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坏》暴躁老陈

3、第三章 谢什么

　　"周刻。"
　　陈声喊周刻，周刻没有搭理他。周刻把头埋在膝盖上，声音闷闷的，他让陈声去睡觉。陈声也坐着没动。
　　陈声盯着电视机旁路由器上一直在闪的绿灯。
　　"周刻，谢谢你今天请我吃牛肉面。"
　　"陈声，我也谢谢你。"
　　周刻回忆这些年来，每一次，在他害怕和无助的时候，他只能蜷在角落里。没有人陪他。没有人理他。他就一直等着天亮。等着，楼下卖包子的大叔的吆喝声，他才敢动，才敢去厨房喝口水。
　　"谢什么谢。"陈声把手覆在周刻头上，发茬有些扎手。
　　周刻在陈声家的沙发窝了一宿。第二天陈声起来的时候沙发上已经没影了，陈声在阳台，洗手间，厨房找了一圈没看到人。墙上挂着的钟显示不过才六点半。
　　陈声有些担心，又不知道在担心些什么。门铃响的时候，陈声跑过去开门，周刻站在门口，手机拎着包子和油条。
　　陈声一开门，周刻就冲陈声笑。陈声看到周刻的眼皮还有点肿。
　　"我还以为你半夜跑了。"陈声刷着牙含糊不清的说着。周刻把早饭放在茶几上，点了一根烟，问陈声说什么，陈声摇摇头，没什么没什么。然后转头走进卫生间差点撞到墙。
　　周刻看着陈声迷迷糊糊的囧样有些想笑。他站了一会，听到洗手间有哗啦啦的水声传来。
　　陈声拿着毛巾擦脸出来的时候周刻已经不在了。包子和油条装在塑料袋里，氤氲出一片水雾。
　　　陈声低声骂了句"靠。白眼狼。"就拿着茶几上的包子啃了起来。
　　收拾完以后下楼要去上课，远远的就看到周刻背着书包等在楼下。
　　"周刻！"陈声喊了声周刻，周刻回过头来，然后等着陈声一起去学校。
　　"陈声你该记记路了，我又不可能天天和你一起去学校。"
　　陈声打哈哈的糊弄了过去，到了校门口，因为周刻没穿校服，门卫不让周刻进去。无论两人怎么哀求，都不让周刻进去。也不知道这门卫大爷今天抽了什么风。硬是要周刻打电话给班主任，让班主任来领。
　　周刻把书包一扔，让陈声提着他的书包进去等他，陈声以为周刻又不上课，拉着他的袖子不让他走。
　　"祖宗你就放开我吧，再不放咱两都得迟到了。"
　　"不行，放开你你又去赌场。"
　　"我不去，我上课我上课，我保证。"
　　在周刻再三保证下，陈声松开了周刻的袖子，拎着周刻的书包进了校门。
　　周刻欲哭无泪。
　　"一天天的咋这么费事。"
　　周刻在铃声响起的最后一刻到了班级，看到周刻后陈声原本耷拉着的脸笑逐颜开。
　　"你怎么进来的？"
　　"翻墙啊祖宗。"
　　对于两个转学生关系突飞猛进感情迅速升温班主任感到很欣慰。
　　周刻中午不想回家，陈声软磨硬泡让周刻跟他到食堂吃饭。
　　排队的人很多，周刻跟在陈声后面，陈声问周刻想吃什么，周刻说都行。
　　一个女生颤巍巍的端了碗热汤过来，经过排队队伍的时候，地上有块不明显的水渍，谁都没注意到，热烫就朝陈声砸过来，女生也差点摔跤。
　　大家都睁大嘴巴看着这悲惨的一幕发生，陈声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周刻拉到一边去，周刻还顺带拉住了那个要摔跤的女生。
　　汤洒在周刻胸前那一块，周刻觉得那一块火辣辣的疼。他忍着没说，像没事人一样，继续淡定的排队打饭。
　　陈声拿出纸巾擦周刻的衣服，急切的问道:"周刻你没事吧。"
　　周刻拿掉陈声在他胸前蹭来蹭去的手，摇摇头示意陈声好好排队。
　　陈声不肯，拉着周刻就出了队伍，在陈声强拉硬拽之下，周刻被拉到了医务室。卫生老师正巧在锁门。陈声冲了过去，拦住了卫生老师上锁的手。
　　老师让周刻脱掉上衣，周刻说不用了不严重。陈声就趁着周刻不注意从后面拽住周刻衣服下摆，拉了起来。
　　胸前白皙的皮肤已经红肿一片，卫生老师摇摇头说这样不行啊。站起来到柜子里给周刻拿烫伤膏。
　　周刻本想指责陈声强脱自己衣服，一回头就看到陈声一脸自责，眼里全是紧张。周刻想说的话全都赌在了喉咙。
　　"周刻你疼不疼啊？"
　　"还行，没有很疼。"
　　处理完烫伤出来，周刻想拿过自己的衣服套上，衣服被陈声抓在手里死活不给。
　　"你要我裸着出去？"
　　陈声难为情的想了想把自己的校服外套脱了下来。
　　“你穿我的。"
　　周刻推脱着说不用了，陈声不答应，拿着校服就给他套上。
　　周刻很瘦，虽然陈声比他矮了一个头。校服穿在周刻身上，除了袖子短了一点，其他的刚好。
　　两个人出了医务室，外卖小哥正好提着一袋外卖过来让陈声签收。
　　陈声拎着一大袋外卖，拉着周刻在一旁的长椅坐下，然后从袋子拿出两份饭菜。
　　陈声拿了一份给周刻，周刻没有推脱因为正好饿了，一打开盖子傻眼了。
　　全是肉。

