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眼》菊生菌

29、得救 护

　　护膜之内，水气弥漫，护膜之外，熊熊烈火。

　　一颗晶莹的汗珠挂在便一的眼角，垂垂欲滴，快要低落的之际，却被便一粗暴地擦去。眉头紧锁的她安静地蹲了下来，一言不发，比起平日跋扈地讽刺，这样反常的“文静”反而更让人担忧。

　　“便一”居语通轻轻地蹲了下来，他不习惯这么安静的便一，“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办法出去，一定会有办法的，别急。”

　　便一习惯了逞强地安慰“弱者”，尤其是需要她保护的时候。那个黑色的身影依旧站立在半空之中，火焰之外，风吹袍起，法王静静注视着火蛇体内的一切，他嘲讽地勾扬着嘴唇：“感情，果然是很愚蠢的东西。”

　　便一其实心里其实很清楚，法王想要的根本不是他们两人的死亡，这炙热的煎熬只不过是想让她交出身边的居语通。

　　交，前功尽弃，不交，笼中困兽。

　　“便一，”居语通跟着蹲了下来，温和地劝说道，“你是想不出办法，还是明明有办法，不愿意是去使用。”

　　便一身体一怔，不敢直视居语通的眼睛，果然，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居语通看到便一不愿意回答的样子，更加确信了自己心中的想法，他主动捅破那一层纸：“便一，是不是只要把我交给法王，就可以了。”

　　“不，”便一像个拨浪鼓一样地摇头，“不行，如果我打算把你交给法王，今天我也不会出现。”

　　居语通悲喜交加，他希望自己不再是便一的麻烦，可又抗拒被抛弃的结果，这样拧巴的心态，好久都没有在心里出现了。

　　便一支撑不住温度的持续升高，再加上长时间的蹲姿，身体突然失去重心，迷迷糊糊倒向一侧，居语通湿润的汗手一把抓住她的肩膀，顺势一拉，便一的侧脸贴在了居语通的胸膛。

　　侧脑刚撞击上居语通胸骨，便一一下子就缓过神来，像个弹簧起身。

　　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清醒着，但她突然问道：“居语通，你听，这是什么声音？”

　　“啊？”

　　“嘘，你别出声。”

　　便一的脸微侧，轻手轻脚的，居语通也跟着听，果然，火蛇之外，仿佛有咕噜的沸腾的声音，并且夹杂着呼呼的风声，两种声音莫名地混在一起。

　　“这是……”

　　“嘘”便一按捺不住内心的喜悦，喜露于形，直觉告诉她——他们有救了。

　　月黑风高之下，这种诡异的声音更加清楚，法王一时之间也分辨不出声音的来源，只能寻声眺望，咕噜声越发响亮，更像是带着咆哮。

　　一条吞云吐雾的水龙御风而来，水雾缭绕，所经之处就像下过朦胧细雨样湿润。

　　龙头仿佛水晶雕刻而成，瞪眼圆目，龙身是一条悠长的水带。水龙咆哮着，用躯体缠绕住火蛇，火蛇挣脱不得，仰天张口，一龙一蛇就像两条交缠的藤条，。

　　蛇体内的两人，感受着地动山摇般的震动，水龙缠着火蛇在空中一阵飞旋，便一与居语通被连带着在体内，像两颗洗衣球一样翻滚。

　　火蛇渐渐地被耗去了体力，火焰构成的身体渐渐熄灭，变小，仿佛融化水龙怀中。体内的两个人也感觉到周遭的温度降低得很快，包裹在外面的火焰越来越薄，最后的火光消亡，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空中之河”，像瀑布一样，波光粼粼，防护在外。

　　水龙升空盘旋，对准方向，龙尾一扫，法王躲闪不及，狼狈地被淋湿。水龙调转了方向，追向了满身是水的法王，法王一挥手，一把光刀斩向水龙，刚硬的刀箭无法劈开无形无味的水，火龙只是停顿一下，龙身丝毫没有损坏。

　　这一下，法王挥一下袖口，袖口里面散粉一样的物体，伴着阵风，纷纷扬扬吹向水龙，那是细土，细土吹向水龙，清澈的龙身开始变得浑浊，随着物体越来越多的聚入水龙之内，龙身就像一条被倒满污秽的河流，水龙在空中翻滚着身体，似乎在驱散着痛苦。

