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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无家可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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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啊。"陈声盯着周刻有些不明就里。
"我会还你的。"周刻捏着煎饼果子捏着捏着手上的力道就放轻了。,煎饼果子掉在地上,弄得陈声一阵发懵。
周刻最怕和别人有金钱的往来,在他看来,那都是欠下的债,欠债总是要还的。周刻又想起之前那些不安定的生活。
"周刻,周刻。"陈声跟在周刻身后,随着他越走越快的步伐有些跟不上,陈声伸手去拉周刻,拉到了他的小指和无名指,周刻终于停下脚步看他。
"周刻你走慢点。"看着陈声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周刻皱了一下眉头,把手从陈声手里抽了出来。
上下打量了陈声几眼,干净整洁的校服和球鞋,柔软的黑色短发因为追赶自己走得过快微微泛红的脸蛋。周刻再想想自己。因为懒得修剪所以剃成圆寸的头发,还没来得急交钱买校服,穿着自己的连帽卫衣和牛仔裤。
"你可以不用跟着我。"
被周刻弄得心烦意乱的陈声朝着周刻吼了一声
"要不是老子找不到路我也不想搭理你,妈的。"
周刻低低的嗯了一声,脚步放慢了。陈声意识到自己有些过火,亦步亦趋的跟着周刻到了校门口。
陈声刚想开口跟周刻道歉,周刻的手机铃声就响了,只看到周刻面色凝重,然后闭了下眼应道"来。
看着周刻和校门背道而弛,陈声喊周刻周刻不应。
"你不上课了吗?"
"不上了。"
潘哥的电话,不知道他从哪里弄到了周刻的号码,让周刻来帮他看场子,给钱的。周刻去了。
一个赌场,里面乌烟瘴气的。周刻站在角落里抽烟。昏暗的环境里,看不清周刻的表情,忽明忽暗。
"周刻!"
周刻听到有人喊他,环顾了四周,看着那些人欲生欲死的神情,周刻有些恍惚。赌博真的那么快乐吗,值得倾家荡产孤注一掷吗,为什么每个人都抱着侥幸心理觉得自己会翻盘。他又想起了自己的父亲,那个老赌鬼,想起自己四处奔波卖命赚钱给他赌免去一顿毒打的日子。
"周刻!周刻!"
有人在叫他,周刻听到了。他从角落里走了出去,陈声被一群人包围着,那些一脸凶神恶煞,纹身占了大半个胳膊的混混围着陈声。陈声穿着校服,白净的模样在当中尤为出众。
周刻不想管,他想掉头走。陈声被挤在一群人中孤立无援,他从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看着周围人的露骨的笑,陈声觉得很恶心。
周刻还是没忍住,他扒拉开人群,把陈声护在身后,向大家陪笑低声下气的道歉。这种场合周刻混得如鱼得水。他不熟悉也得熟悉,不然他根本活不到今天。
陈声拉着周刻往场子外走,被周刻挣脱了。陈声被里面的烟味熏得眼睛发红,他一把抢过周刻的烟扔在地上要求周刻跟他回去上课。
"你给我钱?"周刻挑眉,一脸戏谑的看着陈声。
陈声愣住了,愣了好一会。他看着周刻,周刻有点了一支烟,眉眼藏在烟雾里很不真实。周刻有长得有些痞气,也可能是圆寸的缘故,他的眼角眉梢此刻看起来全是玩世不恭,高挺的鼻子,薄唇紧抿。
周刻吐出一口烟雾,他皱了皱眉头让陈声早点回去。
从早上开始陈声就不明白周刻为什么有些怪怪的。就因为他哥给了他妈钱?那关周刻和自己什么事。
陈声一声不吭,他从书包里掏出钱包,放在周刻的掌心。他不喜欢这里,也不喜欢周刻在这里,周刻不适合这里。
"你干什么?"周刻抓着陈声的钱包塞回给了陈声。
周刻说"你他妈是不是有病,我和你很熟吗?"
陈声说"你是我朋友。"
周刻留下一句有病转身回赌场里,陈声抓着自己的钱包没有跟上去。
周刻一直到傍晚的时候才出来。赌场的位置很隐蔽,所以无论是白天还是夜晚人都很多。
好在今天大家都很和平,场子里没有矛盾,一直到周刻下班都相安无事。潘哥找到周刻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了他几张红钞票。比说好的少了一半。
周刻默不作声的收下了。潘哥说请他喝酒,周刻拒绝了。
周刻出场子的时候,陈声坐在一截阶梯上。周刻本想绕过他,被陈声叫住了。
陈声说:"周刻,一起回家吧。"
周刻的脚步顿了一下,陈声抓起书包追了上去。两个人一路相对无言。路过牛肉面面馆,陈声就走不动了,香味一阵一阵的飘过来。陈声的肚子咕咕作响。
"没吃?"
