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眼》菊生菌

28、法王现身 再次醒来，

　　再次醒来，居语通只觉得浑身发冷，半干的衣服有些发硬，背上总是有寒冷的气流吹过，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才发现自己还在高空之中，只不过不在贝齿大学树冠上，而在墨镜男的背上。

　　“喂！”

　　方才还脑袋晕晕的居语通瞬间清醒，毫无安全措施的他只能用双臂箍住墨镜男的背部。

　　“你醒了。”

　　墨镜男的语气云淡风轻，他始终保持着双臂张开的姿势，黑袍在逆风中扬起，使他看起来就像一只夜行的蝙蝠。

　　“什么情况？”居语通一边抗拒着自己被陌生人背负飞行的情况，另一边又不得不将自己的性命依附于这个来去神秘墨镜男上，他看了一眼下方，咽下一口口水压惊。

　　“别多话，到了你就自然知道了。”
　　墨镜男显得不太耐烦，他生硬的回答让居语通有些不满，大概除了便一，没有人会让他心甘情愿去接受命令的口气。

　　“我去你的”

　　一声话落，居语通像个弹簧，从墨镜男背上跳起，落空的双脚一下子没有找到平衡，双手扑腾了一会儿才寻找重心，身子像被一根透明的身子垂直地钩挂在高空之中。他不久前才学会的“悬空术”，貌似还不大熟练。

　　墨镜男先是愣了一会儿，随后他裂开了嘴巴冷笑道：“三剑虎他们可真是费心，居然破规教麻瓜魔法。”

　　居语通调整好自己的站姿，右手出现那根已成为自己武器的驯兽棒，他嘴里念着咒语，棒头发出白色的荧光，居语通将驯兽棒正对着面前的墨镜男，小心翼翼地与之对峙，这墨镜男神龙见首不见尾，来去诡异，尽管这才是第二次见面，居语通直觉告诉自己：他的出现并不是巧合。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把我带走？”

　　“我是谁？”

　　墨镜男忍不住哈哈大笑，那笑声就像凌厉的匕首划破黑色夜空的宁静，在圆月的背景之下，那男人站立在半空之中，瘦高的身影就像一个幽灵。

　　他缓缓取下那幅有些滑稽的大墨镜，露出自己的眼睛，居语通倒吸一口凉气。

　　那男人的眼睛是没有眼珠，眼部周围的肌肉畸形地挤压在空洞的眼眶里，因为长久没有眼珠的支撑，发黑的眼皮松松垮垮地耷拉下来，向内凹陷，一小坨黑紫的肉露出眼眶，拖在眼皮之下。

　　“你不知道我是谁？你拥有着我的东西，你居然不知道我是谁。”那男人嘲讽地说道。

　　“什么意思？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居语通控制不住自己，视线无法脱离那双恐怖的眼睛，看着看着，他的脑海里宛若一道闪电划过，划开之前的困惑，居语通长大了嘴巴，艰难地发出声音，几乎是结巴“你的眼睛，难道，难道你是……”

　　“如果在30年前，你是不可能这么长时间一直这样盯着我。”

　　“法王，你是法王！”

　　“啪！”一道火红的电火从居语通身后出现，劈向法王，法王扭身一躲，就在同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将居语通护在后面。

　　“便一！”居语通又惊又喜。

　　便一没有理会他。几日不见，她的头发比走之前要长了一点，背影也有些变瘦，只是那个一遇到危险就毫不犹豫挺身而出的习惯依旧没改，她也是悬浮在半空中，双手交叉抱臂，冷冷对法王地说道：“你在禁崖呆得好好的，怎么，还想出来祸害这个国家。”

　　“不，”法王面部狰狞起来，样子十分恶狠，“我只是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的。”

　　说完，他手臂向前一甩，露出两个肥大的袖口，之间那两只宽大的袖口里分别飞出密密麻麻的黑鸟，叽叽喳喳，便一与居语通。

　　“小心！”

　　便一一个甩鞭，雪白的骨鞭打掉最先冲在面前的两只黑鸟，骨鞭刚一触碰到那鸟身，那两只黑鸟便被打成两团黑气，融入在无尽的黑夜里，不一会儿那两团黑气又幻化成为鸟儿，继续扑飞过来。

