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一改）爱与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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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
总以坚强的意志夸夸其谈，却不肯承认被奉上神坛的灵魂其实脆弱不堪，而爱情，那高尚而美丽的爱情，更是容易受到蛊惑与欺瞒——
因为迎面撞见一张温暖灿烂的笑容，所以心就擅自加快了跳动；因为人来人往中瞥见可爱或英俊的面庞，只是略有好感便认定命中注定；因为嘈杂之中耳畔捕捉到动人的声线，所以心魂当即为之倾倒……这样微不足道的小事裹挟着冲动和欲念将男男女女不断往爱河里推。
年少时的心简单又浅显，遇见一个夺目又不讨厌的人便以为命中注定，恨不得将此生都倾付在这个人身上。
为什么会爱上？爱上了什么？能爱多久？这就是爱吗？热恋萌发时谁的大脑能冷静思考这些轻易揭开真相的问题。所以毫不意外，稚嫩的爱情最后大多数只是一个人自己感天动地元气大伤的独角戏。
真爱，传说中那种纯粹浓烈又不可移植的情感，如同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水面之上灼灼其然，让人们看不见水下众多绝望枯萎的感情尸骸。浪漫、天真、扭曲，萌发于琐碎未名之物的感情被这些水下的生活污泥所掩埋，唯有少数幸存者一路而上，终得露出水面翩然盛放，谓之真爱。于是不听前人劝告的人看不到在泥潭里挣扎的哀怨和不幸，他们只被水面上纯美而高洁的爱情所迷惑，错以为爱都是这样美好，所以前赴后继奋不顾身地沉浸于泥潭中来回翻滚痛苦，渴望寻觅到真爱。
可哪有那么简单。
爱情都算稀有品种的今天真爱更是濒临灭绝，人们渴望幸福又害怕受伤，所以不得不求助于各式各样的爱情魔药，这种催生出爱情错觉的药剂不仅简单易得，而且粗暴有效……
虽然魔法界将爱情魔药的效果认定为是冲动和错觉，但斯内普不屑于这种断言，他深知有些麻瓜也会经历药效退却后的体验——上一秒还为对方色授魂与，下一秒却兴致阑珊。
但麻瓜就和巫师不同，他们仍将这种体验定义为爱情，异口同声地坚称他们爱过，那是爱情。
况且……
曾在魔药店寄卖过这种药水的青年听过不少由迷情剂催生后一直幸福下去的故事。在他看来药效发挥作用时无论是外貌主义者、声控、手控，哪怕是柏拉图爱情的信仰者也会因此坠入狂热的迷恋，昏了头脑，所以药效过后是否会为当初的轻狂后悔……这不是迷情剂本身所能决定的。
而这种霍拉斯·斯拉格霍恩教授称为霍格沃兹魔药课堂上展示的“最危险、最厉害的药剂”事实上并不难制作。
药剂师只需让人感到着迷罢了，而迷恋的感觉又很容易模仿，对某个杯子的偏爱是迷恋，对某类花的喜爱是迷恋，甚至对猫咪肉垫的执着也是迷恋。迷恋多简单，简单到被人们摒弃。所以人们才会将牵扯出除了喜悦与幸福感之外混杂着痛苦的东西称为向往的爱情,却不知这不过是另一种自讨苦吃。
当然，即使不承认爱情魔药能制造爱情，巫师们还是将衡量药剂质量的标准定为制作者对爱情的理解与表述——正因为这一点，青年并不像制作其他药剂时那么自信……爱这种东西，他拥有最多的时候也只有一半……而且还是奋不顾己的，酸涩而朦胧的，专属于年轻人肤浅而大胆的爱。
那时的他会乐于牺牲自己成全别人，把自己感动的一塌糊涂却无法打动其他人……这样的傻事现在的斯内普也做不到了。
他成熟了，长大了，圆滑了，学会保护自己，学会保留。
回味着微苦的过往，坩埚上缓缓飘出白色的水汽，青年搅动着液体，看珍珠色的润泽感在表面显现。
即使尚未完成，空气里也弥漫开爱情魔药的阵阵清香。
因为迷情剂的特殊性，每个人都会在药水中闻到各自喜欢的东西散发的气味，哪怕当事人并没有意识到……这种太过浪漫的设定让斯内普本能的抗拒，所以以往熬制爱情魔药时他都会自动屏蔽自己的嗅觉。
他不想知道自己心里装着什么，他甚至害怕自己逃避的东西会就这样出现在面前，大声嘲笑着无法释怀的自己。
如果是被潜意识埋藏起来的喜欢，硬要面对的话应该会很痛苦吧……西弗勒斯如此想。
