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祸》清风一梦

8、第八章 异变

　　归云峰的异动没有影响到白家几乎凝滞的氛围，大家都看得出，满头大汗的白念生快要力竭了。

　　白遇安招式频频，逼得白念生几乎没有喘息的机会。
　　“师父！请您手下留情，放过三师兄吧！”有个才入门不久的弟子开口求情，立刻被旁边的人堵了嘴。
　　“爹！孩儿并无过错啊！”白念生冷汗淋漓，眼前这个人，真是他亲爹吗！

　　白遇安闻言，心下怒火更甚，掌风拳劲越加凌厉。

　　“都给我住手！”

　　一声沉稳有力的喝责声伴随一道劲风冲向两人，这战终于停歇了。

　　众人都知道，这声音出自白老夫人之口。

　　而这白老夫人虽是白遇安的继母，却对白念生格外疼爱，从不舍得打骂。白遇安就是只暴躁的老虎，在她面前也得乖乖收起尾巴来。
　　白遇安冷哼一声收了手。
　　伴随着拐杖捣地的声音，很少露面的白老夫人于人群中缓缓而出，身边跟了两个穿着打扮非同一般的大丫头随侍。
　　“弟子见过老夫人！”所有人齐齐行礼。
　　“听说我孙儿回来了，怎么，你们就是这样对待我的孙儿的”白老夫人将目光缓缓移向在一旁垂首听命的白遇安，不怒自威。
　　“祖母！生儿可想死您了！”白念生会意，立刻到白老夫人面前行了一大礼。
　　“快起来让祖母好好看看。”白老夫人伸手将他扶起，笑得眉眼都舒展开来。
　　众人大气皆不敢出，有老夫人撑腰，谁敢多说一个字。
　　“母亲，这逆子……”白遇安正待辩驳，却被白老夫人一句话挡了回来：“你给我住嘴！”
　　他只得悻悻住了嘴，看着祖孙俩亲亲热热地离开了。
　　众人心中慨叹：何为一物降一物？这威名赫赫的师父遇上老夫人，这老夫人遇上她的金孙，便是了。
　　白遇安鹰目扫视一圈，怒气冲冲地拂袖而去。
　　隐约听见有人小声对那个新来的弟子说道：“你才来，还不知道咱们的师父向来说一不二，铁石心肠，他动了怒，就是阎王老子来也吃不了兜着走！”
　　“那……那老夫人岂不是比阎王老子还可怕！”
　　怯怯的回答却引得众人偷笑。
　　丁不寻冷声道：“背后议论师尊，成什么体统！再有下一次，别怪我这个做大师兄的不讲情面！都散了吧！”
　　天将大亮，众人松了一口气，各自散去。
　　归云峰处，原本断裂的凹陷处在激烈的动荡后居然再次断开，生生裂出一条鸿沟来。
　　鸿沟深不见底，却能听到自地下传来的怪叫声。
　　白蛟立在崖上，双耳被怪声充斥，只觉得头疼欲裂，难受的要死，她拼命捂着耳朵也无济于事。
　　步莲尘远远地听到这些，便催动功法封了七窍，脚下却不停歇。
　　越是接近那里，他越是心急，一为白蛟，一为这底下的秘密。
　　白蛟知道，不能再拖延下去了。她强按住身体的巨大不适，摊开右手，手心处静静躺着那片龙鳞。它浑身散发出奇异的光，缓缓在它的四周流动，让人忍不住想要将它据为己有。
　　“你说，我还有第二条路可走吗？”
　　此时，风沙更大了，白蛟摇摇欲坠的身影在这条鸿沟前根本微不足道。
　　步莲尘只觉得，一种无形的压力横亘在两人之间，他们两个的距离，似乎越来越远。
　　“蛟儿快回来！”他高声喊着，足下却再难踏出一步。
　　这究竟是怎样可怕的力量！连他这样……竟也无能为力！怪不得！怪不得那人想要得到——
　　白蛟回身看了一眼，张了张嘴，纵身跃入鸿沟中……
　　“啊——”
　　步莲尘嘶吼一声，弓下身子。
　　他不该把东西还给她的！他早就应该赶她走的！他不该为了一己私利让她去以身犯险的——
　　她刚才说：“走！”
　　她说的对，这时候抽身，于自己来说是最好的选择，他要拿的东西，等这场风波停歇之后也未尝不可。
　　思及此，步莲尘转身便走，身后那股力道借势推着他越走越快，似是急于把他驱离此地。

　　可是――

　　步莲尘回过身，看着远处从裂缝中不断翻涌而出的黑风愣了片刻，愤恨地跺跺脚。

　　“罢了罢了！就算我步莲尘真是那无情无义，自私自利之人，今日也不能丢下你一个！”

　　人不过一死。

　　白蛟在半空中将龙鳞融入体内，忍着锥心蚀骨的痛苦吸收了来自它身上的神力。

　　一个普通人强行攫取神物的力量，下场无非只有一个。

　　痛苦之后，她觉得四肢百骸都被这种熟悉的感觉所包裹，这种失而复得的感觉令她欣喜若狂。

　　就在不久之前，步莲尘问她龙鳞这个看起不起眼的小东西究竟有什么作用时，她思量再三还是老实告诉了他。

　　白蛟慢慢闭上眼，化出了本体――一条鳞片铺身，威风凛凛的银蛟。霎时间，带动天地变色，日月无光。

　　她生于何时何地？父母是谁？都不重要了。

　　她只记得，归云峰是她的栖息地，生时，有个名唤夜阑的好友常来陪她，将死之时，有个人救了她，只是那人……

　　这便是代价！她不仅会忘掉一切，甚至还会烟消云散。这是她化出龙鳞时所下的诅咒，却没想到应在了自己身上。

　　原本不见天日的所在忽然被一道白光照亮，地下密密麻麻的蠕动着毒虫，看起来令人头皮发麻。

　　白蛟一掌推出，顿时现出一条羊肠小路。

　　“是什么人？”

　　一道声音自前方传来，虚弱至极。

　　白蛟蓦地睁大眼睛，这声音她再熟悉不过了。

　　“夜阑！是你！你也在这里吗！”

　　她欣喜地向着声源处走去，自从上次一别，他们大约有一年时间没有见面了。

　　但是他住在千里以外的地方，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是被这底下的怪物所擒？

　　白蛟警惕起来，步履更加小心。

　　说也奇怪，自打白蛟入了鸿沟中，狂风也停了，怪叫声也止了。

　　步莲尘顺利接近了那里，这时候，他反倒冷静下来，思量这所有的怪事。

　　加上白蛟向他吐露的，他心下一惊，有种不妙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