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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法眼之一 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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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卧在主卧的斜对面,略微比主卧小一点。
这客卧看起来并不常用。白色的强制略微泛黄,床上青绿色的被套是刚刚铺上的,床边摆着掉漆的桌椅,桌子上亮着一盏台灯,墨绿色的灯罩上明显铺着一层灰,与台灯老旧的款式十分贴合的是,灯罩里散出的光也是昏黄而又无力。
便一借着这盏快让她近视的台灯,检修着拼接好的骨鞭。
洗完澡的她披散着湿哒哒的头发,眼睛几乎都要贴在骨鞭上。乡野的夜晚本就比较寒冷,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驼色打底衫的她冷不丁地打了个喷嚏,便一揉了揉鼻子,突然间一直温暖有力的手掌抵在她的额头,桌角上,出现了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水。
“你这样会把眼睛看坏的。”温暖的手掌稍微一用力,将便一低下的脑袋推到正常视线的距离。
刚刚洗完澡的居语通脸颊有些绯红,吹干过后的头发看起来有些蓬松柔软,上身只套着一件无袖汗衫的他,身材显得略微扁平,他瞥了一眼便一的小腹,几日不见,便一长了些婴儿肥,肚子上鼓出的赘肉逗乐了他。
“你笑什么?”一脸懵的便一不知所以的看着居语通,她放下骨鞭,两只手拖着茶杯,感受着温度的传递。
居语通没有直接回答便一的问题,而是把她的脑袋转到正式前方的角度,从后面抽出一条白色的干毛巾,擦拭起便一湿湿的长发。
“为什么不把头发擦干呢?这样容易感冒,也会头痛。”
“不为什么,我从小没有擦头发的习惯,常常就着湿头发睡觉。”便一不以为然地把微微凉却的茶水一口喝下,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咽水声,不知道的一位她三天没喝过水。
居语通没有出声,继续擦拭着便一的头发,因为毛巾被施了家用魔法,还没擦拭两下,便一的头发就已经半干,居语通稍微再搓了两下,便一披肩的长发看起来就柔顺干燥。
擦干头发需要的时间其实并不多,可便一压根就没有这些细致的生活小习惯。
从小被放养长大的她,接受的都是便三群“老顽童式”的疼爱,会玩会闹会捣蛋,就是不会细致地照顾自己,就像一只被老羊牵着跑的小羊羔,终日都是“大咧咧”的奔跑在草原上,却没有停下来低头被一株草抚摸过。
居语通擦干便一的头发,正准备拿回毛巾,转身的那一刻,便一抓住了他的手臂,说道:
“你没有疑惑吗?我以为你会问我今天那个戴墨镜的男人到底是谁。”
“是法王吗?”居语通平静地问道,脸上看不出丝毫的情绪,内心的疑惑一直被他压得好好的。
“便一,坦白讲,有件事情放在我心里很久了。”
“什么事情?”
“那天,你在贝齿大学说过,所有在魔法国的常能人,都必须签署一份金边协议,以确保对魔法国存在的保密,”居语通停顿了一下,语气加重地问道,“为什么我来魔法国这么久,到现在都没有签署过这份协议。”
“因为你不需要。”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居语通,你是魔法国的公民,不是常能人。”
最怕气氛突然安静,居语通像是被短暂地触电了一下,身体愣怔在那儿,眼睛直直地看着便一,那几秒,时空静止,两个人保持着对视地姿势。
便一打破了安静,她从未想过要欺骗,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坦诚布公。
“居语通,你应该是知道了,法王在禁崖战败被禁之后,留下那对邪恶的法眼,原本那对眼睛是冰藏着,被放在贝齿大学研究所,作为珍贵的案例,用来研究暗黑魔法。”
便一双目放空,不敢直视居语通的眼睛。
“所有人都觉得,打败法王,就可以永久的太平,不料想到,原本珍藏在研究所的法眼,其中一只不明消失,没有谁知道消失的原因,葛林达教授在那一年将另一只移植到某人身上。”
便一将视线缓缓拉回与居语通对视的范围,坚定而又歉意地说:
“而我的任务就是保护那个人,直到找到另一只。”
埋藏在心里许久的秘密终于说出来,就像一块石头扑通落地,便一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而居语通惊得呆若木鸡,有一瞬间,他几乎是停止了呼吸,脑海里是想翻江倒海那般涌现出之前的种种。
“你拥有着我的东西,你居然不知道我是谁。”
法王诡异的笑容再次出现在居语通脑中。
原来那句阴阳怪异的话是法王早已了然于心的真相,原来来到魔法国并不是个单纯的意外,原来自己的生命早就不归于自己掌控。
许久,居语通才说出话来:“便一,我既然不是常能人,那我和你一样,是魔法国的公民吗?”
便一点点头回答:“对,爷爷说,当年三剑虎和葛琳达教授达成协议,将一只法眼移植到还是幼童的你的眼眶中,并且将你送出魔法国,放入常能人家庭抚养,十几年来,谁也不会想到,一个携带着一只法眼的魔法国公民,会‘流落’在麻瓜社会。”
“那我在魔法国真实的身份是什么?我原本的名字叫什么?”
“你原本没有名字。”便一叹了口气,略微心疼地说,“居语通,你原本是魔法国云锦孤儿院的孤儿,22年前,爷爷把你抱出孤儿院时,离你进孤儿院不过十天左右,来不及为你取名。顺便说一下,云锦孤儿院,是都严以云锦纺织厂名义赞助的一家孤儿院,到现在还在收养孤儿。”
久违的震撼袭上心头,上一次这样的感受是在第一次被便一救下的时候,这样的真相谈不上让自己心疼,或许对于一个年近30的社会人,居语通振聋发聩般的颤栗之后,很快就心平气和接受了。
“便一。”
“嗯?”
“你什么时候知道我的身世?”
“从我住进你家那一天开始保护你的时候。”
“便一”居语通露出一个难以理解的微笑,他笑得很淡很轻,“谢谢你。”
“啊?”便一二丈摸不到头脑,“居……居语通,你怎么了?”
“没事”居语通走出房间,在打开房门时,他看着便一,神情平和
“时间不早了,好好休息吧,晚安。”
居语通头也不回地出去了,留下疑惑的便一映衬在老台灯暗淡的灯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