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意外同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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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魔王会有何感想？
他没有任何感想。
从孤儿院到霍格沃兹，从风餐露宿到这所庄园，他睡过比泥地还恶心的小床铺，也睡过连卢修斯都无法想象的豪华四柱床。他从地狱里走来，一路上没有人同情也没有人施以援手，Voldemort只凭自己从众人的阻挠中成就了如今的局面，这经历让他有资格将大部分人的不幸和苦难都视为某种无病呻吟。
他不同情弱者也不会为谁恻隐，只是有些意外。
他见过这张床，只不过那时躺在上面的是昏迷着的小矮星彼得。
大部分工作室都会有供以休憩的设施，他偏爱宽大柔软的沙发，青年则选择了窄小将就的矮床，这没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只是这张床……有些古怪。
最开始黑魔王以为这是马尔福仓库里的老古董，但矮床的形制实在过于简朴，并不符合马尔福家族一贯的审美。于是Voldemort略好奇地凑近了些观察：
这张床显然被某人“精心”保养着，床身遍布修复魔咒的痕迹，最古老的几乎和青年一样大。于是他有了个大胆而离奇的设想：这或许是属于西弗勒斯的旧物，而上面的修复咒可能是他母亲的手笔？
打断青年没完没了的道歉，Voldemort直视那双高度紧张的眼睛，轻声念出摄魂取念的咒语。
不出所料，这个人位于蜘蛛巷的“家”自他父母去世后便成了“禁区”，而他舍不得就此丢下的东西都被强力缩小咒存放起来，从霍格沃兹到马尔福府邸，一直带在身边。虽然那只华丽的孔雀也为朋友准备了周到舒适的客房，但魔药大师更愿意在睡惯了的床上随便应付着……
原来这人对女孩的长情不是个例而是天性，那些能让他体会到“幸福”的事物，纵使是他人不屑一顾的破烂，斯内普都会想好好保存着……不过也是，任何人都会这么做……除了Voldemort。
幸福那种美丽而脆弱的东西，他未有过，也不需要。
误解了主人审视的表情，西弗勒斯连忙抽出魔杖将那张床再度缩小收好，同时又心虚地瞟了眼搬来的其他东西——
万幸，主人的小精灵在搬运时也强迫性地进行了打扫，尤其是那一排排被擦到闪闪发亮的魔药瓶光洁如新，让拼凑进来的魔药室和整个书房也算勉强和谐。
确信自己没有再犯下什么烂摊子，斯内普如履薄冰地开了口，
“咳，主人，我，我不会睡在这里……卢修斯曾给我准备给房间，我只要……”
“是，你不会睡在这。”
黑魔王若有所思地看着对方，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情绪。他转身叫住搬运完毕后正欲离开的一只家养小精灵，
“去把‘那间房’收拾一下，给这位先生作客房。”
“？！？！？！”
垂着头正等着被训（）诫的斯内普差点没把自己的眼珠瞪出来。
虽然对自己这个工作狂而言，在Lord的监督下工作和搬进黑魔王府邸的差别主要只是在哪凑合睡个觉的问题……但他不傻，当然知道这是完全不能相提并论的两件事啊！！！
梅林啊，依照今天早上他手忙脚乱的表现和犯错频率，青年不得不担心自己在这连三天都撑不过就会被扫地出门……
迟迟没见对方回应的黑魔王也没有再说什么，他僵硬地走出门外，一直走到无人看见的地方才停下脚步。
该杀的梅林！他也不确定刚才自己是哪里不对劲才命令青年留下来。
方才他和之前斯内普因那个女孩逃过一劫而忘乎所以时一样，看见如此沉浸于过去的青年会莫名恼火。虽然Voldemort已暂且不纠结西弗勒斯的忠诚问题，但他却依然不能忍受对方在无法挽回的人和物上消磨感情和精力。
他知道有很多正当理由去辩解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比如说他不想让西弗勒斯和卢修斯有过多的私下接触，比如说他想借助灵魂魔药改造魂器，所以自然比曾经更倚重这位魔药大师，比如说这是为了赶在对方可能叛逃前尽快督促他将魔药研制完毕——可这些借口都骗不过自己，做到“圈养”这种程度已远远超出掌控一个人的需要……他又一次干预了下属的私人情感和生活。
果然……这种不经大脑的行为和那些愤怒一样，都是他理智和灵魂又一次重新崩溃的预兆？
Voldemort眼神一暗，重新迈开步来。
这一次他的目的地是地下密室。
【飞离死亡】
