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眼》菊生菌

30、老妇 “

　　“一触泡发”

　　驯兽棒头飘出变大的安全泡囊，刚刚好可以容下两个人，居语通一只手拿着驯兽棒，另一只紧紧拦腰抱住便一，直到确定安全无误，他立刻缩回了抱住便一的臂膀，顺带把周遭的气氛搞得尴尬而又平和。

　　便一先是几秒的愣住，随后她有些试探地问道：“居语通，你怎么这个魔法的？”

　　“啊？”居语通没有多想，直接坦白，“是你表姐教我的。”

　　“好吧，”一脸无奈的便一转过身，小声嘀咕道，“教什么不好，偏偏教这个。”

　　这句话的音量极小，再加上便一不敢直视的神态，居语通开始怀疑，于是他幽幽地在便一背后打探：“怎么了？便小姐好像很介意我学这个魔法。”

　　“我……” 不知如何是好的便一一瞬间丧失了组织语言的能力，她却确实介意，只是她介意的不是魔法本身，而是介意学会魔法的人。

　　解释不出原因的她只能背对着居语通，眼神飘忽不定地闪躲着。

　　居语通反倒来劲了，难得看到便一扭捏的样子，这让他突然就犯贱地想要刨根问底，比起问题的答案，他更在乎的是挑逗之下便一的反应。

　　年近30的他像个18的男生，弯下腰，头靠近便一的肩膀，几乎是贴脸地追问：“便一，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等待他的先是几秒的冷场，接着是一个毫不相干的回答。

　　“居语通，你看那里。”

　　便一兴奋地指着泡囊下方。

　　漆黑的夜晚隐藏了脚下土地的形状，从上空看下去，天地之间几乎是没有区别，一视同仁地被黑暗涂抹在外。

　　只是，便一指的那个方向，亮着一些光线，像是广袤的草原上微弱的星火。随着泡囊离地面的接近，居语通这才看清，不远处，有一栋孤立在郊外的房子。

　　安全泡囊落地的一刹那就破裂，仿佛没有存在过一样，居语通和便一稳稳当当地站在地面。

　　回到地面的感觉真好。

　　他们在一个不知名的乡野里，杂草丛生的四周接二连三地传来凄清的虫鸣，稍微发风吹草动都能让人吓得揪心，几株光秃的树苗在月夜下看起来羸弱病态，一条有些坑洼的石径小路弯曲地横穿在杂草里，小路的尽头是一座亮着灯的瓦房。

　　居语通和便一顺着小路，走到了瓦房面前。

　　这看起来像是一座自家盖造的房子，屋顶是普通的山脊式，在屋顶偏左的地方，一根长方形的的烟囱深入黑夜，月光流动在拍拍黑瓦之上，土黄的墙面上，门窗都是木质而成，窗户里，和合上的粉红小碎花窗帘，遮盖了屋里的世界。屋子分为两楼，那昏黄的灯光正是从二楼的窗户中透出来。

　　“这里怎么会有这单独的一间屋子？”居语通自言自语地发问。

　　“这不是重点吧。”便一表情复杂的看着居语通，让居语通二丈摸不到头脑。

　　“叮铃，叮铃”便一纠结了一会儿，轻轻扣了几下门铃。

　　屋内没有一下子发出动静，几秒之后，传来轻软的脚步声，大概是软底棉拖鞋下楼声，声音越来越近，不久之后，猫眼里传来的光线照在便一的脸上，一阵拨弄金属的声音之后，门渐渐打开，走出来一位穿着蓝布睡裙的老妇人。

　　老妇人花白的短发看起来有些稀薄，她长着标准的长圆脸，带着一副无框眼镜，身体清瘦，手臂上松弛的皮肤薄薄的一层，青色的血管清晰地透出，尽管她的体态透露出她是一位早已过了古稀之年，但那穿在简陋睡裙里的清瘦身子散发着优雅的祥和。

　　老妇人用一双布满鱼尾纹的眼睛仔细打量了门外两个不速之客，她紧闭的薄唇看不出任何情绪，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问道：“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吗？”

　　“这个，”便一的语气有些弱，毕竟这档子事她也是第一次请求，“夫人，我们是在这地方走丢了，今晚能借宿你家一晚吗？”

　　她身后的居语通也微微低下了头，这话听了他也尴尬。

　　另他两个都吃惊的是，面前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老妇人，没有直接拒绝，而是温和地说:“先进来再说吧。”

　　两个被“泥龙”扫下，浑身上下粘着泥垢的人一声不吭地进去了。

　　屋里的摆设极为简单，请一张方形榆木桌子，四面放上椅子，桌上摆着一壶青瓷的茶壶和茶杯。天花板上是一盏灯笼型的吊灯作为全厅的唯一光源，厨房在左，楼梯在右，一把躺椅斜靠在窗户边。

　　看的出来，老妇人平时深居简出，屋里的装饰“清汤寡水”，墙上那幅刺绣装饰画十分显眼，一进客厅，它就正入便一的眼里。

　　这副刺绣装饰有些奇怪，一般的刺绣品都是山鸟植物，或是人物风景，而这副画仅仅是是几朵对称的金色祥云，绣在白底的丝绸上，既显不出刺绣的派系，又没有刺绣该有的秀丽典雅。

　　若是作为普通的锦帕倒还勉强，但是把它裱在画框里，放在客厅里作为家庭艺术品欣赏，难免让便一奇怪。

　　“坐下吧。”

　　老妇人拉出主人位置的椅子，伸手示意两个人坐下。

　　便一与居语通因为自己满身污秽，好心拒绝了主人的客气。

　　这老妇举止投足，并不像一个普通的山野村夫，她步伐缓慢轻柔，略微驼背的身影在这光线柔和的屋子里有种形单影只的孤寂，让人一眼就看出是位常年独居的孤寡老人，这样的老人往往怕生而又性格估计，若不是这片田野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便一与居语通实在不愿意突兀而又不礼貌地半夜提出借宿的请求。

　　两个年轻人诚恳地细说了一下前因后果，做好了被拒绝的心里准备，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待着老妇人的回答。

　　老妇人脸上一马平川，丝毫没有任何的情绪。

　　“好，要是不介意，今晚就住在我这儿吧。”

　　这干脆直接的答应来得太过容易，搞得两个人一时语噻，本打算周旋的他们面面相觑。

　　“只是，”老妇人的语气峰回路转，平静地看着他们两位。

　　“我这边只有一间客卧借给两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