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邓布利多家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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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布利多赶到霍格莫德时，雪已下得极大。
天冻得如同一块晶莹剔透的冰，浅灰中掺杂着白，纷纷扬扬的雪从天而降，落在老人蓝色的长袍上。
四下奔逃的巫师逆着他的方向与邓布利多擦肩而过，他只能看到混乱的人群，听到此起彼伏的脆响——所有人都在争先恐后地逃离这里。
在他们身后，在邓布利多前方，透明的天空悬挂着一块硕大的黑魔标记，阴森森的骷髅头正吞吐着碧绿的毒蛇，宛若一个不真实的噩梦降临人间。
老人被步履匆匆的人群撞到了无数次，大部分人说抱歉时连道歉的对象都没看清，有几个认出了老校长的也是匆忙打了个照面，仍继续匆匆逃跑。
人群像潮流一样从霍格莫德涌出，邓布利多是唯一逆流而上的人。
越接近黑魔标志落荒的人群就越稀疏，当视野开阔些许时阿不思终于看清了灾难的发源地……噢！S？？T！怎么可能？为什么……梅林啊！
遭受袭击的地方竟然是他弟弟所在的猪头酒吧？！
“阿不福思！弟弟……！弟弟！阿不……！”
颤抖的声音着呼唤着亲人的名字，老人的右手几乎无力握住魔杖——梅林啊求您发发慈悲吧，不要让唯一的亲人也离他而去……
这对一个老人太残忍了。
而事实上阿不福思·邓布利多在站在化为废墟的猪头酒吧前，怀里小心翼翼地抱着一幅画，静静抬头看着房上冒出的滚滚浓烟汇聚成上空骇人的标记，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阿不福思……！你！”老人一路都在跑，终于在看见亲弟弟的那一刻松了一口气，气喘吁吁地停下来扶着腰休息。
“阿不思。”
阿不福思回过头看了眼十步开外的哥哥，不冷不热地算打了声招呼，
“是他……是他来了。”
“谁……？”
老人心中警铃大作，连忙往前赶了几步和弟弟一起站在酒吧前神情紧张地戒备着，
“你是说……黑魔头？”
“嗯。但很奇怪……”
比哥哥还要锐利的蓝色眼睛打量着自己的酒吧，阿不福思似是很不情愿地向对方汇报着刚刚发生的一切，“袭击前他先在门外用扩音咒警告了我们……十分钟后这里才化为的废墟——而当客人们逃离这里时他也没有伤害其中任何一位……简直不像是神秘人的作风。”
“你……！你见到他了？！”阿不思吓了一跳。他不相信自己莽撞好斗的弟弟在看见Voldemort时不会拔出魔杖进行攻击，尤其当对方是摆明了要来攻击猪头酒时……可现在意味着黑魔头胜利的黑魔标记在这，阿不福思也好端端……这是怎么回事？
“是，见到了。而且我和他做了一笔交易。”
阿不福思淡淡说道，
“他给了我足够的时间取回这幅画……而我则需为他给你带句话——至于酒吧，也没什么可惜的了。”
“神秘人要我和你说……”阿不福思忽然笑了一下，“天啊，我没想过我竟会同意黑魔头的观点……他要我和你说，想要他死，想要名垂千古，他都理解，但在酒吧这种人多口杂的地方放出击败黑魔头的预言……很可能会在无形中害了很多人……他要你以后再三思量再做决定为好。”
“哥……这是怎么回事？那个预言不是为了测试斯内普而胡乱拼凑的吗？为什么会牵连其他人？为什么……为什么我会觉得我能理解黑魔头的意思，却不能理解我亲哥哥的行为？”
“阿不福思……”老人静静偏过头看着自己的弟弟。
两双湛蓝的眼睛彼此凝望着，天空和海洋在人类的眼中是一样的广阔，一样平静而莫测。
“我向你发誓。”邓布利多神情严肃，
“所有可能被波及的人都被凤凰社保护起来了……没有任何无辜的人会被牵连……而你……到现在你还以为我是贪图虚名虚利的人……？”
“噢！我只是说你是个有‘大抱负’的人！是个有作为，追求荣耀的，本世纪最伟大的巫师！”
“阿不福思！”
面对弟弟一直以来不变的抵触情绪老人很是伤心，若果有的选择，他也不想每次都这样以争吵结束和阿不福思的对话……这时他的目光落到了对方紧紧护在胸口的画框上。如果没记错，弟弟和神秘人“交易”的条件就是准他将这幅画带出即将变成废墟的酒吧……
“这画的是什么？”
老人身体前倾试图窥探画像的正面却被阿不福思侧身躲过。猪头酒吧的老板警惕地后退了几步，神情激动地将画像紧紧抱在怀中，
“你要做什么？！别过来！阿利安娜她不想见你这个凶手！”
“阿利安娜……？”
老人愣住了。惊愕地重复着这个消失了很久却从未被他遗忘的名字，他的小妹妹，阿利安娜·邓布利多……