阴暗潮湿的废弃酒窖响起嘶嘶蛇语，伴随口令所有的物体都开始飞速旋转，房间中原本堆积的破烂酒桶和腐烂的酒架通通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完全不同的景象。
黑魔王在这里运用了魔法阵这个新的武器。地板上刻满了复杂晦涩的魔法符号，散发着幽光，正中一颗硕大的倒置六芒星，六芒星延伸出去的顶端上又立着六个玻璃柜，柜子里存放着他的魂器：日记本，金杯，挂坠和冠冕——至于剩下两个空空如也的柜子？纳吉尼是不太可能甘心被关进来，而冈特家戒，Voldemort觉得戴在自己手上的安全系数不比放在这低。
他抿着唇轻轻走近魂器，单从外表上看这些东西没有任何改变，根本看不出他的灵魂正寄宿其上……看着来自于自己又不再属于自己的东西，这感觉古怪而奇异。
魂器令他支付了昂贵代价又无法实现永生也就罢了，现在Voldemort害怕的是自己的神志又会因破碎而再次崩溃。
如今的局面步步险要，就算是他也不可能在失去理智的情况下成功翻盘……所以他绝不想再一次沦落到失去理智的地步，那样疯癫地活着的人已不是他自己！
Voldemort从不允许自己在一时兴起的冲动下做决定，就算做了，事后也会想方设法将之完善。
如今既已留下青年，他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所以，即使知道斯内普了解的灵魂稳定剂不是自己要的极乐幻境，但他也想要……无论是什么药，只要能许他多些清醒，多争取些时间就好。
这边主人刚刚离开，魔药大师便脸色阴沉地颓坐在那张兔绒沙发上，任凭沮丧的情绪将自己淹没。
共事时会被主人旁观制药，这一点他早就料到。为此昨天回去后他还难得像回到了初学时光时那样将炼药的过程反复练习，希望能给主人一个一鸣惊人的好印象……却不想今天还是失手……
明明是抱着靠近主人的觉悟而来，不料自己反而将事情越搞越糟，西弗勒斯甚至担忧主人终究会开始对自己感到失望——
身为追随者他无法做到立场鲜明，身为属下又不能完成任务，现在就连独有的魔药技术他也无法向主人展示出实力来……
天啊，现在自己又要住进来？！这接踵而来的意外之事让斯内普心乱如麻。
除了霍格沃兹他从未将任何地方视为自己的“家”，所以就算马尔福再如何热情好客，他也总是不自觉地秉持谨言慎行的态度，而现在要他住在主人的领地？强烈的寄人篱下感和恐惧在斯内普脑中挥之不去。
主人或许只是一时兴起，但他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留的下来，他就会成为所有食死徒妒忌的目标，被驱逐出去，他失去不仅会是一个寄身之所，而是所有！
因为被Lord厌弃的人，像虫尾巴，便是他人皆避之不及的麻烦。
进退两难。
或许也不坏？
毕竟在为主人效力这件事上，西弗勒斯本就一心往前，从未想过要退缩。
他绝对要留下来，要成为最受主人信任和倚重，最接近主人的那一个！
就这样两人以各自的方式接受了这意外的发展。
上午十点，西弗勒斯完美地完成了镇静剂的熬制，而主人一直没有回到书房。他仔细地将药水灌入瓶中，不想空气里忽然响起一声清脆的爆裂，一个睁着亮晶晶眼睛的家养小精灵出现在他面前，恭恭敬敬地行着礼：
“斯内普先生！我叫海波！您在庄园时我将是先生的专属精灵！任何需求请随意吩咐在下！”
“依照主人的吩咐，我已为先生准备好了房间！如果您方便我现在带您参观庄园，可以吗？！”
海波和他认识的多比一样，声音尖细，情绪激动……不是青年善于应付的那类，所以斯内普只好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略将东西收拾一下便跟随着又蹦又跳的海波离开了书房。
“斯内普先生请看！这是庄园的正门！”
海波手舞足蹈地指着前方路的尽头。
西弗勒斯看见那里立着两尊三人高的白石雕蛇像，纯黑、金黄、银白的细丝彼此缠绕成巨大的园门，其中银白色则勾勒出斯莱特林的家徽图腾。从正门延伸开来的围栏上种满了常青藤和蔷薇花，即使在冬日里依旧生机勃勃。藤蔓苍翠可爱，包裹着红若血滴的花瓣，绽放着摄人心魄的妖媚。
这座庄园位于英国某座山脉的半山腰，靠近门口，斯内普可以一览周边的烟雾缭绕，山川美景。往下，他能看见连绵起伏的草地上坐落着嶙峋的山岩，一条飘带般轻灵的溪流蜿蜒而过，细碎鲜艳的野花散落两岸。举目看，他头顶上湛蓝的天空没有一丝杂质，云白得像天使的翅膀，视野的尽头伫立着一座雪山，皑皑白雪在这个晴天里被阳光点缀得流光溢彩。
眼前的画面恍如神话中的世外之地，即使对美景并无喜好,斯内普的嘴角也不住轻轻弯起。
噢梅林，他喜欢这里。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意外同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