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沉醉的夜晚》慕村

20、春风花草香

　　当方泽赶到医院急诊病房，在一片儿童啼哭声中找到了安静的顾鹏飞。

　　面如金纸的男人虚弱地躺在病床上，病气遮掩不住英俊的面庞。顾鹏飞坐在病床边的凳子上，默默地握着他男人的手，眼神里满是忧愁。

　　“小飞，他还没醒吗？”方泽站立到顾鹏飞的身后，悄声地问。

　　“啊，方泽你来了。”顾鹏飞没有回头，也没有站起来，一动不动地看着病床上的男人。

　　“医生怎么说？”方泽把手轻轻放在顾鹏飞的肩膀上，试图给予他支持的力量。

　　“刚醒过一次了，医生说可能是摔到头了，拍了CT，明天再做全身检查。”顾鹏飞的嗓音哑哑的。

　　“别担心，他这么年轻，不会有事的。”方泽宽慰道。

　　“嗯。”顾鹏飞神情恍惚，仍然不敢相信平素壮得像头牛的老谭怎么会突然晕倒。

　　病房里没有多余的凳子，顾鹏飞也没顾得上叫方泽坐下，方泽就静静地站立在一旁，仔细端详顾鹏飞和他的爱人。

　　顾鹏飞的男人手长脚长，应该有一米八几。浓黑的眉毛，高耸的鼻梁，略带法令纹的嘴角，透露出成熟男人的坚毅。下巴干干净净的没有胡茬，可能是洗澡前刚刮过。

　　方泽摸了摸自己的大胡子，蓄须太久，自己都忘了没胡茬是什么样子。

　　病床上的男人眼皮轻颤，嘴巴翕动。顾鹏飞急忙将耳朵凑上去，轻声地说：“我在这里，老谭。”

　　方泽看男人要醒过来了，迅速避嫌地把放在顾鹏飞肩膀上的爪子收起来。

　　“宝宝。。。”老谭的声音嗫嚅。

　　“欸，我在呢。”顾鹏飞紧紧握住老谭的手。

　　“别怕，我没事。”老谭努力把眼皮睁开。

　　“傻瓜，我怎么会让你有事呢。”顾鹏飞挤出一个笑容，想让老谭放心。

　　“水，我想喝水。”老谭的嘴皮有点干裂了。

　　“这是温水，你用力吸一下吸管。”顾鹏飞从床头柜上拿来一杯温水，小心翼翼地端在老谭的胸前。

　　“宝宝，辛苦你照顾我了。”老谭吸了几口温水，就不喝了。

　　“说什么呢，你快点好起来才是真的。”顾鹏飞低下头，轻触老谭的额头。

　　“这位是医生吗？”老谭的余光看向站立在一旁却没穿白大褂的大胡子男人。

　　“哦，不是，他是我同学，方泽，过来帮忙的。”顾鹏飞向老谭介绍道，然后才想起方泽一直在旁边站着，都没给他介绍老谭。

　　顾鹏飞起身转向方泽，不好意思地说道：“方泽，刚才忘了说了，这是我未婚夫，谭汝生。”

　　“谭生你好，我是方泽，顾鹏飞的高中同学。我认识这家医院的神经内科医生，可以帮找床位入院。”方泽坦坦荡荡地说。

　　“真的嘛，那太好了，我还担心床位紧张。谢谢你啊！”顾鹏飞的面容稍微轻松了一些。

　　“方生太麻烦您了，这么晚了还被顾鹏飞叫出来。我们家顾鹏飞有您这样仗义的朋友，不知道是哪里修来的福气。”老谭虽然身体虚弱，但仍旧保持儒雅的风度。

　　“看到谭生没事，我也放心了。床位的事情我已经联系好了，明天会有护士过来安排。那我就先走了，不打扰你们夫夫了。”方泽很有眼力劲儿，不想给顾鹏飞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谢谢方生对我的照顾！等我好了，一定要好好聚一聚，向方生表示谢意。”老谭想要挣扎着起身道谢，但被顾鹏飞按住了。

　　“谭生不必客气，不用起来了。”方泽连忙摆手。

　　“让方生见笑了。”老谭对自己的病体也很无奈。

　　“老谭你乖乖躺好别乱动，我送他出去，很快就回来。”顾鹏飞给老谭掖好被子，擦了擦老谭脸上的虚汗。

　　“嗯，谭生好好休养，保重身体，早日康复。”方泽微微欠身。

　　“谢谢。那宝宝你就送一下方生吧，今晚真的太打扰人家了。”老谭心里一百万个不乐意，但脸上仍是带着淡淡的笑意。

　　“你先眯一会儿，我马上回来。”顾鹏飞亲了亲老谭的嘴角，起身送方泽离开。

　　走出了急诊病房好远，方泽才敢缩短和顾鹏飞的距离，毛茸茸的大手又搭上了顾鹏飞的肩膀。

　　“小飞你别忧心了，我看你老公身体底子很好，醒过来就能恢复健康了。”方泽柔声说道。

　　“谢谢你方泽。我今晚真是被吓傻了，如果不是你提醒我要打120，都不敢想象现在是什么情况。”顾鹏飞十分后怕地捂住眼睛，肩膀一颤一颤的。

　　“别哭啊，待会儿你老公看到你一双桃子眼，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方泽顺势将顾鹏飞搂到胸前，一只手紧紧揽住他颤抖的肩膀，另一只手轻轻安抚他的后背。

　　“嗯，我不能在老谭面前哭，不能让他担心。”顾鹏飞耷拉着脑袋轻声啜泣，泪水弄湿了方泽的前襟。

　　“没事的，别害怕。明天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方泽像给猫顺毛一样，缓缓地捋顾鹏飞的后背。

　　“一定会好起来的。”顾鹏飞像给自己打气一样，从方泽的怀里仰起头，满眼泪光。

　　“上天会保佑你和你老公的。”方泽轻声叹了口气，掏出纸巾一点点拭去顾鹏飞脸颊的泪痕。

　　“谢谢。我自己来吧。”顾鹏飞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被方泽抱着擦眼泪的姿势不太雅观，接过纸巾后，从方泽怀里脱身。

　　“我走了，你去洗手间洗把脸再回去，顺便喝点水，嗓子有点儿哑了。”方泽无比轻柔地拍了拍顾鹏飞的脸蛋。

　　“好，那你路上小心，我不送你去坐车了。”顾鹏飞眼睛红红的，像只可怜的小兔子。

　　“你去护士站租一张折叠床，躺着休息会儿也好，别在凳子上熬一通宵。要是连你也病倒了，谁照顾你老公呢？”方泽看到顾鹏飞泫然欲泣的脸，心疼得不得了，又把他揉进自己怀里。

　　“我知道了。谢谢。”顾鹏飞从方泽身上汲取了信心和能量，只有自己坚强起来，才能照顾好老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