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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望平黑蝎 像一 ...

  •   秋菲一声不吭就不来上班了,公司的总经理张达摇头道:“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用不起。”随后又转头对人事部的陈伟宏说:“小陈,元旦过后,在网上重新发一份招聘吧。”

      放假前一天的办公室,总是散播着兴奋的活力,一分一秒的流逝都是向解脱靠近。快要下班时,居语通收到一封来自妈妈的微信,打破了他回家度假的计划:

      “语通,元旦,我和你爸准备出城旅游,家里没人,你就不用回家了。”

      就这样,居语通在假期前两天,独自一人宅在家里,他不玩游戏、不爱追剧,唯一喜欢的室内活动就是穿着睡衣躺在沙发上看书看碟。两天里,他过得安然自得,在高压的城市生活里,这样的悠闲日子简直就是国家的恩赐。

      假期的最后一天,是个阳光和煦的晴朗日子。居语通和前两天一样,睡到将近午时才起,他穿着松松垮垮的睡衣,踢踏着拖鞋,慵懒并有些迷糊地起来刷牙洗脸,他不经意地瞥了一眼阳台,看到便一正在喂养一只喜鹊模样的鸟儿。

      那鸟儿个头不大,背部的羽毛犹如镶嵌在身的鳞片,看起来坚硬锋利,而浑圆的胸部像个裹了细绒毛的肉球,绒毛随着戏风轻轻飘动。它全身蓝羽,只是尾部的白羽,像细长的刀片,超越整个身长的一半,根根紧挨着,在阳光的照射下有些发亮。它看见陌生的居语通,立刻扑打两下翅膀。

      穿着黄色长袖外套,搭配黑色运动裤的便一回过头来,看起来心情颇好,她笑着打了声招呼:“早,起得够晚的。”

      居语通有些不好意思:“早,是的,上了班之后,被窝就是最留恋的地方了。不过你能告诉我,那只鸟儿是怎么回事,据我所知,这个城市,所有的鸟儿几乎都在动物园。”

      “它是我爷爷养的扇鹊,专门为爷爷报信。”说完,便一摸了摸那只扇鹊的头,扇鹊像是收到指挥,自觉地将尾部的羽毛慢慢打开,好像一只小型蓝色的孔雀开屏,孔雀的尾屏像立起的蒲扇,而这只扇鹊的尾屏更像一只平展的白纸折扇。白羽上渐渐浮现出一句标准楷体黑字。

      “一一,如果任务已经完成,能否早点回家看看爷爷,爷爷已经为你包好你爱吃的香菇猪肉饺,望你早早回来。”

      居语通看完之后,便一又同样地摸了摸扇鹊的脑袋,扇鹊懂事地收起尾羽,浮现的毛笔字也就随之消失。

      “看样子这是一封报送思念的家书。便一,你什么时候回家?”

      “今晚收拾东西,明天回家,不过今天白天我打算去爬一爬望平山。”

      “望平山?你去哪里干什么?”

      “玩啊,我来这个城市也有一段时间了,一直都是为了完成任务,没怎么玩过。现在任务也完成了,怎么着也得找个风景名胜区留个记忆,。据我了解望平山还不算是这个城市标志景点之一,人流量也不会太多,最重要的是不需要门票,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

      说完便一放走了扇鹊,出门去了,只留下居语通略微孤单的身影。

      便一没有说具体回家的时间,一直到晚上的九点,也不见她回来的身影。

      居语通冲完澡,擦拭着湿润的头发,脸部微微泛红,大概是身体一部分的水分在闷热的浴室蒸发掉了,居语通觉得口渴难耐,尽管已经好久没有打开过冰箱,但他估摸着着冰箱里应该还有几袋牛奶,如果没有过期,就凑合喝着,先解渴。

      一打开冰箱,第一层是摆放着不同口味的酸奶和听装的汽水果汁,像排列有序的兵阵,驻守在冰箱里;第二层是当季的水果蔬菜,颜色鲜艳,看起来新鲜可口;第三层是一些大瓶小瓶装着的腌制品,冰箱门上除了鸡蛋,放置着一些没有开封的酱料。

      第一次看到自己的冰箱被填充着这么满,并且还保持着干净整洁,没有异味,居语通心有领会地笑了。

      “这丫头真是把我家当自个儿家了,放了这么食品,看样子她也是个吃货。”

