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同人lvss之落子方悔》鸣弦落羽

32、有其主必有其宠

　　片刻后黑魔王终于注意到房间里另一个人的气息，但他没有因这潜在的危险而做出什么反应，相反，自信十足的他仍然淡定地挥动魔杖唤来一套纯白的花褶衬与墨绿色的暗蛇纹长袍换上，等到收拾整洁才堪堪抬眼望向对方。
　　或许是因为重生不久的关系，眼前的这一幕和回忆重叠，让他瞬间出神。
　　在他眼前青年版的教授如石化般死死盯着巨蛇，纳吉尼则饶有兴致地回望着对方，这一碰即碎的对峙让Voldemort自然而然地想起尖叫屋里的结局。

　　那时候这两个陪伴自己很久的人也是这样饶有趣味地盯着对方，而下一秒纳吉尼就会毫不犹豫地咬上去，鲜血就会从男人光洁的脖颈处大股大股流出，他的血会像是蠕动着的奇异生物，猩红得浸透黑袍，蔓延过地板，向自己侵蚀而来……
　　空气中仿佛又弥漫起浓重的血腥味和腐烂的木头味道，纳吉尼会食指大动地缠绕着垂死者，而那个人就是这样直直地看向自己，一张干裂的嘴唇徒劳地挪动着。他没有机会搞清那时斯内普到底想说什么，但那么几秒里他确信自己看见那双幽黑的眼中终于不再是一片空洞，微弱的光芒在其中一闪而逝，然后变得更加死气沉沉，像是这个人最后生机也随血液流逝而尽。

　　Voldemort当然乐于享受濒死之人的恐惧与绝望，但那时西弗勒斯却像在悲悯什么，他的表情不是为自己的死而悲伤，更像是为自己这个主人而难过……黑魔王觉得自己受到了某种嘲笑，所以他毫不犹豫地转身走开，尽量让自己看上去不像是落荒而逃。
　　他一生夺取过太多的生命，无论老幼（）男女他都从不犹豫，从不愧疚，但杀死自己在乎过的人，斯内普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这种感觉和从前的任何一次都不同。
　　就是那时候他发现，自己虽能狠下心为胜利杀死重要的人，但他终究也做不到看着青年咽下最后一口气，他不愿看见自己曾许诺过的荣耀和光辉最终却落得一个如此丑陋的下场。
　　所以他当时难得诚恳。
　　他记得自己说……
　　“我很遗憾。”

　　【小姑娘……我想你吓到他了。】也吓到我了。【退下。】
　　为了避免突然出声会惊吓到一方下意识进攻，黑魔王选择先用低沉嘶鸣的蛇佬腔命令纳吉尼远离青年。
　　【我离他已经很远了啊~而且人家只是逗逗他玩嘛~】
　　【不要把他当做玩具，吉尼！】
　　【嘁，知道了啦~】
　　莫名受到斥责的宠物蛇不满地瞪了一眼主人和还在石化中的男孩，气呼呼地扭了好几下身体表达着自己的不满，随后慢吞吞地滑向青年身后半敞开的门缝，故意蹭过斯内普的衣服，继续它下楼觅食的计划。

　　等到那条纯黑光滑的蛇尾摇摆着消失在脚旁，斯内普才终于像化冻了似的放松下来。他皱着眉头地抖了抖被碰到的长袍，尽量恢复自己惯常的镇静走向主人，恭敬地跪下来低吻主人的脚边：
　　“抱歉，方才是我失礼了。”
　　“无事。这是我的书房，不出意外你每天都会看到我很多次……所以在工作期间我允许你不用向我行礼，不要浪费太多时间在这些繁文缛节上。”
　　收敛好因不快回忆而涌现的不明情绪，黑魔王不动声色地后退了一步，避开了青年的亲吻。
　　大概是因为记忆里的斯内普总是态度冰冷，像活死人般冷漠地存在在自己身边，所以现在黑魔王还不太适应这个一见到自己就活像忠犬一样扑上来，满带着生机与诚挚的青年。
　　“呃，是……？”
　　被躲开的西弗勒斯有些迷茫，但不等他站起主人又补充了一条条共事期间的注意事项，
　　“我允许你查看任何书房里的书，如果遇到任何问题你都有权利随时找我汇报，和之前一样，所有的费用支出都由我解决……”
　　…………
　　“……当然，纳吉尼绝不会伤害你，我保证。”
　　“所以你最好不要试图用咒语攻击它……后果会超出你的预料。”
　　Voldemort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突然想到给对方这个承诺，像是受到回忆的刺激，切身死过的他，恐惧死亡的他，那样的他简直无法想象那时斯内普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生命随血液一点点流逝却无能为力的滋味……
　　同样是死，阿瓦达索命咒简直是种毫无痛苦的恩赐。
　　所以他不想让青年再一次那样死去。
　　即使斯内普对这一切一无所知，他甚至不知道这承诺意味着什么，但黑魔王想起了，想起了那些他想忘记的事。
　　他和青年之间的快乐，防备，重视和背叛，都是相互的，他们一样卑鄙，一样罪孽深重。青年背叛了他没错，但他也杀死了青年……要知道Voldemort从来没有如此残忍地对待过自己的追随者！
　　所以说除了最后的失败还有什么值得他后悔而想去挽救，那就是自己和魔药大师太过痛苦的关系和人生。他被邓布利多毁掉的一生和斯内普被Lily绑架的一生……都是身不由己的笑话。
　　其实活得浅薄也没关系，只要苦难能对你我都仁慈些。

