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坏》暴躁老陈

1、第一章 你就是那个

　　周刻只比陈声早到了五分钟。
　　班主任前脚刚介绍完周刻，让他去最后一桌的空座位坐着。
　　后脚教导主任就带着一个眉目清秀的男生进来了。陈声很礼貌的向班主任微微鞠了一躬。教导主任在班主任耳边低语些什么。
　　"让我们再一次欢迎新同学。"班主任带头鼓掌带动全班。
　　大家都在窃窃私语，同一天转来两个新生可真是个稀奇事。
　　老师让新生做个自我介绍。
　　陈声就满脸笑意的看着大家
　　"大家好，我叫陈声。声声慢的声。"
　　课桌椅都排列整齐，只有周刻旁边还有个空位。
　　老师说:"陈声你先坐周刻那。月考之后我们再重新安排座位。"
　　陈声拎着书包落了座。
　　周刻趴在桌上，陈声搬动凳子声音惊动了他，他抬头看了陈声一眼，觉得陈声白净得像五岁小花的洋娃娃。
　　陈声拿出纸巾细细的把课桌擦了一遍，然后从书包里拿出本子和笔。放置妥当以后再把书包挂在椅背。
　　从始至终周刻都趴着，不做声也不动弹。一直用后脑勺对着陈声的周刻觉得趴着的姿势趴久了有点不舒服，就换了一边，脸朝着陈声那头。
　　陈声坐的笔挺，从周刻的角度看去能看到陈声好看的下颚线。周刻把视线往上移了移，看到了陈声的红润的薄唇。周刻还没来得及思考下一步，陈声的整张脸就印入他眼帘。
　　陈声把头凑到周刻面前，整张脸在周刻面前无限放大，他甚至可以看到陈声嘴巴上的绒毛。
　　陈声冲周刻笑了笑，露出了几颗白牙。
　　"你好，我叫陈声。"
　　周刻盯着陈声的眼睛，那是一双很深邃的眼睛，双眼皮很深，左边眼角有一颗痣，睫毛长又直。
　　也许是睡了一会的缘故周刻的声音有些哑。他张了张嘴。
　　"嗯，我周刻。"
　　周刻又掉回头去睡觉，陈声盯着他的后脑勺发呆。
　　第一堂课下课以后，周刻起来去了趟厕所，再回来的时候自己的座位已经被大家围得水泄不通，他看着人群中陈声笑意盈盈的脸，有些想发笑。他感叹:还真是个受欢迎的人。
　　周刻没有强行要回到自己的位置，他就随手拉了把椅子，坐在靠墙的位置，翘着二郎腿看着同学们和新同学增进感情。
　　课间时间对他们来说好像短暂的不像话，他们还没来得及把准备的问题都问个遍上课铃就响了，每个人都意犹未尽恋恋不舍的回到座位上。周刻才机会近身他的课桌椅。
　　陈声在揉自己的脸，自己嘀嘀咕咕嘀嘀咕咕的。
　　周刻听到了。陈声说。
　　"妈的，脸都笑僵了。"
　　周刻突然有些想笑，又有些琢磨不透，他看着陈声，觉得陈声在自己心中的人设有些偏差。他没有多想，总觉得陈声是个乖宝宝没跑了。
　　数学课，年过半百的老师看着趴到一大片的学生有些痛心疾首，教书育人几十年，权威不容被挑战。他用力敲了几下讲台，惊醒了大片睡梦中的学生。
　　看着数学老师怒目圆睁，大家的困意跑了大半。周刻也被吵醒了，他有些烦躁的睁开眼睛，结果发现眼前有人。
　　陈声和他面对面趴着睡。看着近在咫尺的陈声的脸，周刻没法淡定了，陈声呼出的气还有一阵没一阵的往他脸上来。
　　周刻本想掉个头继续睡，但是困意全无，无奈他只好坐起来，掏出口袋里的手机，戴上了耳机。
　　周刻闭着眼睛听着歌的时候，耳边传来陈声的哀嚎，还有数学老师恨铁不成钢的教育
　　"睡睡睡，成天就知道睡，对得起老师，对得起父母吗？"