      就当他拿起一听可乐咕咚咕咚喝下去时,阳台处的玻璃窗上传来了扑腾扑腾的拍打声,是白天那只扇鹊。

      这次它特意飞到居语通面前,嘴里叼着一块黄色碎布。居语通接下那片碎布,用手指摩挲了几下,是普通的化学纤维制造,布面有些泥污,还带点血迹。突然间一副画面“嗖”的一声飞快出现在居语通脑海中:白天,在阳台上,穿着黄衫黑裤,正在喂食扇鹊的便一。

      黑夜里的望平山,气温低得有些渗人。

      居语通套着一身黑外套,拿着手电筒照着路,小心翼翼地走在石路上。黑夜就像巨大的黑斗篷,披在整座望平山上,漆黑的四周除了“沙沙”作响的树木,只剩下居语通一个人的脚步声。手电筒的直线型的发光可以照清脚下前方三米的道路,可旁边的古树、花草、岩石沾染了一点轻微的白光,轮廓不清,难以分辨,隐隐约约像是要成精。

      居语通作为这座山的唯一光源,有种“敌在暗我在明”的感觉,他大气不敢出,壮着胆子向山顶走着。

      半山腰处,建着一座红柱黑顶的小亭,孤零零与野木相伴。“清风恋树骨,聚梦傍亭处”因为一句不知来由的诗句,使得这亭子就叫“聚梦亭”。居语通爬到半山腰已经是有些劳累,见到“聚梦亭”,没有多想就走进去休息。

      他将手电筒放在一边,头依靠这柱子,上方突然发出一阵“咯咯”点击的声音,居语通心头一惊,赶紧拿起手电筒照着上方,除了看到几张残破的蜘蛛网悬挂在带灰的石顶上,并没有发现其他异样。居语通安慰着自己:“一定是听错了,别自己吓自己。”接着又是一阵更加急促的“咯咯”声,比刚才的更加用力,更加显得刻意。

      居语通这次认清了自己没有听错,他意识到这蹊跷的声音来自亭子外面,他慌慌张张地拿起手电筒,有些趔趄地走出亭外,看向尖尖的亭顶,黑暗中的亭子上,似乎趴着一只多脚的动物。居语通照亮后看到,一只高高翘着尾刺的巨大黑蝎正看着他。

      “啊”,半山腰发出一阵响彻天际的惊叫。

      这只黑蝎子约有两米长,黑壳护体,身似琵琶,节节分明,两只大钳像剪刀一样“咔咔”作响,它一动不动着居语通,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居语通先是瞳孔放大地原地怔愣了几秒,经历了“秋菲事件”,这次的他显然反应快很多,扭头就像山下跑,而这只黑蝎也不甘落后地追上去了。

      窄小的山路上,原本就坑坑洼洼,三步一个台阶,再加上还要腾出一只手为自己照路,居语通这次的跑路显然没有那么容易。在后面紧追的蝎子,身体尽管看起来庞大,脚的落地声却是轻盈稳健。居语通压根不敢看后面,他有自知之明:习惯了平路的哺乳动物在这弯曲的山路上,与习惯了爬行的节肢动物,根本就没有任何优势。

      突然脚下一个打滑,居语通滚下了几个台阶,手电筒掉在身旁,“咯吱”一声,脚踝脱臼,痛得居语通只能坐在冰凉的地面,心如死灰地看着已在眼前的蝎子。

      蝎子似乎并不着急享用面前的活物,而是用多只眼睛紧紧盯着面前可怜的猎物,两只大钳子慢慢靠近居语通的脸,居语通闭上眼睛,他内心暗暗祈祷,祈祷那个穿着宽大睡衣的身影出现。
      毒刺扎入居语通的脖子,居语通可以感觉到毒液的注入与扩散。

      很快他全身失去力气,倒在地上,毒液没有带来多余的痛苦,只是让他慢慢觉得呼吸困难,神志混沌,这是在睡梦与清醒间挣扎的感觉吗?眼睛越来越失焦,周围的一切,包括那只黑蝎,都变得画面模糊。难道自己就要以这种方式葬身?

      “啪”熟悉的声音,伴随着还可以感受到的星星之火,在居语通彻底失去神志之前,像一道希望的号角声划破寂静的望平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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