　　周刻用一次性筷子扒拉了几下，除了肉还是肉，还有一个大鸡腿。
　　陈声还把自己那份外卖里的鸡腿也夹给了周刻。
　　"陈声，你当我是猪吗？"
　　陈声抬头看了一眼周刻，嘴里吃了饭含糊不清的说
　　"补补，补补。看你瘦的。"
　　周刻把鸡腿夹回陈声的饭盒里，略带调侃的说了句
　　"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气的陈声夹起鸡腿咬了一大口。
　　"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周刻看着陈声埋头吃饭，午休时间，校园里很空，学生很少。
　　阳光打在陈声的身上，有点像镀了光圈的洋娃娃。
　　周刻忍不住抬头揉了揉陈声的头发，确实，和他想象的一样柔软。陈声把头抬起来看着周刻问他怎么了。
　　周刻把自己的饭推到他跟前。
　　"多吃点，能长高。"
　　陈声不干了，他把周刻的手从自己的头顶拿下来。然后郑重其事的指着周刻
　　"给老子吃，吃不完不许走！"
　　周刻说自己要找个房子，陈声没有问为什么，一放学两个人就四处寻找合适的房源。
　　但是找了很久，要么是房租太贵，要么离学校太远。大街小巷都找遍了，周刻还是没找到。
　　周刻说:\"要不我到公园的长椅住算了。”
　　陈声暴跳如雷，他拍了一下周刻的后脑勺
　　"周刻你他妈当我是死的吗？"
　　"住我家。"
　　看着周刻一脸便秘状，陈声就知道周刻想要拒绝自己。
　　"房租照交，交多少没想好，水电费平摊。行吧。"
　　周刻听着陈声越来越低的声音，伸手按了一下陈声的后脑勺。
　　"行。"

　　周刻回家收拾行李的时候，他妈和他丈夫还有他们的儿子，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坐在饭桌上吃饭。周刻推门进去的时候，他妈还诧异了一下。
　　然后招呼周刻过来吃饭，周刻没有搭理她，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床单被套已经换了新的。自己的书桌也被收拾的干干净净。衣柜里挂满了十岁出头的小孩的衣服。
　　周刻没有停留很久，他也没耐心一件一件收拾衣服，他把衣服全都囫囵在一起，扔进行李箱，再把自己的书本也一起丢进行李箱，本来就没什么东西，不到十分钟，周刻就收拾完了。
　　周刻拉着大大的行李箱从房间里走出来，他妈正在乘饭，周刻看得心烦意乱，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一出去，陈声就在家门口等着他。
　　陈声从周刻手中接过行李箱，问都没问就拉回了自己家。
　　"欢迎啊，新室友，我终于不用一个人住了。"陈声呈大字型的瘫在沙发上，让周刻到他的房间看看。
　　周刻到房间里，发现陈声已经给他铺好了床，藏蓝色的被套和被单，颜色很好看，就是铺的有点乱。
　　这个颜色很适合睡觉。周刻想。
　　周刻重新整理了一下床铺，把自己行李箱里的衣服都挂进衣橱。陈声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周刻的房间门口。
　　"周刻我们去吃火锅吧。"
　　周刻没有理他，陈声就扒拉着门撒娇
　　"周刻~吃火锅去呗。"
　　周刻不为所动。
　　软的不行，来硬的。陈声直接一屁股坐在周刻的床上，等他一收拾完，就把他拽出门。
　　周刻被陈声磨得没有办法，只好被陈声拉着。
　　"为什么想吃火锅。"
　　"庆祝一下。"
　　周刻看着陈声雪白的后脖颈和圆润的耳垂很想捏一下，实际上他也照做了。
　　"我无家可归你很开心吗？"
　　　陈声的耳垂被周刻轻轻一捏就变得红红的。
　　他转过来看周刻。周刻就不好意思的把头偏开。
　　火锅店的生意很红火，就像翻滚着的汤底，热气腾腾的。周刻他们排了很久都没有空座。陈声不想再等了，拉着周刻钻进了附近的一家超市。想到周刻的日用品还没买，两个人就拉了一辆小推车陈声走在前头从货架上拿了牙刷牙杯和毛巾等物。
　　周刻跟在陈声后面推着车，每拿一件东西，陈声就转过头来问周刻行不行，周刻点头陈声就把东西放下。
　　等结账出来天已经完全黑了，一阵寒意袭来。
　　陈声把外套拉链拉到头，下巴抵着，缩着脖子。周刻见状靠近了陈声一些。
　　"你是弱鸡吗？"
　　陈声白了周刻一眼没有反驳。
　　“谢谢你，弱鸡。”
　　“阿嘁。”陈声打了个喷嚏，他揉揉鼻尖问周刻刚刚说了什么。
　　周刻：“滚。”
　　陈声趁着夜色抬头看了周刻一眼，周刻一脸严肃活像个小老头。陈声的嘴角微微上扬。
　　“我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