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祸》清风一梦

9、第九章 局

　　归云峰的动荡不安还是传到了白家。

　　白老夫人正和白念生叨着家常，却被匆匆而来的白遇安打断了。

　　“你是不是成心气我？”白老夫人怒上眉梢，还在为先前的事生气。

　　“母亲，归云峰……出事了！”白遇安将手中密信递给白老夫人。

　　一旁的白念生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归云峰出事了？那步莲尘和白蛟两人怎么样了？他才回来，还没来得及提白蛟的事。

　　“嗯，四位长老所测无误。魔物动荡，祸起归云啊！”白老夫人叹道。

　　“孩儿已经差遣水，月两位长老带人先行前去，不知母亲可有吩咐？”白遇安道。

　　“安儿，看这形势，你也非去不可了？”白老夫人起身，一旁的白念生赶快起身搀扶，顺势说道：“祖母，念生愿和爹一同前往。”

　　“那里危险重重，你去凑什么热闹？不准去！”白遇安沉声喝道。

　　“正因为危险，孩儿才不放心爹啊！”白念生委屈道。

　　“你才回来，陪着母亲要紧。”白遇安语气缓和下来。

　　“男子汉大丈夫，是该出去历练历练，我看，就让生儿随你前去吧。”白老夫人做了决定。

　　“这……”白遇安没想到她会同意。

　　“不过，你们要答应我，怎么去的就怎么回来，莫要逞强。”白老夫人又道。

　　“孩儿谨遵母亲叮嘱。”

　　“孙儿谨遵祖母叮嘱。”

　　白遇安瞥了白念生一眼：“现在就出发吧。”

　　“祖母，您安心在家中等我们回来。”白念生向白老夫人告了别，转身出了门。

　　虽然已是正午，归云峰上空依旧黄埃散漫，乌云蔽日。

　　步莲尘轻手轻脚下了断崖，一路上倒也畅通无阻，只是丝毫不见白蛟的影子。
　　周围的黑暗令他极度不适，心头生出一丝烦闷。
　　昨夜他们见到的那东西似真似幻，像是梦境一般，他跟白蛟合计过后，推测那东西大约并不是真实存在的，而是一种幻术所化。
　　这东西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归云峰异动之后才出现，不免令人怀疑是否跟这底下的怪物有所牵连。
　　步莲尘才走几步，便听到周围石壁上传来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活物蠕动声向他聚拢而来。
　　定睛看时，好家伙，他生平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毒物，如波流涌动向他推送过来。
　　由于常年不见天日，这些毒虫无一例外都是黑褐色，深棕色，它们挥舞着数不清的绒足，拼了命地想要将这个活生生的人完全啃噬掉。
　　“你说你们，这是何必呢？”步莲尘摇头轻叹，自顾自地往里走，每一脚踩下，都是噼里啪啦地爆体声。
　　“啧啧啧，真恶心。”
　　空气中的腐臭味和脚底下的黏着感差点让他望而却步，难以想象白蛟是怎样通过这里的。
　　白蛟循着声音来到了一处宽敞的洞府，虽是地下，这里的洞壁上却附着大量萤石，透着点点荧光。
　　地上坐着一个人，正是夜阑。观他被一团金光所缠，双目半睁半闭，气若游丝，黑色披风凌乱不堪，似乎是被困在这里已经很久了。
　　“夜阑！真的是你！”白蛟大为震动，向他快步走去。
　　“是……蛟儿……”
　　夜阑半阖的双目缓缓张开，眼底倒映出一个白色身影。
　　“这里……危险……不要过来！”夜阑俊逸的面容满是惊异，脸色苍白，似乎随时都会死去。
　　“是谁干的！我怎么样才能救你！”白蛟心急如焚，脑中闪过无数个猜想。
　　“救不了……走……我不能拖累你。”夜阑断断续续说完这句话，已是气喘吁吁。
　　“说什么傻话！”白蛟来到夜阑身边，伸手去扶他，却被他身上的金光弹飞，重重摔在地上。

　　“别管我！”夜阑见状想要起身，却难以动弹。

　　白蛟摔了一下，瞬间冷静下来，她差点忘了自己的目的。
　　“夜阑你告诉我，是谁把你困在这里的？”白蛟四下望去，并没有发现别的出口，她方才进来时也注意到，这底下看着地方不小，能容人的也就只有这里了。
　　“我从前犯了错，后来败在一位高人手下，自愿在此处受刑的。”夜阑呼出一口气，似有悔悟。
　　“你为什么不一早就把真相告诉我，我可以早些来救你。”白蛟试图再次接近夜阑。
　　“没用的……守护灵泉是你的使命，灵泉不毁……我永无得见天日的机会。”
　　夜阑凝眉思索，忽然抬头问道：“这人是谁？”
　　立在洞口的步莲尘一怔，急忙回身看去，却只有一片漆黑。
　　白蛟回身，却意外见到步莲尘。
　　“这小子……是什么人，怎么会跟你一起来到此处？”夜阑眼底闪过一丝暗芒。
　　“步莲尘，你不要命了？”白蛟有些气结。
　　“我是她的朋友，不放心才跟过来的。”步莲尘一边说着一边四处观望，果然在一个极其隐蔽的所在发现了一件眼熟的东西。
　　经他猜想，地上这人被禁锢，应是那件他追寻已久的神兵所致。
　　而且这人闹出那么大的动静，一定是要引别人来此，达到自救的目的。
　　但是蛟儿——她说过，吸收龙鳞本是逆天而行，已是死路一条。
　　他可以什么都不管，只要神兵到手，他有绝对的把握脱离此地。
　　“朋友？你竟然跟人类做朋友？”夜阑半信半疑。
　　白蛟点头：“灵泉被毁后，蒙他相救，确是朋友。”
　　步莲尘心知时辰不多，指向最里边的角落：“看到没有，只要拔出那把铁剑，你便可以救他了，但后果难料。”
　　那铁剑跟禁锢之人息息相关，它的出世只有一个使命，跟被它禁锢的人同命，剑毁人亡。
　　看样子是这人大限已至，所以那剑也如废铁一般了。他需要这剑，但不需要废铁！趁它毁掉之前拿到手还可想办法让它恢复如初。
　　白蛟顺着所指方向望去，果然见到步莲尘口中的铁剑。那铁剑似是久经年岁，看起来黯淡无光，甚至剑身还有几处崩坏的豁口。
　　夜阑望向步莲尘，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步莲尘暗自捏了一把汗，忽然有些后悔说出这番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