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眼》菊生菌

7、初识魔法国 痛，还伴随

　　痛，还伴随着一些麻木。晕晕沉沉的脑袋枕在一堆软绵绵的东西上，还伴随着阵阵的芳香。身体的下面不是冰冷的石路，而是舒服温暖的棉麻，体温在周围散开，却不会流失，白光透过眼皮，想要撑开闭合的眼帘，难道是已经白天了？

　　居语通睁开了惺忪的睡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洁白的房间，床单、墙壁、门、甚至是透过玻璃窗的阳光，将他包围在一个只有白色的世界。安静的房间尽管颜色单调，却也可以享受一个人的悠闲。

　　居语通不知道这是哪里，感觉像一个病房，身体还有些僵硬的他，需要用点力气才能举起胳膊，掀开带着栀子花香味的被子。突然，他对面的墙壁上，出现了一位甜美可人的护士影像，微笑礼貌地说着：“13房的病人，非常抱歉，没有本院医生的允许，您不可擅自离开您的床位。”
　　“我在医院？是便一把我送过来的吗”

　　就在居语通喃喃自语的时候，门“咯吱”地开了，穿着粉色连帽卫衣和直筒深蓝牛仔裤的便一走了进来，她正喝着一罐用玻璃瓶安装的乳白色液体，若无其事地走到居语通的身边。

　　“你醒啦，你知道吗，昏迷了有30个小时。”便一的嘴里发出一丝奶香，居语通推测她喝的应该是牛奶。

　　“我不记得我什么时候来到这儿的，我的记忆只停留在那天晚上，望平山的巨大的黑蝎子，它把我蜇了一口，我昏迷了，之后我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当然是我把你送到这儿的，我赶到的时候，你已经完全失去意识了。”原本毫无表情的便一讲到这儿脸上突然出现了嫌弃地咂嘴，“啧啧啧，你也真是勇敢，大半夜地去望平山，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有半夜爬山的习惯。”

　　居语通又气又好笑，他在心里默默回怼了一句：“还不是为了找你。”不过表面风平浪静地说着：“是我不对，让便一警察在一次舍身相救，这样吧，您下次来医院看病，所有的医药费，我出。”

　　“这里是魔法国最有名的医院，不实行收人民币。”

　　“什么？我……我在魔法国，现在？”

　　便一点点头，她指着刚刚出现美女的墙壁说道：“那片幻影墙是魔法国每个医院的每个病房的标配，刚刚出现在墙上的小姐姐是你这个房间的服务者，可以及时提醒病人以及解答病人的疑惑。不信的话”便一回过头，对着那面幻影墙说道：“13号病房的服务者，请出来一下。”

　　还是那个甜美可人的护士，出现在墙上，温柔地说道：“您好，很高兴为您服务，请问有什么需要吗？”

　　“请您向13号病人简单介绍一下这座医院。”

　　“好的，您好，这里是魔法国的达钟医院，位于魔法国首都文纪市的中心，感谢您选择本院作为此次治疗的地方，本院成立于1900年，是由一名叫沈达钟的商人捐助建立，因此为了纪念他，本院取名达钟医院……”幻影墙上的美女虽然样子栩栩如生，但是解释却官方得很，就像一个机器人提前输入了台词。便一没有耐心听完她的“广告”，不耐烦的说了一句：“请将病房环境切换到海滩模式。”

　　“好的，请稍等。”

　　护士小姐礼貌地回复后，接着房间的光线变得更加明亮，脚下的地面和四周已经变成光滑深棕的木板，对面雪白的墙壁渐渐隐去原本的颜色，浮现的一扇扇落地的玻璃窗，窗外是一望无际的清蓝的大海，延伸到远方，在地平线处于无云的晴空连接，浪花接二连三地扑打在白色的沙滩上，被细小的沙子吸收，窗外的沙滩和大海反射着阳光，就像一幅会动的油画，清和的色彩构成的画面是那么让人舒服。

　　要不是自己半躺着病床还是老样子，突兀的处在自己身下，居语通会真以为自己此刻躺在一座木造的海景房内欣赏着大海，那位护士小姐姐现在站在玻璃窗后，依旧微笑着机械地说道：“已为您切换到海滩模式，请问还有其他需要吗？”