“阿利安娜！？你为她做了画像？！为什么我不知道……阿不福思……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
“别说这样恶心的话！阿利安娜活着的时候你关心过她吗？你只会把她锁在屋子里，怕她给你添乱！怕她拖了后腿！你只想和那个什么格林德沃去山谷外的世界！现在她死了，是你害死的她！这还不够吗？你还想要她原谅？让你更没有负罪感？！阿利安娜……我的妹妹……她那么善良……你就饶过她吧……”
听着阿不福思激动的指责，两行清泪划过老人皱褶的脸庞。阿不思从没有像这一刻那般悲伤与苍老……
他看着对自己充满敌意的弟弟和他怀里不知道是何模样的妹妹，才发现这世上有很多事他都可以去弥补去挽救，他可以从默默无闻的山谷少年变成名满天下的巫师，可以从被人嘲笑的罪犯之子变成受人爱戴的霍格沃兹校长，他甚至可以从格林德沃的伙伴变成阻止他的英雄……但对自己的弟弟妹妹，他却一直是那个差劲透顶的哥哥……
这实在是太失败了。
“你……你哭什么……！”
眼见一百多岁的哥哥突然哭得像个孩子，阿不福思有点慌了……
他知道执着于陈年旧事没有任何意义，但面对从未道过歉的，越来越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哥哥……他心里就是堵的慌——他承认无论是自己还是故去的爸爸妈妈以及妹妹都会为阿不思的成就骄傲，但哥哥却对外界绝口不提自己的家人，像完全忘记了他们——这种态度最让阿不福思恼火，但他的指责并非是为了让这个男人哭泣……他想要的，只是一句道歉和一份在乎。
“我很抱歉……阿不福思……对你，还有对阿利安娜……”
隐忍多年的泪水落下，老人缓缓开了口。这是多年来他第一次和弟弟谈论那件事，既然要谈，阿不思决定坦诚到底，
“别人都以为她是我们的耻辱才会被藏在家里……但你我都知道，她其实是我们最疼爱的妹妹……”
“父亲为她担了不该有的罪名，母亲，没有任何魔法的母亲一直在照顾她，你，你最疼她，她也最喜欢你，你甚至愿为她辍学，一辈子陪她在山谷里过日子……而我，梅林作证，我是爱她的……只是我能给她的爱，不是她需要的……”
“你了解我，我不像你和母亲那样耐心温柔，体贴他人。哪怕是现在我还是学不会如何关心霍格沃兹的那些学生……因为我就不是那种会为迷路羔羊引路的人！……但我是真的爱阿利安娜，我做不到你们为她做的那些，但我也想为她做些什么啊……”
“所以当格林德沃……当他告诉我他想创造一个巫师统治麻瓜的世界，让全天下没有任何人再会欺负阿利安娜这样的巫师，让她害怕的事情再也不会发生，甚至能让她从那种恐惧中恢复过来……我当然会心动！因为这是我能为阿利安娜做的唯一的事。”
“我不能给你们需要的温情，但我有力量……所以明知这样不好……该死，我当然知道这不是好事，但我能怎么办？！让你辍学留在家里，自己装作毫无牵挂地出去闯荡？”
“我是你们的哥哥啊……我所做的一切是出于义务也是责任，但更是因为我真的很爱你们……我想为你们做到力所能及的所有事情……所有……”
“哥……”
面对着哽咽的老人阿不福思也隐隐滚下泪来，泪水滴滴答答打湿了画框的背面，
“这种事我知道啊……我们是一家人，我当然知道你是爱我们的……不然就凭你的本事，如果你不自愿，谁能把你关在家里勒令你照看病人……”
“可我气的是……哥……那天我们三个，你，我，你最好的朋友……竟有人用了死咒？！无论是谁想杀死谁最后误伤到阿利安娜……这不是太疯狂了吗！”
“我恨的是你瞎了眼结交了那样的朋友……也恨我自己当初那么争强好斗……”
“我懂……”
阿不思无力地笑了，
“不知究竟谁是凶手，反而证明我们当时都想杀死彼此……我的弟弟，我以为志同道合的朋友……我想杀你们，你们也想杀我？这个事实和阿利安娜的死一样让我难以承受……那时我完全被击垮了，根本没有顾虑到你的感受……”
“哥……我也很抱歉……把错都怪在你身上……因为这样我就不用考虑是不是自己害死了她……”
阿不福思越哭越凶，最后不得不反而由阿不思来安慰他。
无论是谁念出的那道咒语，他们三个都是罪人，所以没有谁比谁清白。而害死了最心爱的妹妹，这件事邓布利多兄弟都害怕去面对。
反而是画像里的阿利安娜，她一直淡淡笑着，像不会烦忧的天使，因为听到久违的大哥哥的声音而单纯地开心着。
她不是原谅了谁，她是从未怪罪。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邓布利多家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