　　法王邪恶地笑着，他痛恨这个“不速之客”的相救，龙身越是浑浊，水龙挣扎地痛苦。

　　“啪”

　　法王地背上冒出了星火。便一收起了防护罩，鞭节重新扣上，便一抡起骨鞭，从后背偷袭法王。

　　正在施法的法王猛然恶狠狠地看向便一与居语通，表情狰狞到极致，仿佛是想把两人生吞。

　　便一飞在法王的正对面，螺旋式地挥舞着骨鞭，骨鞭发出一道黑风，正对着吹过去，细土纷纷反向吹去，还在滴水的法王立刻满身污垢。

　　便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看到这么“水土相合”的法王，她心里的小恶趣味一下子被激起，没有忍住的她，按着肚子哈哈大笑。

　　恼羞成怒的法王手里再次亮起那把光刀，劈向便一，便一双手拉直了骨鞭，挡住了那劈下的光刀，锋利的刀刃带着刺眼的流光，静止在便一的眉上。便一这回算是真正体验到乐极生悲的滋味。

　　触碰骨鞭的刀刃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摩擦间的星火不断落下，法王又加重了力量，发着光的刀刃越发贴近便一的脸，尖锐的刺耳声就像尖叫一般刺痛着耳膜。

　　“咻”，两只气流而成的飞镖，射穿那只下移的光刀，伴着清脆的“卡拉”声，刀身断裂，法王向后一个踉跄，眼睁睁看着光刀像融化的冰块，被黑夜吞噬。

　　在他的斜对面，居语通伸出驯兽棒对准他，那棒头似乎还在似乎还冒着火星。

　　“想不到，你们居然会擅自教一个麻瓜魔法。”

　　尽管法王语气冷淡，但依旧被便一听出了不可思议的味道，她立刻怼了回去：“还好未雨绸缪地教了他几个魔法，否则刚刚，我就像根柴木，被劈成两半。”

　　“一只在他那里，另外一只在哪里？”法王重新戴上那幅与黑夜不相配的墨镜，没有眼球的眼眶被遮住后，或多或少会让那张布满伤疤的脸看起来舒服一点。

　　便一摇摇头，带着点讥笑说道：“你自己的东西丢了，还来问我们？”

　　法王莫名地嘴角上扬，说：“向来听说便三群的孙女牙尖嘴利”他停顿了一下，加慢了语速，“不知道这巧舌如簧的嘴巴是不是遗传了你爸爸。”

　　便一的脸忽然间就沉了下去，不由分说，一记骨鞭挥向对面的仇人。

　　法王纵身一闪，骨鞭落空，在空中甩出了一个优美的弧度，骨节互相打击的声音悦耳清脆。便一横向一挥，骨鞭横扫一圈，法王向上一跃，稳当地落在原处。

　　“哼，小丫头片子，雕虫小技。”

　　法王愤恨地啐了一口，他敛气凝神，全身像被僵化一样，矗立在半空，似乎在酝酿着什么。

　　便一不知所以地观察着法王莫名其妙的举动，她还未想明白法王诡异的举动，对面的“杀父仇人”突然间喊：“击魂穿心。”

　　一道蓝色的电光从法王胸□□出，飞速一般劈向便一，晃眼的光芒刺痛的便一睁不开眼睛，她双手遮挡住脸庞，却在下一秒，被一个有力的臂膀包裹住。

　　居语通双手紧紧箍住便一，将她抱在怀里，若不是他刚刚敏捷地一把将便一拉入怀中，恐怕现在的便一已经被那道电光劈去了生命。

　　法王用尽全身的力气射出这一道最高等级的暗黑魔法，身子略微疲倦，他喘着粗气恢复着体力。

　　便一从居语通怀中挣脱出来，扭过身子，背对着居语通，不让她看到自己发烫的脸颊。

　　忽然间只听到山岗欲裂的咆哮，她转身一看，那条浑浊的水龙，咆哮着吞下了法王。

　　龙尾一扫，纷纷打落到两人，居语通抱着便一从高空坠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