《与君曲》予情疏

2、商与将（其二）

　　七夕今宵看碧霄，牵牛织女渡河桥。
　　家家乞巧望秋月，穿尽红丝几万条。

　　乞巧节，是男男女女诉说儿女情长的日子。一对对郎情妾意的人儿，在满条洢水上的花灯旁，有人相依相偎，有人倾诉心意。除了新年外，是整个南国最为热闹的节日。

　　身为皇商世家，除了帮宫里的人办事，这等赚钱的好时机，秦家自是不会错过。
　　以往这个时候，秦家的自营手工厂会自己生产花灯进行售卖。但自从秦云容接手之后，这个手工厂再也没生产过花灯。
　　原因是，秦家生产的花灯质量上乘、且花样新奇，不论价格抬得多高，每年都会将生产了三天三夜的花灯销售一空。
　　这对秦家无疑是好事一桩，但是问题也就接踵而至。
　　人们都买了秦家的花灯，那么其他靠卖花灯为生的家庭，就会赚不到钱，饿肚子，生活过得极为艰辛。
　　所以秦云容停了花灯生产，将花灯的来源转向了这些做花灯的小户人家，让他们按照今年的新款式做花灯，按照原价购入，再转手进行销售，只不过价钱要高一些。
　　毕竟得赚点钱。

　　一大早，收拾妥当的秦云容就出了门，去看看这些“生产商”的进度如何。
　　按照记录在案的地址，秦云容挨家挨户的跑了个遍。商户们对于秦云容的到来表示欢迎和感谢，想请他喝杯茶，统统被秦云容以“不耽误各位工作”为由谢绝了。
　　直到到了最后一家，秦云容才觉得有些奇怪。
　　一天快过去了，方渠竟没来烦他。
　　想罢秦云容自己摇了摇头，那人不来该他何事？也刚好落个清静。
　　“秦公子，您来了。”施小妹见秦云容来到，盈盈一笑，放下了手里的活迎了上去。
　　秦云容微微点了点头，摆手示意施小妹不必奉茶劳烦。施小妹笑道：“今年的花灯，小女同家人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这么多年受到了秦家的照顾，不知如何感谢。”
　　正要拒绝这一番美意，施小妹突然“哎”了一声，拉着秦云容的衣袖往屋里带。
　　“不如，小女教秦公子做个花灯吧？”
　　秦云容只懂做账做生意，从未做过花灯，倒也觉得新鲜，便顺着施小妹的意思挽袖坐在了桌前。
　　看着施小妹如何做，秦云容也怎么做，照着葫芦画瓢，像模像样的做出了个荷花灯。
　　“秦公子的名字给人的感觉就是这荷花，若是今晚将此灯与心上人同放，亦或是赠予心上人，也是别有一番情韵。”
　　听着施小妹盈盈笑道，秦云容拿着这荷花灯，想起了方渠的模样。
　　见秦云容愣了神，施小妹问道：“秦公子？”
　　秦云容被唤回了神，连忙道谢，施小妹摇了摇头表示“小小心意、无以为报”。
　　看着渐晚的天色，秦云容道了别，赶回家中准备马上到来的乞巧节夜市灯摊。

　　忙忙碌碌置办好一切，秦云容刚缓过气，就听到今天一天没听见的声音。
　　“秦公子，终于忙完了？”
　　秦云容转身看着眼前依旧不正经的方渠，哼了哼：“这话应当是我来问方兄才对。”
　　方渠笑意更甚，执起秦云容的手，拉着他走。
　　“走，带你去个好地方。”
　　本以为方渠是带他去最热闹的洢水旁看河灯，结果这路却离河边越走越远。
　　“方兄，这是要去哪？”
　　走到一处停下了脚步，方渠笑曰：“秦公子真是神了，就在此处。”
　　语毕，方渠突然揽过秦云容的腰，只道一声“抓紧了”，就带着秦云容飞上了眼前的房顶。
　　站住了脚跟，方渠面对着秦云容挡住了他往下看的视线，缓缓抬起双臂。
　　“上来作甚……”
　　尾音刚发完，秦云容被眼前的景象镇住，张着嘴说不出话。

　　华灯初上时，与君立于檐顶。而君之身后，除万家灯火外，是随着手臂，缓缓升上银河的孔明灯。

　　“乞巧节的惊喜，喜欢吗？”
　　方渠放下双臂，看着站在身前睁大双眸的秦云容，深情中带着眷恋。
　　自知失礼，秦云容轻咳一声掩饰尴尬。
　　“有劳方兄了，云容很喜欢。”
　　“那……”方渠探过身子去，凑近秦云容与他平视，“秦公子喜欢的，是这满天星灯，还是眼前的人？”
　　秦云容红了耳根，退后一步与方渠拉开距离，言语有些磕绊：“自……自是这漫天的飞灯，甚得云容喜爱。”
　　方渠一副“这样啊”的失望的表情站直了身子，两人的距离因为秦云容的后退，又拉开了一点。
　　“那个，”秦云容掏了掏衣袖，取出自己做的荷花灯，将其整理好后递给方渠，“当做是谢礼，送给你。一会儿便去河边放了吧。”
　　方渠盯着那花灯看了好一会儿，才接了过来，只不过又将它叠整齐，放进了衣袖。
　　看着方渠的举动，秦云容不解道：“方兄不放这花灯吗？莫不是这花灯太丑了些？云容手艺欠佳，若是方兄嫌弃，买个新的便是。”
　　方渠摇了摇头：“并非此意。”又看着秦云容道：“这灯，我想等着回来，再与你一起放。”
　　“回来？是何意？去哪里？”
　　方渠朝着秦云容走去，紧紧将其拥入怀中。

　　“北上，讨伐匈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