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坦诚 ...
-
早餐时分,多比托着三份沉甸甸的法式香肠与醇香黑咖啡从门口卖力地往餐桌挪动,就快到时女主人纳西莎却先一步挥动魔杖为丈夫和客人取来早餐并亲自摆好。多比明白这是在暗示它不要再靠近餐桌,以免“肮脏的自己”影响主人用餐的兴致。对这种待遇习以为常的它顺从地后退了几步,一言不发地站在角落里等候被差遣。
在那它能看见男主人和往常一样在处理信件,而那个一身漆黑的客人右手边却难得多了些猫头鹰送来的包裹。多比敢打赌这些是他订购的药材,因为除此以外它从未见过任何人给这个面容阴沉的青年寄过任何东西。
大约十分钟后卢修斯扬起魔杖将分好类的信件交给多比,小精灵轻车熟路地鞠了个躬,托着那些雪花片摇摇晃晃地离开了餐厅。随后马尔福悠然捻起自己心爱的花纹茶杯心满意足地啜饮了一口,用眼神示意一家人一齐享用今天的美食。
青年也正好核对完魔药店送来的东西,顺手用列着药材的羊皮纸变了只孔雀纸雕放在空着的餐盘中,逗得女主人不禁掩面轻笑。他学着马尔福的举止一本正经地切割着圆滚滚的香肠,装作不经意似的随口问道,
“你们有没有觉得Lord最近……有点疏远?”
“……哈?”
上周才终于以“主人”的身份命令克利切前去黑魔王庄园的纳西莎略浮夸地瞪了他一眼。
虽然她这次的任务没有风险也没有时限,最后也平安完成,但纳西莎还是很希望自己保持从前置身事外的状态。就算她对Lord,对纯血论是支持的,但她也不想付诸行动,如果可以,她非常乐意与Lord保持疏远而友好的距离。
正坐上的卢修斯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头。他知道青年绝不是心血来潮问的问题,能逼得西弗勒斯开口,说明他已被困扰了很久,而且一直找不到答案……
于是铂金贵族先用餐巾优雅地抿了一下嘴,然后用那双狡黠的灰色眼睛细细打量了自己的朋友一圈,最后才悠悠开口,
“你是说疏远你?……难不成药店那边找你要钱了?”
“啊?……不,还是算在主人账上的。”
猛地被提醒的斯内普连忙将羊皮纸变了回来,重新确认那些琳琅满目的清单最后都有主人在古灵阁的账户标识——成为食死徒后他采购的所有药材都是这样由主人资助,而多亏不用再为购买原料的钱发愁,这些年他才能在魔药上随心随欲地施展才华。
“那是怎么了?”
卢修斯有些困惑。在他眼中主人对斯内普比从前更为亲近,每周雷打不动的一对一指导就是最令人眼红的殊遇,很难想像被这样对待的青年还会有Lord在“疏远”他的感觉。
“我……?呵……”
西弗勒斯有些尴尬。他明白别人看来自己和主人比从前更为亲密,但不知为什么,每次面对主人时他都会感受到无法言喻的失落和渴望,就好像他曾离那个人如此之近,就好像他可以离那个人再近一点,近到现在的距离都算太远,近到他该听见那个人的呼吸心跳。
现在他和主人的关系令斯内普不满,但他却做不到再进一步。他曾试图去靠近,却发现距离依然没有缩短,久而久之青年甚至怀疑是主人在刻意保持这样的距离……可因为爱情魔药得先例,西弗勒斯也无法确定自己对主人的感觉是否“正常”,只好这样向他人求证。
他知道这听起来像是自己贪心,但他也受够了那种若即若离,不冷不热的感觉。
“说不好。”
青年语气低落,试图向自己的好朋友传递心中的苦闷,
“就是……我好像跟不上主人的思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知道他会做什么……你也知道,以前我是很了解他的……就好像有什么距离越拉越远……”
“琢磨不透才对,永远不要以为你足够了解另一个人。”
马尔福举起亮闪闪的刀叉细致地切割着盘中的香肠,仿佛在雕刻一件艺术品,他的头脑飞速地转动着,口中字斟句酌,
“西弗,我没有觉得主人在疏远你……倒是你……突然怀疑主人的态度会转变,是心虚吗?”
他叉起一小块香肠放进嘴里细细咀嚼着,灰色的眼睛直视对方,“你我都明白,无故害怕主人的态度会转变,害怕受到惩罚,如此多疑,只能说明是你在做贼心虚。所以,你做错了什么?……或者说你又不肯放过自己的什么错?”
“没有……!”