　　陈声被揪着耳朵站了起来，五官纠结在一起，数落了大半天数学老师才舍得放开。迈向讲台的老师回头又来了一句。陈声一脸委屈。
　　"你看看你浪费了同学们多少时间。"
　　等到老师一转过身去写板书，陈声就用小声还带着抱怨的语气问周刻
　　"老师来了你怎么没提醒我啊？"
　　"第一天上课好丢人啊。"
　　“我真的太困了。"
　　周刻被他叨叨的心烦意乱，抬了一下眼皮，丢下一句
　　"好好听课。"
　　陈声看着周刻空空如也的课桌面，心里的白眼翻上了天。
　　经过陈声这么一出不仅陈声精神了，班级的同学也精神了，一不困上课的时间好像过得格外快，没过一会就下课铃就响了。
　　数学老师还在讲台上留作业，讲台上就是一片收拾书包的声音。老师一出门，大半学生就没了影，晚了食堂的饭菜就抢不到了。
　　周刻坐着没动，陈声收拾完书看向周刻，周刻还戴着耳机闭目养神。
　　"下课啦，走啦。"陈声轻轻拿下周刻一边的耳机，周刻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他。拎着书包就出了门。
　　陈声坐在位置上看着一转眼就空了的座位，发愣。等回过神来急冲冲的出了班门以后，周刻已经下了楼。
　　一回家，门口就堆满了大大小小的东西周刻绕过这些行李，回到家里，他妈正和一个眉目英俊的男人在谈话，周刻脑海里的第一个念头就是——他妈找了个小白脸。
　　还没等周刻缓过神来周刻的妈妈就喊周刻到跟前，她向那个男人介绍
　　"这是我儿子周刻。"
　　"你好，我是陈寺"男人率先朝周刻伸出手，周刻伸出手回握看着陈寺的眉眼觉得有些熟悉。
　　"这你新男朋友？。"周刻嘴里叼着一个苹果，他妈正在洗菜。听到周刻说出话他妈伸手拍了一下周刻的胳膊
　　"说什么呢你这孩子，这是新来的隔壁邻居的哥哥，没钥匙进不去，我买菜回来看到他在门口邀他进来坐坐，反正以后也是邻居。"
　　"人呢"
　　"不知道啊，那孩子怎么还没回来。"
　　周刻三下五除二的把苹果啃了个干净，拍了拍他妈的肩膀，自己回房间等饭吃。
　　周刻是今年夏天才和他妈一起生活的。前十几年周刻跟着他爸讨生活，周刻的爸爸是个赌鬼，在家几乎看不到人影。周刻是靠着街坊邻里一口米一口饭接济着长大的。因为欠了很多债，周刻总是因为赌鬼父亲受牵连，各种凶神恶煞的人贯穿了周刻的童年。
　　由一开始的害怕到后来习以为常，最后能够一个人拿着菜刀平静的对着讨债的人说
　　"要钱没有，要么就一起死。"
　　后来赌鬼父亲在一次逃债中被一辆大货车撞死。几十平米的小房子成了最后的财产。他多年不曾见过一面的母亲在某一天突然出现，然后对着周刻说"小刻以后和妈妈一起生活吧。"
　　作为报答，周刻把那个几十平米的房子给了她。
　　周刻一点都不怪她，不怪她生下自己没几年就走了。因为他的赌鬼父亲真的太可怕。周刻也不怪她因为那套房子才愿意接近自己，因为至少现在他不用一个人生活。
　　陈寺在客厅接电话，周刻正从房间出来倒水喝。他听到陈寺说:"你怎么这么没用，连家都找不到。"
　　周刻一听乐了，听着陈寺七拐八拐的描述更是乐得不能再乐。明明就是几百米的距离，被他描述的像还有几个小时的路程，周刻的妈妈从厨房里走出来说
　　"让周刻这孩子去接接吧。"
　　周刻不字还没说出口就看到陈寺对他微微鞠了个躬"那麻烦你了。"
　　周刻最见不得别人对自己礼貌。愤愤把水杯放下，穿上个拖鞋就出了门。