看不清自己的本性令人不安，看得太清楚又令人不适，加入最后一味原料，完成后的爱情魔药呈现出碧玉般的淡绿，这时青年忽然闻到了一种味道……
他牵挂着随时可能被贝拉捕杀的女孩，计较着自己拖累主人的计划，脑袋里乱糟糟的居然忘记施展屏蔽咒语……
来不及了。
他已然闻到了浓郁的青草香，像夏日阳光干燥温暖怀抱，混杂着野花泥土的清甜……
青年立刻反应过来这味道是来自于Lily家后的那片草地。童年里他的家不是寒冷的冰窖就是爆烈的火山，唯有逃到那片草地，无论女孩在不在，小斯内普才能感到放松。
那里总有生机盎然的野花随风招摇，青嫩的春草刺在肌肤上有点痒，太阳高悬着将人照耀……伊甸园般的场景随着味道出现在他眼前，西弗勒斯不禁贪婪地嗅着，像是坠入了逃离现实的美梦之中。
是的，这是他喜欢的味道。
随后心脏涌出酸涩的味道，有一瞬间斯内普觉得自己有些可怜。那几跺干草构筑里他童年里逃离现实的伊甸园，如今他已经强大且拥有了很多，却再也没有哪里是他能休憩的乐园。
女孩在他心里的份量已不限于一个名字、一个人，她是斯内普漫长寒冷的童年里唯一的温暖与光芒，他围绕着这株百合花迎风生长，若要真的放下，那真的是要将西弗勒斯这个人敲骨凿髓，脱胎换骨。
这么做太痛了，太难了，他宁愿让女孩化作心口隐隐作痛的旧伤也不会这般无故让自己支离破碎。
他的心死了，心的中间藏着女孩，像一座孤坟，偶尔凭吊，却也无心移走。
又冷又酸又苦，最喜欢的味道却唤醒了最难受的情绪，本就精神颓靡的斯内普如今更是身心俱疲，他蹒跚地挪到矮床前，侧身一滚，轻轻地躺了上去。
主人，迷情剂，童年，Lily，他的眼神涣散开来，不知道该聚焦在哪一点上。还好爱情魔药仍需熬煮一夜才能彻底稳定下来，青年用最后一丝清明设好闹钟与火力，这才彻底昏倒在床榻，沉沉睡去。
青年自幼便浅眠易醒，仿佛睡着后潜意识仍在随时准备应对父母间突然爆发的争执打骂，长大后少年心事不减反增，失眠的状况也一度愈演愈烈。好在安眠剂的制作并不困难，自他不缺草药后安眠剂也是手到擒来，于是失眠一事便被不着痕迹地遮掩了过去。可惜今日屋漏偏逢连夜雨，斯内普本就心绪不宁又未得服药，便注定了这一觉睡着了他也不得安稳。
入梦。
迷蒙中斯内普感觉到自己正挽着一名女子，一步步飘向白须及地的邓布利多。计划已经开始了吗？青年紧张地侧过脸却看不清身边人的面容……他的未婚妻叫什么来着……卡利列奇……？脑袋空空如也，他下意识停住脚步不愿再接近阿不思，但怕什么来什么，老校长一脸乐呵呵地走向他们。
西弗勒斯本能地想要逃跑，这时他还哪顾得上什么亵渎，整只左手都僵硬地禁锢着女子的臂膀像是要将其捏碎。似乎是察觉到青年的动摇，邓布利多忽然变了脸色，抽出魔杖对着他们大喊大叫。
其实梦里是没有声音的，斯内普却仿佛真的听到邓布利多的怒斥——他看穿了主人的身份！这一次青年终于行动了起来，拉着女子转过身便跑。他们脚边不断坠落着邓布利多的咒语，斯内普也慌张地边跑边转过身反击。他已经不知道对方在发射什么咒语也不清楚自己在念什么咒语，只知道自己的心脏就悬在嗓子眼砰砰砰跳得让人想吐。
他拼命护着女子，却忽然想到主人为何不加入反击。一侧脸，吓得斯内普差点直接醒来——他身边的未婚妻不是别人，正是Lily。他以为自己对这一幕，至少对眼前华服翩翩的的姑娘有什么感慨，但没有，他满心满眼的全是焦灼与绝望——主人呢？他的主人呢？为什么不是Lord？他去哪了，有没有危险，自己为什么不在他身边？
斯内普不敢停步，杖尖的咒语也片刻不歇，但眼睛却慌乱地四处扫射，渴望能发现Voldemort的身影。忽然手中一轻，死死拉住的女孩便像幻影一般消失无踪，他愣了一下，心中忽生出一团烈火，斯内普一边凶狠地反击着邓布利多的进攻一边怒吼：“你在骗我！你是骗子！他在哪儿？在哪？！”
他觉得自己要将灵魂都吼了出来，对面的老蜜蜂却依然不紧不慢地步步靠近。恐惧与无力感一齐扼住他的喉头，他纵身一跃，恨不得扑上去与老人决一死战。
老人是没被扑倒，反而是西弗勒斯一个跃身从床上翻了下来，撞在坚实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一下子痛到清醒。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一改）爱与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