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靠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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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和黑魔王一起工作并没有想象的那么恐怖和压抑。
空气里酝酿着芬芳的药香，Voldemort和斯内普都专注而沉静地投身于各自的工作，默不作声的两人间流动着羽毛笔流畅优美的刷刷声和坩埚咕嘟咕嘟的冒泡音。明媚的阳光将窗口旁青年的身影拉长，穿过飘渺的水汽投在地毯上，影子随着时光的脚步一点点升起，擦过整齐的书架，仿佛一路驻足顾盼，感叹两人间安和幸福的一刻。
青年望着锅里翻滚的樱草色药剂，有些心不在焉。
确实，魔药是一门精细的艺术，温度、湿度、剂量，一分一毫的细节注定着药水卓然的品质……但这不意味着他需要片刻不离地盯着坩埚上这团棉花糖般蓬松的白雾。如果是过去，斯内普很乐意趁这些零碎的空闲清点魔药室里的药材和药剂，像守财奴一遍遍盘点着地窖里的黄金，像松鼠一次次查看过冬的坚果，这能给予他难得的安全感与富足感。
但在主人面前这样做？羞耻心让他办不到。
于是，西弗勒斯发了足足十分钟的呆，然后机械地举起魔杖将液体逆时针搅动两圈，再继续透着烟熏雾绕的水雾和锅里自己扭曲的面庞比赛瞪眼……噢梅林，他从未觉得时间过得如此漫长！
在他和坩埚的上方飘动着一条海蛇般的魔带，那是斯内普用来记录为主人炮制的魔药的清单。抬头快速查看了一遍，青年有些惊讶地发现在这锅隐形剂后这几天里自己都没有什么紧要的事务——当然灵魂魔药的事情更多地需要资料研究而不是炮制实验，也就是说……等会他就可以“下班”了？？？
这种感觉对他很是新奇，这么多年魔药既是西弗勒斯的工作又是他的生活方式，青年从来没有想过要把这两者分开……不过，现在让他离开自己心爱的坩埚去“休息”一下也不是不可能，因为楼下长廊的那些房间各个都像是散发着致命诱惑的奶酪，噢，曾经的他愿意以性命去交换这样一个能走进主人房间的机会！
激动地憧憬着等待自己的未知，西弗勒斯的余光开始不自觉地飘向前方——主人的方向，他快速瞟了一眼，刚刚看到主人的桌子，还没看清，就又慌里慌张地收回了目光。
他从不畏惧直视主人的眼睛，不管那蛇瞳般的红眸里充满着审视、愤怒还是赞赏，但身为“被监视的一方”，青年明白现在不是对主人的生活表现出强烈好奇心的时机。
但他真的超想知道啊！
比起他人展露在外的生活，看不见的地方更具诱惑。这就是为什么人们喜欢谈论时事动态，更喜欢谈论秘事隐私。几乎所有霍格沃兹的学生多多少少都曾想象过某位扎满蝴蝶结的老校长在校长室里是如何一个人消磨时光的。不用教书，不用巡视，无人打扰，他们崇拜出现在众人面前的邓布利多，但也想知道老人私下的一面。当然，诸多猜测中大部分人都认可的是邓布利多会抱着一堆甜食和画像里历任校长唠嗑唠上一整天的猜测……
所以，食死徒们也会想象自己的Lord私下里过着怎样的日常生活。严格来说，黑魔王没有工作，甚少交际，也没有太多任务重要到需要他亲自出手，所以他们威严的Lord在四下无人时说不定也会悠闲地撸撸他的宠物蛇，去看几场戏剧？正因为能见到的主人只是冰山一角，所以想象海平面之下的景象才更有意思~而现在整座冰山就这样坦荡地摆在青年眼前，却要他忍住不去窥探……这也太难为人了！
片段式的空闲里西弗勒斯反复挣扎着。一个声音告诉他，探寻主人的私人生活很显然不是什么好主意，但另一个声音又诱惑着他，既然是主人同意他在这里工作，说不定就表明主人是默许了呢？
他和卢修斯不同，一直以来斯内普把这个人当做偶像和成功的前辈崇拜着，他渴望多了解自己的主人，越多越好，哪怕知道太多的秘密意味着自己会身陷险境，会被戒备怀疑，但他就是无法克制想靠近这个人的冲动。他想追随这个人的每一步，想要知道该怎么才能变成和他一样伟大的魔法师，为此他愿意承担其中暗藏的代价和凶险。这是从决定追随Voldemort起斯内普就有的觉悟。
于是青年鼓足勇气，装作要逆着光观察一根伯尼克龙须的形态，强作镇定地抬起头……然后毫不迟疑地直直看向主人——黑魔王正专注地阅读着手中的资料，完全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他心里松了口气，更为大胆地看着从未有人见过的，私下工作时的Lord。