　　“不用了，谢谢。”便一抢先一步回答。

　　“谢谢为您服务，我是13号病房是的服务者，有问题请随时联系我”说完，那位服务者走出了视线之外。

　　便一转过身来，她早就猜到居语通多少会吃惊，只不过看到那目瞪口呆的表情，还是心理微微鄙视地念叨：“少见多怪。”表面客气地介绍：“幻影墙顾名思义就是出现不真实影像的墙壁，把它运用在医院里，可以为病人呈现出他们心中最理想的治疗环境，让病人在心理上能够积极配合医院的治疗，尤其是那些重症房的病人。居语通，如果你不喜欢海滩模式的环境，可以像我刚才那样呼唤出服务者，重新切换环境模式。”

　　便一觉得牛奶有些冷，又打了个响指，一团火苗在掌心燃烧，被掌心呵护着，她把玻璃瓶放在烧火的手掌中，牛奶不一会儿就“咕噜咕噜”冒泡，奶香四溢，惹得居语通肚子也“咕咕”地叫了起来。

　　便一听到了居语通肚子里的“抗议”，嘴角上扬，一幅“我早就猜到”的模样。她手伸进卫衣的口袋里，打算从唯一里掏出些什么。尽管卫衣的口袋看起来窄小，但是当便一把手伸进去时，口袋就像一个无底洞，直接吞下便一半个手臂。便一一边侧弯着腰，艰难地用那半个不见的手臂摸索寻找着什么，一边抱怨道：“我就说，‘无底之洞’的这个魔法太难用了。”

　　好在她摸索了一会儿，终于将手臂抽了出来。伴随着抽出的手臂，一件深绿男士休闲衫，一件深蓝铅笔裤，以及一双崭新的黑色球鞋从口袋里飞出来，落在居语通的病床上。
　　“居语通，你穿上衣服，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啊？”居语通似乎还没明白便一的意思，他指了指对面的墙壁：“那个什么护士小姐姐，不是说我不可以随便下床活动嘛”

　　“居语通，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听话了？再说了我只是带你出去吃个饭而已。不久就会回来的，你身上的蝎毒还没完全清理干净，我带着一个还没康复的伤员能走远？快点哈，我在外面等你。”

　　便一把最后瓶里剩下的牛奶一口喝光，就出门去了，根本没有问过居语通会不会和她一起出去。她说话总是带点野蛮和专横，在办公室里，这样的人铁定会被同事挤兑孤立，居语通望着她不管不顾的背影，露出不满的小眼神。

　　“魔法国的女生都这么不讲道理吗？”

　　不满归不满，为了填饱自己的肚子，居语通还是乖乖穿上衣服，和便一一起出发。

　　一打开医院的大门，迎面出现的是一只上半身为人，下半身为马的马人，他脸上留着络腮胡，上半身穿着工人服装，下半部的马背上系着一袋袋货物，灰头土脸地从居语通面前横过。马路的对面，有一条穿着黑皮衣，抹着浓妆的女蛇人，露出青色的大尾巴，在人群中等待着绿灯的到来。不远处，獠牙外露，毛发浓密，外表凶残的狼人，却眼含温柔带着一个吃糖的小狼人，正走进一家玩具店。这些人兽若无其事地穿插在人群之中，而行人也相安无事地各走各路，都不会用异样的眼光看待彼此。

　　居语通愣在了医院的门口，直到便一在他后背杵了一下。

　　“习惯就好，第一次看到这么多人兽吧。”

　　居语通的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跳了出来，他用力掐了自己的大腿，酸胀的疼痛感告诉了他，这不是梦境。

