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河浮世录》包庐州

5、郑老爹迫订亲，袁公子押祖宅

　　虎子，你去把你大龙哥喊来，告诉他今晚就给他和你姐订亲。
　　郑芸的眼睛红了，她不但不反抗，反而变得很安静。
　　还没到晚上汪大龙就兴高采烈地来了，还带了好多礼物，郑大娘忙活了一桌菜，郑老爹和汪大龙一边喝酒一边商量订婚的事，汪大龙都直接改口喊爹了，
　　爹，芸儿去哪了，怎么从进门到现在都瞧不见她人啊？
　　哎，她在屋里睡着呢，说是这几日生意太好，累着了。
　　爹，毕竟是终身大事，芸儿不在场不太好吧。
　　说着说着郑芸从屋里出来了，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目光呆滞，汪大龙瞧着不对劲，正准备唤她，没想到她先开口了
　　我和袁少爷已经有夫妻之实了，你介不介意呀，大龙哥
　　汪大龙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郑老爹，这是怎么一回事，芸儿说的是真的吗？你这么急着要订亲难道是因为女儿已经失了贞洁
　　郑老爹也被女儿的话惊到了，等回过神来伸手就是一耳刮子，
　　什么时候的事儿
　　一个月前吧，我也记不太清了。
　　郑芸说起话来已经疯疯癫癫，嘴角挂着被她爹扇出来的一丝鲜血。
　　你不能这样坑我呀郑老爹！我汪大龙诚心诚意想做你家女婿，你却给我个破——
　　破鞋！
　　郑芸帮他说出了想说又不敢说的，还嘻嘻哈哈的，看上去真的是疯得不轻。
　　郑老爹不想再在外人面前继续丢人，下了逐客令，汪大龙连忙抓住机会离开了郑家，把带来的礼物也捎走了。
　　郑大娘再也看不下去了，
　　都是你这个老顽固！是你把芸儿逼成这个样子，既然她非那个袁少爷不嫁，你就成全他俩好了，何苦闹到这个地步。
　　说着说着郑大娘声泪俱下，母女俩相拥而泣，
　　嫁给姓袁的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就这样白送给他不成我明天非要去他家把他的腿打断不可，敢碰我的女儿，找死！
　　你还嫌不够丢人不成你明天去袁府一闹，整个三河镇都知道咱家这点子丑事了。
　　你以为不闹就不出丑了吗？你以为汪大龙不会往外传，我还是打死你个小浪货算了，省得丢人……
　　袁清欢自那次提亲失败后整日闭门不出，对郑家发生的事一无所知，这期间县令亲自登门要收购袁家老宅给他儿子做婚房，被袁清欢拒绝了。
　　袁家自迁到三河，世居于此，袁清欢本人更是在这座宅子里出生、长大的，里面有他和家人相处的幸福时光，所以即使他现在很落魄，也断然不同意卖祖宅，否则自己魂归九泉之后怎有颜面见列祖列宗。
　　县太爷见他态度坚决，没有商量的余地，悻悻地离开了袁府。
　　几日后，郑芸来到了袁府，二人相拥而泣，袁清欢本以为再也见不到她了。
　　清欢，我爹答应我们的婚事了。
　　袁闻言一愣，
　　不过——他要你用这宅子做聘礼。
　　郑芸的脸上流露出疲惫与无奈，
　　我不同意。
　　袁清欢说这话的时候根本不敢看郑芸的眼睛，
　　我也知道爹的要求过分了，不过爹说他只是因为你没有聘礼，所以先把宅子抵押在他那里，等以后攒够了聘礼的钱，会把宅子还给你的。
　　袁清欢依旧没有松口的意思，也依旧不敢看郑芸的眼睛，可是郑芸偏偏抱着他的头让他看着自己，
　　清欢，这是我嫁给你的唯一机会了。
　　你让我想想吧。
　　最终，袁清欢还是松了口，郑芸表示先回家等他消息。
　　深夜，袁家大宅正厅内。
　　阿泰，你说我要不要抵押老宅
　　少爷，老奴觉得吧，这宅子若是没了人气，它就只是座宅子，即便是这里有过多少美好的回忆，也救不了它现在的荒凉。
　　其实老奴在这里生活的时间比少爷还要长得许多嘞。
　　还记得那天老奴刚刚被卖进府里，被眼前奢华的景象吓了一跳，那比老奴见过的最美的年画还要美，我像个呆子一样在府里四处游荡，不知道该干些什么活计，畏畏缩缩的，反而打烂了一个瓷碗，听说那是一个永乐年间的瓷器，挺贵重的，本以为肯定要被打个半死，谁知道老太爷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笑着把跪着的我扶了起来，
　　多大点事儿啊，瞧把你吓的，待会儿再从阁楼里拿出一个就是了。
　　那时的老太爷还只是个年轻小伙子嘞，比少爷您现在还要年轻呢。
　　阿泰在年轻时候的回忆中沉浸了一会儿，又回到了现实，
　　老宅给不了少爷家的温暖，但是郑姑娘可以。少爷，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您要学会忍耐，要沉得住气。
　　袁清欢听完老管家的一席话，不置可否，一夜未眠。
　　次日，袁清欢再次去郑家提亲，以老宅为聘。
　　不过，话我得说清楚，没了老宅，芸儿嫁过来之后就没地方住了。
　　这个你放心，我可以借钱给你们在城西租两间矮屋。
　　就这样，虽然一波三折，但二人终于成婚了，没办什么隆重的婚礼，就在郑家摆了桌酒席，拜了天地和岳父岳母，又回袁府拜了袁家列祖列宗和袁清欢父母的牌位，就算礼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