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眼》菊生菌

32、暂居 破

　　破晓的晨曦静悄悄地驱赶走黑夜，东方的地平线露出金黄的圆日，楼上楼下不约而同地明亮，窗外，结霜的草地里刮过清冷的晨风，惹得几只停下的野鸟鸣叫着拍翅飞走。

　　楼上，穿着单薄的便一披着外套，轻手轻脚地走下楼，蓬头垢面的她顶着两个“熊猫眼”，这一夜，她被居语通莫名其妙的“谢谢”搞得彻夜难眠，天刚亮，她决定到楼下看看居语通。

　　便一偷偷在楼梯口探出脑袋，看向客厅，厅里空无一人，便一快步走到客厅中央，寻找居语通的身影，背后突然响起神清气爽的声音.

　　“穿这么点是会着凉的。”

　　站在厨房的居语通和颜悦色，看起来丝毫没有受到昨晚事情的影响。他从厨房端出两个盘子放在客厅的餐桌上，盘里的早餐是加了煎蛋和火腿的吐司面包三明治，喷香的焦味扑面而来，便一这才察觉自己的肚子空空荡荡。

　　“我和房东太太打过招呼了，借用她家的食材做顿早饭。”

　　已经换上干净衣服的居语通，系着一条粉红围裙。尽管是围裙颜色是标准的女生色彩，居语通穿起来不仅没有显得娘里娘气，挺拔的身板还多了几分招人喜欢的“居家”气息。

　　居语通麻利地收拾完厨房，取下围裙放回原位，对于会烧饭的男生来说，厨房更像是一个舞台，让他们自由发挥自己的“舞蹈”。

　　这熟悉的场景也曾在居语通自家的厨房里出现。清晨，出现在便一脑海中的第一抹记忆，是那时还“偷藏”在居语通家的她，坐在客厅卧式空调上，默默傻乐，看着居语通做饭的背影。

　　“便一，你在想什么？”解下围裙的居语通和平时一样表情平和，“快去洗脸刷牙啦，不然早饭就凉了。”

　　居语通推搡着懒洋洋的便一上楼洗漱，便一看他就是个没事人，不知他是真没事，还是装没事，半信半疑地走上楼梯，匆忙洗漱两下，换好衣服，整齐体面地下楼享用早餐。

　　便一大口咬了一下三明治，麦香混合着肉香和油香，在口腔里遍布开来，还没咽下嘴里的食物，紧接着的第二口把便一的腮帮子撑得鼓鼓的。

　　三明治被三下五除二地吃光，便一心满意足地依靠在椅子的后背，拿起倒好的牛奶，砸吧着喝下，滋润一下干燥的喉咙。

　　居语通无奈地看着她，他手里的三明治完好无损。居语通把自己那份早餐放在便一的盘子里，“嫌弃”地看着便一说道：“不够的话，这份也给你吧。”

　　“我抱了”便一抹了一下嘴角的油，把三明治重新放回居语通的盘子里。

　　“居语通，快点吃吧，我们还要回去。”

　　“回去？”居语通不慌不满地拿起三明治，在边缘处咬下第一口，边嚼边问，“回哪去？”

　　便一不解地看着他说：“回哪儿去？回首都，回贝齿大学呀。”

　　居语通嚼着食物没有说话，很自然地对着窗户打了一个响指。窗外传出一阵翅膀拍打的声音，一只蓝羽白尾的鸟儿挥动着翅膀，靠在窗户的玻璃上。

　　“扇鹊！”

　　便一又惊又喜地跑过去，打开窗户，将那只颜色明艳的扇鹊安放在自己的怀中，坐会原位的她将鸟儿放在桌上，熟练地抚摸着扇鹊的脑袋，扇鹊尾巴上的白羽再次展开，露出规范整齐的字体：

　　一一，由于贝齿大学建校纪念日的宴会发生不明袭击，现在警察已经介入调查，目前学校暂停上课，除了必要留下的校领导和教授，其余人已经以放假的形式暂时离开学校。

　　现在，学校几乎没有安保人员，而且法王已经知道居先生的存在，也许他还会回来找寻居先生，这样的话，恐怕很难保障居先生在校的人身安全。

　　一一你暂时不要回来，在外面，负责好居先生的安全，等待爷爷的通知。

　　尾羽上的字，一句隐没之后，另一句紧跟着浮现，几分钟之后，扇鹊收起了尾巴，飞到窗框上，挺胸抬头地扬长而去。

　　居语通把仅剩的一口三明治，细嚼之后慢慢咽下，随后让一口温度适宜的牛奶滋润地流下喉咙，他嘴巴发着奶香地说：“有什么打算？我的负责人。”

　　“我也不知道”便一有气无力地躺靠在椅子上，双眼放空地摇着头，“不回家，我们又能去哪儿？”

　　“既然暂时没有打算，不如就在这儿多呆几天。”

　　居语通说这话时若无其事，他慢吞吞地喝着牛奶，余光却从未离开过便一。

　　“不好吧，”便一想都没想就拒绝道，“昨天的住宿已经是突兀的打扰，再多住几天，我想屋子的主人一定会把我们当成骗子，说不定还会赶我们走，这多难看啊。”

　　“不。”

　　楼梯口传来苍老的声音，老妇人穿着一件“妈妈款式”的紫色毛衣，下身套着一件宽松高腰牛筋裤，行动不便地她缓慢地挪动着脚步，便一和居语通立马起身去扶持。

　　离老妇家最近的人家也有十五分钟的步行路程，平日，老妇几乎所有的必需品都是靠别人好心带来，因为腿脚不便，老妇很少离开自己的屋子，没有老伴和孩子，高龄的她孤单地生活在这片大野田里，着实让人可怜同情。

　　“昨晚上，那位先生已经和我说明情况。”

　　坐下来的老妇舒了一口气，居语通赶忙从厨房拿出煮好的稀粥，小碗盛好，端放在她面前。

　　老妇伸出折皱干燥的枯手，拿起勺子，喝了一小口，继续说道：“如果两位需要的话，不用介意，暂时就居住在我这个简陋的屋子里。”

　　“这……”

　　便一有些为难，一时间难以开口。

　　“当然，如果你们嫌弃这地方寒酸，我也不能强求你们住下，年轻人嘛，和我这样快入土的老人在一起住，总是不大吉利。”

　　“不不不。”

　　这下子便一急了，她挥手否决的急坏了的样子，逗得在一旁的居语通忍不住“噗嗤”发笑。

　　“便一，”居语通好心解围，“既然主人好心收留我们，若不答应，反倒显得我们很不懂道理。”

　　他把便一拉到身后，示意她不要说话。

　　“夫人，那只能多麻烦你几天。住在你家的这几天，我和便一会保证你家的卫生。”

　　“好，”

　　老妇用勺子搅拌了几下烫口的米粥，那小碗的容量刚刚对得上她的饭量，老妇安静地喝完一碗米粥，就上楼继续休息，居语通本想搀扶她一把，却被拒绝。

　　老妇体态龙钟地爬到最后一个台阶时，对着下面的两位年轻人嘱咐道:

　　“可以的话，麻烦两位把墙上那幅裱着的刺绣画擦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