　　便一并没有告诉居语通吃饭的地方在哪里，她用散步一样的速度，哼着小曲与居语通并排走着，就像一个导游带着外来的游客来到这儿旅游。

　　在街边露天的咖啡馆，白衣服务员一手拿着托盘，一手擦拭着客人留下的茶渍，桌上的遗留的奶茶杯自动飞到托盘上，而服务员的身旁是一只悬空的铁壶正在向一只悬空的白瓷杯里倒入热气腾腾的咖啡。一个接听着手机的长裙女郎不小心将购物袋里的商品都掉落在地上，念道：“快快入袋”，所有落在地上的商品都一个个有了生命似的，蹦蹦跳跳地进入购物袋中。坐在长椅的少年吃完汉堡，汉堡的包装纸自动团成一团，在地上滚动，穿梭在一个个的脚步中，来到垃圾桶面前，自觉地跳到垃圾桶里面。

　　还有广场中央，可以喷出人像的喷泉；幼儿园墙壁上会活动的粉笔画；发廊的玻璃窗里，自动刮胡子的剃须刀……一路上变着戏法的景象，居语通看得是目不暇接，完全顾不上自己前进的方向。

　　“便一。”身后响起的一句男声让两个人纷纷停下脚步。

　　居语通回过头，看到一个留着毛碎短发，穿着宽松运动服的男生向他们俩挥手打招呼，与居语通的瘦高平直的身材不一样，那个男生是标准的倒三角体格，精壮的肱二头肌虽然没有健美运动员发达，但是凹凸有致，整个身体散发着健壮的美感。他手里拿着一只篮球，宽大的脑门上还留着汗水，看样子是刚刚打完篮球。

　　便一的身子僵硬地怔愣住，随后她深吸一口气，脸上不自然地挤出一个笑容，不情愿地转过身，却又假装没事。

　　“这么巧，于逍，你怎么会在这里？”便一少见地没了往日的泼辣耍狠之气，在这个叫于逍的男生面前，刻意收敛起自己的戾气，这种反常的温柔往往是为了掩盖，从便一的语气里，居语通听出了不情愿回答的尴尬。

　　“我刚刚打完篮球，正准备回家洗澡，请问这位是？”

　　“这是我的朋友，他叫居语通。”居语通本想自我介绍一下，却被便一抢先回答，这次回答比上一句，故意多了几分底气。

　　居语通看了一眼他们俩，于逍神情复杂地看着便一，可便一却不为所动，尽管她还挂着笑容，但是脸上的明显可见的冷漠令人不寒而栗，可那寒若冰霜的眼里面却又是悲伤的压抑。
　　两人僵持了几秒，很快于逍打破了这有些沉闷的氛围。

　　“你好，我叫于逍，是便一的……是她的朋友之一”他礼貌地伸出手来和居语通握手。居语通感觉到，那握紧的手掌里面，透露着试探的力道，可最令他不解的还是于逍奇怪的眼神，那一双想要看穿他的眼睛，没有多余的色彩，但可以肯定的是，在那礼貌性友善的目光下肯定还藏着其他的心思。

　　握完手后，于逍很识趣地说：“一个小时后，我还要去上葛林达教授关于视网膜海绵状状血管瘤的课，下次再聊吧。”

　　“好，下次见面再聊。”便一望着于逍渐行渐远的背影，刚刚还微笑的嘴角慢慢恢复了直线，眼底是说不出的不舍。
　　居语通明显感觉，见过于逍的便一沉默了好多，也有些感情经历的他猜测便一喜欢那个叫于逍的男生。能够让一只刁蛮的小野豹收起爪子，变成一只内敛的小猫咪，大概只有藏于心底的喜欢吧。

　　居语通心里泛起不悦，这种莫名其妙的不悦，让居语通无心留恋身旁发生着的大大小小的魔法景象。

　　“你在想什么呢？”

　　突然的问题打断了居语通的思路，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便一停下脚步，转身面向居语通，恢复了平日里轻松自在的样子，“你刚刚还是左顾右盼，全程都是在看路边的魔法和行走的人兽，怎么见了我的朋友之后，就变成低头族？”

　　“我有吗？”居语通只能尴尬地不承认，他发现自己一向待人处事的稳妥只会在便一面前分崩离析，这大概是因为，曾经自己最赤裸、最窘迫、最无助的样子也全都暴露在便一面前过。

　　“你说没有就没有吧。”便一并没有打算深究居语通此刻的所思所想。

　　“就是这儿，我们到了。”这句话才是便一的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