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眼》菊生菌

37、偷走 相遇相识的

　　相遇相识的开端往往是美好的。

　　那一年，15岁的周黄，遇见了27岁的贝齿夫人。

　　那时的贝齿夫人，在当魔法国百年老校——康顿大学攻读暗黑魔法研究博士，作为当时为数不多的女知识分子，她深知教育对于命运的作用，繁忙的课程之余，贝齿夫人教周黄读书写字。

　　贫民窟里大部分孩子，与他们而言，温饱是第一重要，教育是遥远的奢侈品。周黄那一年，通过这个大他12岁的女人，开始认知到，这个世界，不仅有与苍蝇驱虫为伴的垃圾，破败不堪的茅草屋，也会有五彩斑斓的霓虹，桃李不言的巍巍学府，更重要的是，她让周黄第一次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关怀。

　　这个轻熟的女人，就像开在周黄荒芜沙漠上的一朵鲜花，在贫瘠匮乏的流沙间开出一点鲜艳的娇红。

　　周黄小心翼翼地捧着这颗情窦初开的种子，埋在自己的心田，自卑却假装没事地与贝齿夫人相处，与她见面，他从不敢抬头正视，他害怕自己克制不住，眼睛会流露出他的内心。

　　这样也好，一方不肯透露，一方没有察觉，双方用自己的理解来定义这段感情，知道周黄18岁，他被通知了一件的事：

　　贝齿夫人与云锦纺织厂厂长都严订婚。

　　那一个初春的中午，太阳暖烘烘地照射着大地，阳光一视同仁地铺洒在贫民窟的屋檐上，周黄奔跑在一块半开放的田地上，汗水流进眼睛，火辣辣的刺痛感反倒让他喜欢，起码降低了心里的疼痛感，不顾一切的奔跑才能麻痹分崩离析的内心。

　　他回到自己那个寒酸至极的塑料棚的屋子，发现带着戒指的贝齿夫人站在门口，她咧嘴笑着，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就是这标准的微笑，曾经带给过周黄甜甜的味道，那味道像甘露，像蜂蜜，像糖果，是周黄心中最深处的滋润。

　　“周黄，进了厂，只管埋头干活，争取能够半工半读，提高自己是学历。”

　　没有丝毫察觉的贝齿夫人告诉周黄，她通过关系，让他可以当仓库管理员的职位，她以为自己是帮了他，却没想到，那对他来说是耻辱，是痛苦，是不敢在她面前表露的自卑。

　　周黄甚至连说不的勇气都没有。

　　云锦纺织厂作为当时最大的丝织品生产厂，其底层的基础操作工大部分都出生于贫民窟，周黄和他们一样，作为廉价的劳动力，每天的工作让他疲惫不堪，周黄又和他们不一样，因为他心里有个可望不可及的人。

　　一天夜里，所有人都睡着的时候，他从厂里出去，走向都严的住所。

　　豪华的别墅外，一堵高墙隔绝外界，周黄看着这个对于他来讲像皇宫一样的住处，胆怯中下定决心。

　　“我就要一张她的照片，这个要求不过分，不过分。”

　　多么卑微的梦想，得到一张照片都是那么不光彩。

　　翻墙而入，别墅近在眼前，周黄绕着房子巡视一周，却发现一楼的门窗全部关上，他蹲在花草丛生却打理干净的后院，害怕却又不甘心地等着。

　　厨房的窗户突然被推开，一个穿着朴素的老妈子将一盆水倒向窗外，倒进了贴着墙根的灌木丛的泥土里，她没有看向窗外，头也不抬就走了，并没有关上窗户。

　　那扇开着的窗户像一个希望的大门，朝着周黄打开，他顺势而入进入别墅内，开始他的计划。

　　房子内大部分房间是漆黑，没有开灯，周黄走在黑暗的楼梯上，堂皇而又模糊的家具彰显着主人的财产，它们像长了眼睛一样，沉默地嘲笑着弱小的周黄。

　　在走廊的尽头，是一道金铜色的大门，门虚掩着，门缝里露出一道房间的光线周黄靠近那扇冰冷的门，透过门缝，看向房间里面。

　　屋里坐着一位西装革履的男子，标准的国字脸上是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额头宽大，耳朵与眼睛齐平，坐在皮椅上的他点燃着一只香烟，右手拿烟，左手解开西装的扣子，微微吃紧的衬衫凸显了他稍稍发福的啤酒肚。总的来说，是一位长相端正的男子。

　　“都严，你怎么会有这本书？”

　　房间的另一边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一个长裙款款的身影走向穿西装的男子。

　　是她。

　　周黄心头一紧。

　　贝齿夫人身着一条米黄色的连衣裙，露出细长的小腿，玲珑的身体散发着高雅的气质，长直的头发披散开来，韵味十足。

　　“夫人。”

　　这两个字刺痛了一下周黄，他隐忍着听下去。

　　“当初为了找这本书，我可是花了不少周折。”

　　都严吸了一口烟，慢悠悠地吐出，那得意洋洋的样子，让周黄感到恶心。

　　“都严。”贝齿夫人担忧地说，“《禁术》里面都是最高等到暗黑魔法，是魔法国公认的禁书，政府一直都在搜寻这本书，这些事你不是不知道，难道你，你……”

　　贝齿夫人的声音开始颤抖，她按压着胸口让自己冷静。

　　“是的，”都严邪笑道，“夫人不愧是最懂我的人，我想要学习暗黑魔法。”

　　贝齿夫人惊恐地近乎尖叫:“不，不，这不可以，都严，这本书是禁止学习……”

　　“禁不禁止，是拿书的人说了算。”都严不以为然，他把抽完最后一口，把烟掐灭在水晶的烟灰缸里，站起来，面露微笑对着贝齿夫人。

　　“夫人，时候不早了，咱们回房间早点休息吧。”说完，他关了灯，推搡着自己的女人走出来房间，关上门，向走廊外面走去。

　　躲藏好的周黄确认他们走远之后，走到那个房间，望着锁上门。

　　“门锁开来。”一句咒语轻松打开大门。

　　走进去，房间里烟味还没有散去，打开灯，四周摆满了图书，房间的正中央摆着沙发和茶几，茶几上还有为喝完的清茶，这应该是都严休闲时候到家用办公室。

　　刚刚男主人坐着的地方，就是办公桌，周黄走向那本神秘地禁书，发现，是一本用线装订的古书，黑色封面，里面的纸张微微泛。

　　书的旁边，是一张贝齿夫人与都严的合照。

　　“第二天，我进了房间，发现照片和书都不见了，明明关好的窗户被打开。”

　　深夜里，贝齿夫人在三个小孩面前，终于克制不住地热泪盈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