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大改)斯内普的心事 ...
-
披着的黑袍被汗水湿透，冰冷黏腻地贴在皮肤上，与空气碰撞，激起阵阵寒意。
斯内普不舒服地皱起眉头，小心维持着摔落在地的狼狈姿态静静等待，慢慢的，他眩晕的视野停止了晃动，人也终于有了力气。青年撑起身体蹒跚着回到床上，刚一躺下又激起肢体的酸痛与疲惫。
他侧身向墙上的挂钟看去——才过去三个小时。虽然这三小时睡得不安稳，但好歹头脑清醒了些，他略算一下，药熬好还需五个小时，足够再睡一觉。松了口气，青年又强撑起摇摇欲坠的身体匆忙补上自己的常规睡前准备：利落地烘干衣袍，熟练地从魔药架上隔空取出四五瓶药剂咕咚咕咚灌下去——安神剂，精力药水、安眠剂，身体修复药水……
应该没有遗漏什么，他放下药瓶裹了裹衣被蜷缩着侧躺在床上，试图放松身体去迎接熟悉的药效。很快，上一秒还翻涌着初醒时混乱思绪的大脑下一秒就被汹涌澎湃的倦意所席卷，斯内普在坠入睡眠前的刹那迷迷糊糊想到——刚才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很累、很不得了的梦？
至于梦到了什么，再一次醒来后斯内普实在记不起什么，整个梦境只剩一个浅浅的轮廓，让人隐约记得和霍格沃兹的任务有关。
只是紧张过头了吧。此时，青年还不知道梦境里被他淡忘的情愫很快会以更不容忽视的姿态出现在他面前。
经过后半夜的休整，西弗勒斯的脸色和精神都恢复不少，他起身简单整理了一下床铺与衣袍，这才走到坩埚前查看药剂的状况。
稳定下来的迷情剂呈现出一种透明的琥珀色，乍一看如芬芳香甜的蜂蜜，气味也收敛许多，定要人凑近了如同细嗅花香般才能闻到。本应张扬的迷情剂暗藏锋芒，这才是上好的药剂。斯内普动作轻柔地搅动着药水，看这汪淡淡的药水干净纯澈，没有一丝杂质，完美到让人心生欢喜。
身为它的创造者，青年忍不住弯下腰贴近了自己的杰作，哪怕预料到扑面而来的是将令他心碎的泥土清香与阳光洗礼的混合味道也没关系……
但他料错了。
那是一丛浓艳的红蔷薇混合着尖锐辛辣的气味，本该甜腻张扬的花却硬生生被压抑出刺骨的冷意，像是空中突降大雪将娇艳明亮的颜色掩埋在白雪之下。
清冷中渗着苦苦压抑的甜。
斯内普下意识起身后退了一步。
不是讨厌，只是觉得莫名奇妙。
以药剂师的名誉发誓，他之前从未闻过这种味道，它在自己的记忆里只能捞起茫茫空白。所以为什么？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味道，它代表了什么自己喜欢的东西？
心脏莫名地开始快速跳动，好奇和紧张一齐卷土而来。
斯内普的脸色阴晴不定，像是回到了孩童时突然发现自己身体秘密的时候，一边恐惧着陌生的自身一边又忍不住想要一探究竟。
仔细调整着呼吸的节奏，他暗暗给自己打了个气，随后像毅然赴死的壮士再一次将头埋进坩埚里。
蔷薇的甜香有些减弱，那温暖又炙热的香气被寒冷又纯粹的气息封锁，像是雪后花丛上一片洁白，影影绰绰透出瓣的鲜红。画面在静谧中酝酿着缺憾与诱惑，让人忍不住想伸手拂去落雪将鲜花解救，哪怕心知肚明雪下有花也有尖刺，却也毫不畏惧。
可惜即使这场景已宛在眼前，斯内普还是不知道它究竟代表了什么自己所爱之物，就像这雪近在眼前，他也无法将它们抖落看清被掩埋的真相。
到底是什么呢？青年像不知餍足的小兽不停嗅着药剂的香味，渐渐地他发现似乎真的很喜欢这味道，却依然不知道它从何而来。
直到药剂快要熬煮过头，斯内普也依然毫无头绪。或许是母亲曾用过的香水，或许是和Lily一起看过的雪景，他试图做出合理的推测：某一刹自己曾对这味道无比动心，却又放任味道的主人从记忆中流逝无踪。
或许是真的很喜欢，又不敢肖想的某个人，比如大街上擦肩而过注定不会再见的美人。
青年心里像是猫爪挠心般纠结着味道后隐藏的东西，却很快被鼻腔中的余香哄得忘乎所以。他抬眼看了下挂钟上的时间，小心将药瓶揣在怀中，急急忙忙地往客厅赶去。
与此同时，Voldemort刚刚回到马尔福庄园。
昨天他突然收到贝拉的紧急召唤，那时他正被斯内普一直没有改善的表现磨的几近暴躁，便也不屑浪费时间匆忙离开。
