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河浮世录》包庐州

6、小夫妻苦作乐，袁公子解房事 婚后，郑芸

　　婚后，郑芸依然在老地方做卖豆花的小生意，袁清欢在醉仙楼谋得一个账房先生的职位，日子虽然清苦，倒也过得去。阿泰本执意不肯再继续叨扰少爷和少奶奶，但二人都坚持要给阿泰养老送终。
　　管家伯伯，父亲临终前曾交代我，就是再难也不能赶您走，我抵押老宅已经辜负了父亲，如果现在再让您走，我就又做了一桩对不起父亲的事了。
　　夫妻二人千说万说才把阿泰留了下来，一起住在城西的两间矮屋里，里面的一间是夫妻的卧室，外面一间是饭厅，阿泰就在饭厅里支了个单，白天把木榻挂在墙上，晚上放下来睡觉。
　　厨房就在屋外置了个炉子，厕所就用相隔几间屋子的房东家的厕所。
　　其实郑芸骗了他爹，她和袁清欢并没有行过周公之礼，袁清欢碰她身体那次是他唯一一次逾矩，还被郑芸制止了。
　　圆房的时候郑芸很紧张，令她惊讶的是袁清欢似乎更紧张，显得有点手足无措，郑芸想到会不会是那次她制止了他，导致他现在不知道该做什么，怕他的举动又让自己不高兴。其实袁清欢那次也是爱到深处的一种本能行为，想触碰一下芸儿的身体，可是现在真的要圆房了，你问他该怎么做，他也不知道。
　　一顿紧张之后，两个人干脆都平躺在床上，不折腾了。
　　你是什么时候注意到我的呀
　　这个问题一直让郑芸很感兴趣，
　　是小时候，爹爹和娘亲看到你经过都会夸你，说你小小年纪就很懂事，勤劳能干，久而久之，我就记住你了，而且对你家里的情况也有几分了解。
　　哦～那你了解我家里什么
　　我知道你家是猎户，你还有个弟弟，还有……
　　袁清欢一时间想不起那么多，
　　郑芸也说出了自己是怎么注意到袁清欢的，
　　清欢，你小时候真的是太淘气了，如果不是见过你小时候，真难想象文质彬彬的袁公子小时候竟然那么调皮。
　　我怎么调皮了
　　袁清欢饶有兴趣地问，
　　你娘拿着那么多小玩意儿还有小零食逗你，你却一个都不要，把你娘急坏了，这要是在我家，早就被我爹打过了。
　　袁清欢哈哈哈地笑了起来，
　　郑芸又说起袁清欢十四岁那年经过她摊子前的情形，
　　你当时到底在看什么
　　其实我不记得了，我每次路过时基本上都会看，所以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一次。
　　那你每次在看什么
　　看你呀。
　　袁清欢脸红了，
　　可是你的目光不是落在我身上的呀
　　我看你的时候你都在忙，等你察觉到，看向我这边的时候，我故意把目光移到了别处。
　　袁少爷这么害羞的呀～
　　郑芸开心地笑起来，接着又问道，
　　那时的我就一小丫头片子，有啥好看的
　　袁清欢略一思索，答道，
　　你盛豆花、撒佐料的动作流畅又好看，神态稳重的就像个小大人。
　　郑芸听完叹了口气，
　　哎，要是我早一点知道就好了。
　　转念又说，
　　其实当时知道也没用吧，你当时对于我来说，就像那天上的月亮，看得见，却够不着。
　　说这番话的时候，郑芸的手抚上了袁清欢的脸庞，好像在试探眼前的人是不是真的。听到这话袁清欢心里疼了一下，抓住了他附在他脸上的郑芸的手，把郑芸揽入怀中，轻轻地吻着她的嘴唇……之后的一切可谓水到渠成，他们的第一次是在黑暗中度过的，郑芸怕羞，所以熄了灯。