陈声点头。周刻走进面馆,在柜台上跟老板娘要了一碗牛肉面,陈声在后头朝老板娘笑得灿烂的像朵花。
"多放点牛肉。"
看着陈声人畜无害的乖巧模样,老板娘乐开了花。
"哪里来的小娃娃,长得真水灵。"转身就到后厨忙活去了。
周刻转头看陈声,陈声已经找好位置坐的笔直。
周刻走过去,坐在他对面。
周刻问陈声"你一下午都待在那里。陈声点头,周刻问"你不去上课你哥不教训你?"
陈声拿着两根筷子,在桌子上划拉,良久没有说话。
"周刻。"
陈声叫他,周刻应了一声。
"其实说出来挺矫情的,我是私生子,陈寺不是我亲哥,但是他和他妈都对我挺好的。"
"我妈已经死了。我一次都没见过她。"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搬到这里总觉得那里不是我要待的地。我跟陈寺说让他送我回我妈待的地方。"
"陈寺替我租了房子。安置妥当他回去了,就剩我一个人。
陈声定定的看着周刻
"你是我在这里认识的第一个人。"
牛肉面上来了,面上放了几块很大块的牛肉。周刻把面推到陈声的跟前,从筷子篓里拿出了一双筷子递给陈声。
"吃吧。"
两个人回到家已经挺晚了。
周刻一推开家门,就看到客厅里坐着一个陌生男人和陌生小孩,他妈在厨房忙活着。听到周刻回来的声响,他妈从厨房里走出来,手上的水渍就蹭在围裙上。
她对周刻说:"这是你刘叔叔。"然后拉过小孩示意小孩叫周刻哥哥。小孩一脸鄙夷看了周刻一眼又投入了动画片的怀抱。
周刻声的"你老公?你儿子?"周刻看着他妈问。
他妈难为情的点点头音冷冷。
"你骗我?你说你一个人想来跟我一起住?来讹房子的?"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周刻他妈面上有些挂不住。
坐在沙发上的中年男人站起来搂着他老婆,好像他老婆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周刻他妈说:"妈妈不是故意要瞒你的。"
周刻不想再听下去。他一脸不耐烦的冲他妈说:"苦情戏演过头了。得嘞,你们住着,我走。"
周刻他妈还在站在那里不知所措,中年男人在安慰着他。小屁孩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得开心。
周刻待不下去,这原本是他唯一栖身的地方现在也被不知名的陌生人强占着。周刻快速的拉开门逃了出去。
周刻刚走出门就碰上陈声打开门手里提着一袋垃圾。
陈声问周刻去哪。
周刻说"走走。"
陈声说:“我也去”
周刻没拒绝,两个人沿这小区走了一圈又一圈,周刻掏出了一只烟,点上,走到没有路灯的地方,陈声看不清楚周刻的神情,很复杂又很悲伤。
陈声问周刻:"明天去上课吗?"
周刻说去。
陈声问周刻"什么时候回去?"
周刻不说话。
两个人很久很久都没说话。走到绿化带边上,一只野猫窜出来,吓了走神的陈声一跳。陈声下意识的往周刻身边靠,在黑暗里,陈声听到周刻在低声的笑。但是莫名奇妙的手背上有点湿润。
陈声问周刻"要下雨了吗"
周刻说"回去吧。"
楼道里是声控灯。周刻的脚步很轻。陈声在每上一阶阶梯的时候就要用力跺脚,让上一层的灯亮起来。
陈声开门进去的时候,周刻把手搭在门把手上,半天没动。
"周刻?周刻?"周刻没动,一直没动,像一具雕塑。
"陈声,我能在你家待一晚吗?"周刻回头看陈声,陈声看清楚了周刻脸上的泪痕。
陈声拉过周刻说好。
周刻背靠着沙发坐在地上,他把烟盒扔在茶几上,他问陈声
"有烟吗?"
陈声摇摇头,和他一起坐在了地上。他盯着周刻的侧脸,周刻的侧脸很好看,有棱有角。狭长的眼睛,单眼皮但是眼睛不小,只是很无神,嘴角下方还有颗痣。
陈声一直没说话,他就陪着周刻一直坐着。周刻这些年过得比他还辛苦。他听到了。
在面馆的时候,周刻出去抽烟,邻桌的客人谈起了周刻。
有个赌鬼爹,天天生活在被讨债的阴影中,赌鬼爹死了,就留下一套破房子,十几年没出现的妈又出来想得那套房。听说他妈已经嫁给别人还有个孩子,丈夫是个吃软饭的。今天都领回家了。
周刻这孩子命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