被老友一语戳穿心结的男子无力地申辩着,脑海里快速回忆着最近发生的一切:
抛开霍格沃茨的事不谈,这半个月来斯内普的每一天都始于坩埚,终于坩埚,是个彻头彻尾的坩埚控。除了用餐时间,他只会呆在小小的魔药室里与魔药为伴,只是……偶尔会有小精灵来访魔药室,但那也是为了给他传递主人所需的魔药清单啊!
那些清单上会列举所需魔药种类、数量与期限,比如:魔力补充剂20瓶(半个月),吐真剂5瓶(一个月),高纯快速愈伤剂7瓶……配置这些药剂斯内普早就驾轻就熟,从来没有出现过延误或者品质下降的情况。
所以,会让西弗勒斯的潜意识害怕主人疏远自己的原因还是因之前的事,比如……
“Lily……”
两个男人同时报出相同的名字。铂金贵族叹了一口气,端起温热的咖啡缓缓抿了一口,语气颇为无奈,
“西弗,我当时就警告过你的。无论救她的理由多么充分,多么正当,感情会让我们做出意外之举,这谁都知道。但涉及敌人,涉及Lord的安危,涉及对立……你的主意绝不是什么好决定……后患无穷啊。”
“啧……”斯内普烦躁地别开了脸。
他是可以昂首挺胸地对任何人说自己不后悔为女孩求情,但不后悔不表示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他太在乎女孩,这没有什么,他自己有权利为了Lily将自己的一切都抛弃。但他有错,错在自私地将别人的性命也一同做了赌注。女孩是如他所愿的平安幸福地活了下来,可主人呢?同袍呢?谁能确保他们未来不会被女孩伤害?Lily是凤凰社的人,她和食死徒注定还会数次交手,无论是谁因她落网或死去,这笔帐都会算在他斯内普头上……因为是他偏要养虎为患……是他一意孤行。
这件事可以很小,小到只是一个女人的死活,也可以很大,大到斯内普不敢想象自己埋下的隐患会有什么后果,他那天改变的不仅是Lily的命运,还有他人的生死,他人的命运……这样的举动就算以崇高的爱情作借口都显得自私而苍白无力。就算主人再也没有提起那件事,斯内普潜意识里也一直在担心主人会因此将自己视为敌人或叛徒,哪怕他绝无此意。
生死的决断只是一瞬,让人酣畅而淋漓。而活着却注定是漫长而冗杂的旅程,他必须要面对过去种下的后果,也要面对未来的所有挑战,好好活着比生死一瞬更为艰难。
“就算是因为她……我该怎么办?”
厚着脸皮,斯内普第N+1次地向自己的老学长兼主人的另一心腹求助。如果说这世界上有谁能做Voldemort肚子里的蛔虫,也只有他和马尔福而已。
面对略显幼稚的提问卢修斯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
他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办。虽然他在食死徒中也算有些别样的“特权”,但敢那样不计后果地去求主人,也只有年轻气盛并正得重用的斯内普一人……这样从未发生过的事情谁知道该怎么处理?
现在只是青年单方面惴惴不安那也就算了,如果主人是真的因此心存芥蒂,那么无论他们怎么做,西弗勒斯都是真的完了。
“总之……不要再违逆主人。如果你实在担心……”铂金贵族甩了甩自己美丽的金发,“我倒确实有个办法。”
虽然不知道卢修斯又出了什么馊主意,但那天下午黑魔王便突然收到来自西弗勒斯主动提供的药剂。根据附带的短笺注释,这是一种从根本上提高了效率的愈伤剂,据说是根据血咒的原理创制。
攥着珊瑚般赤褐色的药剂,摸不着头脑的Voldemort无语地展开自己的手掌。半个月快过去了,他的掌心还残留着当时施展血咒留下的疤痕,这是任何咒语和药剂都无法加速消除的,使用黑魔法所必须付出的代价,唯有时间能抚平。
他并不在乎这道伤疤,要不是斯内普巴巴地送药来他几乎都要忘记它的存在,所以西弗勒斯这突如其来的一出是闹哪样?黑魔王百思不得其解……难道说这家伙是在关心自己?
OK吧,黑魔王其实根本记不清这时的自己和斯内普到底是怎样相处的,好像是曾有信任也有关怀,但信任和关怀又是怎样的感觉,现在的他完全无法领会。
他曾经如何和青年交流?如何相处?或许曾经也会开点玩笑,或许也曾寒嘘问暖……过往的记忆像梦境般清晰又遥远,稍微想要靠近些看仔细就会全部幻化成灰。
原来他们的关系曾如此亲近?
浮现在头脑里陈年的片段越多,Voldemort就越迷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