虽然不知事后马尔福夫妇是如何收场，有没有给青年开小灶特训，但是去贝拉那一趟倒是异常值得。
就在昨天，在自己眼前，除了哈利·波特，所有符合预言的婴孩都□□脆利落地抹杀干净，无论男女。
贝拉召唤自己去见证明显是存了邀功请赏的心，黑魔王便也就允了其中几个无关痛痒的请求。只是昨夜殒命的家庭和记忆里的波特一家都一样被邓布利多隐藏、保护了起来，贝拉克里斯奇既然能把这些家庭一个个挖出来，当然对名单里遗漏波特一家的事情也有所察觉，只是被Voldemort不动声色地阻止了。
他想知道的只是邓布利多也不能确定哈利·波特就是预言所指的男孩这一点。上一世他完全被这个老人所诱导，这一世也想试试以牙还牙。虽然那颗最重要的眼中钉还没有拔除，但贝拉一场屠杀已经能确保他从此以后只需防着那位绿眼睛恶魔就好，还顺道狠狠打击了凤凰社的势力，算得上劳苦功高。
不得不承认，在新布的棋局中贝拉是先锋，也总能顺利立下头功，不愧是他最忠实的仆人与属下。这样忠诚又勇猛的棋子，是Voldemort求之不得的筹码。
况且昨夜是黑魔王重生以来第一次大刀阔斧地修改记忆里的事情，这一举成功，便昭示着未来开始偏离曾经的故事，所以改写命运破除预言不一定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这个事实让黑魔王兴奋异常，好似终于能确认如今的未来可以由自己重新书写，而他想改变的绝不仅仅是几个人的生死，更不仅是提前杀掉那些最后会伤害自己的敌人，他的野心依然是颠覆魔法界，重振纯血贵族的荣耀。
所以接下来潜入霍格沃兹的时候，既然他人去了，自然也该留点“礼物”给老蜜蜂，让他也落入自己布下的计策中。
他想活着，想复仇，想成功，想得热血沸腾。黑发红眸的君王逆光而立，双眸炯炯有神，嘴角微扬，身后的阳光透过洁净的玻璃窗毫不吝啬地洒下扬扬金粉，将他整个人照亮。
他第一次开始对未来产生期待这样的情绪。
七点刚过五分，青年急匆匆闯进昨天训练的客厅。他的脸色还有些灰败，神情却萦绕着飘渺的笑意，双臂不自觉得将药剂牢牢护在胸前。
此时Voldemort已经服下复方汤剂并换好衣着，坐在桌子顶头的位置适应用这副身躯进餐。马尔福夫妇则端庄得分坐在主位的左右两边。桌子上摆满了香甜可口的早餐，但三个人却吃的异常安静。
意识到自己是最晚赶到的那一位斯内普立刻警觉起来，加上药效的减退与面包香的冲击，他很快脱离了迷情剂带来的飘忽感，于是他快步走到Lord面前恭敬地附身请罪：“主人，抱歉。”
Voldemort心情正好，也没追究这样的小事，只是随意挥挥手示意斯内普入座进餐。
就在那已然是女子柔软瘦长的手不经意地在青年面前晃动时，斯内普嗅到了一股鲜明又熟悉的味道自主人身上散发出来，就是迷情剂的第二种味道！
西弗勒斯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与呼吸一时间全掉了线，过了好几秒才笨拙地开始混乱地跳动与收缩，又过了好几秒才恢复正常。
他低着头小口快速地喘着气，却不敢用鼻子去感受周身空气的味道。迷情剂的味道他方才确认了好几次，那冷意伴着甜美的感觉已经刻进他的头脑与肌肤，只是不想竟然会在这闻到，会在这个人身上闻到……可他没有闻错。
他是魔药师，所以更无法自欺欺人。
这意味着什么？青年不敢去想，因为他知道所有备选的答案都会令他心慌。
如果可以他也想找些借口自我安慰，去嘲笑因药剂就如此动摇的自己，傲慢地否认被区区药水重新阐释的自己。毕竟凭什么要由这种自己创造的东西告诉自己是谁？凭什么要莫名奇妙地咬定自己喜欢……
做梦！他西弗勒斯绝对不会被一瓶药水牵着鼻子走！
哪怕这真的是他内心的写照，他也不会就这样放纵着不该有的欲望！
本能与底线，野性与理智，无声的拉锯战在餐桌边静静上演。西弗勒斯独自战斗到身心俱疲，在别人看来却是不合时宜的沉默。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大改)斯内普的心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