无论黑魔王在忙什么，显然他很是投入。几份看起来很老旧的地图悬浮在桌上，跳动的羽毛笔跟随他来回穿梭的目光匆忙地书写着什么……这一刻斯内普觉得自己疯了——他开始想念女孩。
或许是因为全优生的专注总有些相同的投入表情，或许是因为他自己的老毛病……多少年了，多少回了，只要他放纵自己去沉溺，只要他执着地去联想，这世上的任何风吹草动，万事万物，背后都藏着女孩的身影……
但他很快回过神来，主人的身形气场和女孩是那么不同，他们两个完全不能相提并论！虽这么想着，淡淡的酸涩却在斯内普心里弥漫开来。
即使和女孩的分道扬镳是注定的结局，当初自己也是因为选择了这个人而先行离开了Lily……
【喂！那小子看你看呆了唉~】
某条被勒令不能玩“新玩具”，只能生着气在一旁赏玩青年的蛇蛇幸灾乐祸地扭动着身体，一边履行自己的“告密任务”，一边打着汤姆的趣。
哼~让你不许我玩新玩具，我连你和那小子一起拿来取乐~！
嘶嘶蛇鸣在斯内普听来和壁炉偶尔的爆裂声没有什么区别，但在Voldemort耳中，宁静的世界忽然响起了某位姑娘尖细娇媚的声音。而且很显然，这位小姑娘的八卦之心不会因自己之前反复解释的“那个人喜欢的是某位红头发的女孩，他真的很喜欢她”而消沉下去。
无法忍受这种聒噪的黑魔王只好万般无奈地放下好不容易寻来的情报，幽幽抬头……
就是这一刻，猩红的眼眸撞上了幽深的黑夜。
两个人同时愣了一下。吓了一跳的斯内普迅速撇开目光看向右手边的书架，随后他反应过来自己带的行为太欲盖弥彰，于是又装作一本正经地缓缓回过头，面向主人，开始真的认真研究起自己手里提溜的龙须。
“……”
就像斯内普猜测的那样，黑魔王允许别人用崇拜或恐惧的目光膜拜自己，但探究的眼神……噢，这是他最讨厌的。
他不明白一个人为什么想要理解另一个人，这明明是做不到的事，人们却总是乐此不疲！就像当初突然出现在他生命里的邓布利多，明明不能想象自己在孤儿院的经历，不能理解自己“伤害”其他孩子的理由，却仗着自己是个饱经风霜的老人所以轻易地就将自己的所作所为全部否定，那时他们才刚刚见面，老蜜蜂就给了小汤姆一个终身为恶的标签……说好的换位思考呢？说好的宽容慈祥呢？
人们总是傲慢地以自己的目光去解读别人，所以探究、理解、体谅，这些举措都没有什么意义，黑魔王明白这些，所以他才善于用表象遮盖起真实的自己，也有办法将他人玩弄于股掌。
他不喜欢别人靠近自己，更不喜欢被人试探，但不知怎么的，看见斯内普自作聪明的一系列小动作后Voldemort却开始发笑。曾经的双面间谍是如何做到如此了解自己的，黑魔王不清楚，但眼前这位成长中的间谍段数太低了，他甚至开始想象未来的魔药大师要是看见自己现在的模样……肯定会满脸写着大大的嫌弃。
【小姑娘。】他伸出手召唤着自己的宠物蛇，再一次认真又严肃地打断对方的浮想联翩，【他不是看我看呆了，他是想到了自己的心上人而想呆了，明白了吗？】
【哼~】某蛇不甘心地瞪了一眼，又顺从地缠上主人的身体，爬上肩头，和他一起看向眼前还在自顾自演戏的青年。
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正面打击青年的自尊心，Voldemort爽快地选择了直接发问，“你在看什么？”
“呃……伯尼克龙的胡须，主人。”斯内普回答地一板一眼。
“呵，你啊。”黑魔王盘起手指笑了一下，眼里却没有任何笑意。斯内普足够聪明，大部分情况下他们之间有足够的默契不用把话挑明，但有些时候，不说明白就是变相的纵容，
“我给了你足够的权限，是希望你尽快跳过一惊一乍的适应期，安心在这里工作。所以使用这些权限前，你最好还是考虑一下自己的表现有没有赢得相应的资格。”
“西弗勒斯，我说过我欣赏你，但我忘了告诉你，我最喜欢你有自知之明这一点。”
“是！主人。”
斯内普连忙低下头回答。
他有些得意忘形了，或许他是这座庄园的客人，但他也是眼前这个人的下属，有些资格给了他，他暂时也配不上。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靠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