　　第二天，郑芸早早地就起床了，她要去出摊，袁清欢依然在睡梦中，但是阿泰一早就起了，帮着她做这做那，
　　管家伯伯，我一个人可以的，您再去多睡会儿吧，我给您在锅里留碗豆花，您醒来的时候喝。
　　不可，少奶奶，哪有主子醒了奴仆还睡着的道理。
　　郑芸知道说不动他，又想到老人家本来就睡得早醒得也早，也就不强求了。
　　当袁清欢醒来的时候，发现郑芸早已离开，只是她睡过的地方下面垫着一块白布，上面有几滴早已凝固的血液，这让他不禁回忆起昨夜的事，她的表情告诉他，她很疼，虽然他已经很温柔了。他又回想起郑芸紧紧地捏着床单的样子，附在他后背的手把他的皮肉给抓破了，只是没想到的是，她最后流血了，难怪她当时那么疼。袁清欢下定决心，以后这种事情能不做就不做，否则郑芸非得疼死不可。
　　袁清欢倒不急着去醉仙楼，对于酒楼来说，中午才会忙起来，毕竟三河镇没人会去酒楼吃早饭。想起他最近在醉仙楼的工作经历，真是让他不禁感叹起世态炎凉，以前他是醉仙楼的常客，伙计老板对他谄媚，如今他是醉仙楼的账房，伙计老板对他刻薄。想想自己当初又没有欺辱过他们，是他们自己习惯了这市井的做法，为何现在却要通过欺负自己，来弥补他们当年的卑躬屈膝。
　　尽管袁清欢每日在醉仙楼要应付老板的各种无理取闹的要求，但他依然在坚持，他需要工作、需要收入，而且不能把在醉仙楼受的气带回家，所以他每日进家门前都要调整呼吸。
　　三河镇的人只把豆花当早饭，所以过了早饭的点，郑芸就可以收摊了，准备回家做饭洗衣服打扫房间，可是她一进门，却发现阿泰已经把这些都做完了，见她回来就开始端菜上桌，
　　少奶奶您坐。
　　说完就跑去给郑芸盛饭，郑芸从来没被人伺候过，很不习惯，
　　管家伯伯不用了，我也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小姐，不需要被人伺候的，您坐，我去盛饭。
　　阿泰在袁府里呆太久了，习惯了大户人家的规矩，
　　少奶奶，主仆不可同桌进餐的。
　　郑芸拿他没办法，只好自己先吃，相公中饭晚饭都不在家里吃，因为这是醉仙楼一天当中最忙的时候，袁清欢每日只有早饭会到她摊子上喝碗豆花，而她总喜欢在清晨煮豆花的时候顺便煮一个鸡蛋，等相公来喝豆花的时候拿给他。
　　袁清欢每晚回家都是九点过后了，回来洗漱一下就要赶紧睡觉，而郑芸这个时候往往已经睡熟了。所以他们夫妻二人虽然住在一起，但实际上也是聚少离多。
　　郑芸偶尔会在摊子上看到小婴儿，长得胖嘟嘟肉乎乎的，撅着小嘴还流口水，时不时地还傻笑，可爱极了，郑芸喜欢逗他们玩，还会给他们白砂糖吃。心里想着自己要是也能生一个这么可爱的胖娃娃就好了。
　　这天晚上，袁清欢回到家中发现郑芸还没有睡，坐在床上等他，
　　清欢，我们要个孩子吧。
　　郑芸本以为相公听到这句话会很高兴，结果袁清欢的脸上反而露出一丝为难。
　　芸儿，我也想要个孩子，可是做那种事对你来说太痛苦了，上次你都流血了。
　　郑芸先是一愣，接着戳了一下相公的额头，
　　你是不是傻，只有第一次会流血，以后不会了。
　　袁清欢将信将疑地看着她，洗漱完之后爬上了床，郑芸一下子钻进了他怀里，仰起头看着他，眼神里充满爱意……郑芸没有骗他，她真的不疼也不会流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