　　一一记下新规则的西弗勒斯点了点头，毫无负担地开始熟悉自己的新器具，有魔药作伴，他很快摆脱了方才的拘谨紧张，进而将书桌后工作的那人也忽略在外。
　　“被忽视”的黑魔王十指交叉悠闲地斜靠在桌后，饶有兴致地看小精灵们和西弗勒斯像一群勤劳的蚂蚁们在房间的那个角落里忙忙碌碌。很快，斯内普灵巧的手指与魔杖便如同谱曲般指挥着药材开始舞蹈，空气里也慢慢弥漫开一种独特的药香。
　　是他记忆里斯内普的味道。
　　说来惭愧，即使认识了二三十年，这却是Voldemort第一次亲眼见青年做药的模样。这共事的一幕本意是为监督，却不想画面还真的挺不错：
　　斯内普乌黑的眼珠闪烁着兴奋，颀长的睫毛微微颤抖，淡粉色的双唇紧闭，微微翘起一个自信而愉悦的弧度。窗外的微光让那张本来惨白的面庞散发着如同暖阳般淡薄又美好的温度，青年用自己标志性的鹰钩鼻细细嗅着药材的清香，活像在品味一朵花的美味。他颀长的手指娴熟地处理着药材，切割、称量、碾碎，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熟练而优雅，连只是看着的黑魔王都专注地将呼吸与心跳下意识放慢。
　　坩埚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蒸腾而起的白气渐渐让青年白净的面容变得梦幻，Voldemort只能看见他细软的黑发被水汽熏染上温柔的光泽，看上去就像是油腻腻的模样。他修长的手指慎重地将每一种药材都仔细地放入坩埚里，一边搅拌一边轻声念出咒语，音色像情人间的窃窃私语般低沉而动听。
　　是谁说的来着，认真工作的男人自带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魅力？
　　纵使明知西弗勒斯就是个潜在的定（）时（）炸（）弹，Voldemort也无法否认这毒（）药太美味，只要不至于再一次害死自己，他倒不介意将他继续放在身边。

　　就在斯内普正专注于往锅中加入三滴莫可比克的毒液时，突然触碰肩头的颤动差点令他手抖地多挤了一滴……险些报废一锅药的事令魔药大师瞬间暴躁，他想也不想地便转过身大声吼道，
　　“不要在这种时候打扰我！看你做的好事，我假设你知道莫可比克的毒液极为珍惜！就算在全国的魔药店全线订购也只能勉强保持一个月一瓶的供给！而一瓶至少要五万金加隆！”
　　沐浴着某人突然爆发的刻薄和恶毒，从未领教过这位蛇王毒液的黑魔王却只是短暂地扭曲了一下表情，随后平静地收回自己的手。
　　他相信平日里受到这种待遇的肯定会是那只高傲的金孔雀，而光是想象那种画面，Voldemort就差点要笑了出来。所以即使极力克制，他的声音还是不自觉地轻松不少，而原本质问的力度则淡了下去，
　　“我记得搬来的应该是你魔药室的东西，而不是卧室。所以这是什么？……当然，顺便问一下五万金加隆贵吗？就算很贵你激动什么，所有的药材不是都由我来付吗？”

　　“啊……？呃……？嗯……”
　　西弗勒斯又一次愣住了。他太沉醉于自己的魔药世界，以至于忘记了在这里会打扰他的只可能是主人！
　　于是三秒钟后没有及时熄火的第一锅药正式报废，魔药大师满脸尴尬地将锅内粘稠的液体清理干净，随后战战兢兢地在主人的注视下回过头。
　　噢，他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眼前宽敞且典雅的书房里出现了他那张格格不入的破败矮床。
　　他常用的这张床不大，看上去只能勉强容纳一个成年人侧身缩在上面，虽是冬季，床上依然只放着薄薄一层床被和一个皱巴巴的扁枕头，床单原本的底色已褪到几近纯白，上面残留着五彩斑斓的药水痕迹，床板上还清晰地残留着不少修护咒语的痕迹……噢，看上去简直让人怀疑是某个帮忙搬运的小精灵忙晕了头，错将自己的床铺搬了进来。
　　“抱歉，主人，我……”
　　斯内普从来没有在主人面前如此丢脸。
　　收回前言，他相信主人是在接受了他的血统，接受了他的弱小后依然选择接纳了自己，但他不确定面对这从未展露过的一面，主人会做何感想……
　　噢该死的梅林，为什么之前他没意识到表面的光鲜也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