　　周刻一下楼就看到陈声一脸热汗，见到周刻，陈声就像见到根救命稻草一样冲过去。
　　周刻为了防止陈声像条八爪鱼一样粘着自己，后退了两步。
　　"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接人。"周刻抬脚要走，就被陈声拉住手腕，一回头就看到陈声一脸委屈在卖惨。
　　"这个五单元306怎么走啊。"
　　周刻一脸鄙夷看着陈声，陈声的额前的碎发因为出了汗的缘故贴在了额头。
　　周刻挑挑眉:"原来你就是那个傻子。"
　　陈声一脸气愤他冲着周刻的大喊:"说什么呢你，谁是傻子了，你才是傻子。"
　　周刻啧了一声一脸无可奈何的说
　　"你走不走？"
　　"走。"

　　"小声，你怎么回事，跟你说了这么多次还记不住路吗？"陈寺一看到周刻身后跟着的陈声就忍不住的数落了起来。
　　"好了好了别说了，来吃饭吧。"周刻的妈妈从厨房里端出好几碗菜，招呼着三个人坐下。
　　陈寺推脱着说不用了，被周刻妈妈热情的拉住了。
　　陈声挪到周刻边上小声的问周刻
　　"我怎么觉得你妈对我哥有意思。"
　　周刻白了陈声一眼
　　"变态。"
　　　那天送走陈声以后，周刻看到他妈从陈寺手中接过一叠红色钞票。
　　周刻问这钱怎么回事。
　　她妈无所谓道"反正他们在外头吃也得花钱，还不知道贵多少倍。"
　　周刻的眼神暗了暗。
　　他妈继续叨叨"我做了这么多菜，买菜不要钱啊我的劳动不要钱啊，我们生活不要钱啊，把你弄进学校我走了多少关系花了多少钱，你还在上学我又没工作……\、"
　　周刻有些听不下去，对着他妈说
　　"给我。我还给人家。”
　　"你要钱，我给你。"
　　他妈把抹布一把甩在他身上，骂骂咧咧
　　"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白眼狼，如果不是我，你早就饿死了，怎么了长能耐了？厉害了？"
　　周刻的声音沉了沉
　　"给不给。"
　　"给什么给，休想。"
　　周刻把房间门砰的一关，震得天花板上的灰尘飘落在地上，周刻的心也跟着沉下去。
　　他躺在床上，伸出五指去抓，除了空气他什么都抓不住，房间里面空荡荡的，除了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什么都没了。像极了周刻这些年来空荡荡的日子和没着落的心。
　　"周刻！"
　　第二天周刻一早出门就看到陈声蹲在他家门口。周刻抬抬眼问他干嘛
　　"一起去学校啊。"
　　周刻扭头对陈声说。
　　"我不想。"
　　然后噔噔噔噔几步并一步的跑下楼。陈声低声说了句"靠。"也跟了上去。
　　"周刻，你他妈等我一下会死啊？"
　　陈声气喘吁吁的追上周刻，周刻正在小摊买煎饼果子。
　　周刻看到陈声等在一边百无聊赖的踢着石子接过了老板递来的煎饼果子付了钱。
　　"陈声。"
　　"嗯？"
　　陈声跟在周刻身边，一直左看看右看看，环顾四周。
　　"你哥昨天给我妈钱了。"
　　"我知道。应该的嘛，阿姨招呼我们也辛苦了。"陈声没有看到周刻渐渐黑沉下去的脸。
　　"钱我会还给你的。"
　　陈声终于反应过来周刻的不对劲，他去看周刻的脸，低声询问"你怎么了？"
　　周刻紧紧握着煎饼果子，握得都变形了，周刻问:"给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