　　原来那袖口飞出来的鸟群乃是黑气的幻形，它们纵使被打散，也可以再次聚气而成形，继续攻击。

　　鸟群形成一个巨大的圆球，将两人困在圆球的中心，群鸟之间，他们两个背贴背，一个手持龙脊骨鞭，一个攥紧镀金长棒，这剑拔弩张的样式是已经做好了准备。

　　突然所有的黑鸟身体散化，扑棱翅膀的鸟群变成一团黑气，向中心扩散，原本黑夜的可见度就不强，如今便一与居语通困在这团呛人的气体之中，眼前更是漆黑一片，便一紧紧抓紧居语通的手，生怕他离开自己的保护。

　　她咳嗽着，挥舞着骨鞭，“咯吱”作响的骨鞭在空中漩涡形状的转动，漩涡推开了黑气，像一个洞口，露出气流外的白月。便一紧握着居语通的手，任由驱散黑气的骨鞭牵引着他们飞出团黑墨。

　　可不管他们向任一一个方向飞去，这团黑气依旧会如影随形地跟着他们，阴魂不散。

　　一阵头晕目眩袭来。

　　“这样下去，我们会不是被呛死，就是晕过头掉下去摔死。”便一捂住自己的嘴巴，混成成的她依旧死死抓住居语通的手。

　　“只能这样。”便一收回骨鞭，空洞的旋涡消失，烟雾缭绕。

　　“啊？”

　　居语通还未缓过神来，只见便一将抽回的骨鞭向上抛去，骨鞭像一条白蛇，淹在黑河之中，随后一声爆破，骨鞭分解，散落在空中的64个链扣，每八个链扣连成一环，八环分别落在居语通与便一八个方位上，形成屏障，将连体婴儿似的两人护在中心。

　　八环形成一道透明的防护膜，隔绝开那些乌烟瘴气。

　　便一没有意识到，居语通的手被她抓的生疼，在她的意识里，居语通大概还是那个不会魔法，没有能力的常能人吧。

　　“哈哈哈哈”两人的耳边传来阴冷的笑声，绵延不绝，却看不见他人身在何处。

　　没有武器在手的便一更抓紧了居语通的手。

　　黑气散去，居语通和便一看到了皎洁的圆月，突然之间，“咻”的一声，猎鹰一般的身影在防护膜外与两人面面相觑，法王静止在半空中，他的身后是一条燃烧的火蛇。

　　那火蛇吐露着腥舌，足有几米之长，将法王护在盘旋的身体里面，凶煞的火眼死死盯着防护膜内的两个人，居语通联想到了秋菲的原形，因为这种同款的眼神意味着看到猎物。

　　“便一，我只想要你身旁那个人。”

　　黑夜之下的法王，黑袍护身，在光亮的火蛇里，就像召唤怪物的恶魔。

　　“做梦吧”便一碎了一口，“把他给你？除非你能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

　　“好，那我成全你们。”法王邪魅地笑道，“去吧，宝贝，去享用你的美味。”

　　火蛇缓缓游到球形的防护膜外，静止观察了一会儿球内的两人，它张开大口，一口连膜带人地吞下，便一和居语通滚落在蛇的腹中，在蛇的体内被烧烤着，尽管有防护膜的保护，隔绝了火焰，但炙热的高温，使得膜内的两个人像是在一个蒸笼里，蒸得快要脱水。

　　居语通开始晕眩，汗水浸湿了他的衣服，体内的水分在一点一滴流逝，周围的温度逐渐升高，体力逐渐透支，他的腿脚开始发软。

　　居语通喘息着说道：“我们难道就要一直呆在这里？便一快想想办法。”

　　他面前的便一也不好受。以她的现在的魔法功力，64节骨鞭形成的防护膜只能减慢热量传输的速度，却无法隔热，法王大概是想把他们蒸死在这条怪物体内，若要破体而出，首先就要将环扣恢复成骨鞭，这么一来，护膜不在，便一可以凭着骨鞭的印护打散这条火蛇，可是居语通一定会在护膜不在的一刹那活活烧死。

　　便一宁可与居语通呆在这个“蒸笼”里慢慢被蒸熟，也不会选择舍他救己。

　　居语通胡乱地拿着自己的驯兽棒来试验，杂七杂八的咒语念出，可是这可以驯服百兽的
　　神棒，却不能驯服这条傲慢的大蛇。

　　“别试了，”便一第一次在居语通面前失去跋扈的小脾气，黯然神伤,“你现在的魔力，根本对付不了这高等的魔法。”

　　“便一，我们该怎么办？难道你就这样放弃了吗？”

　　“我……”那话刚到便一口中，就被便一连着口水咽回了独自，她舔了舔干燥的嘴唇，不敢对视居语通。

　　“我可以对付，但是前提是你被烧死，你愿意吗？”这是咽下去的原话。

　　护膜内的温度越来越高，两个人都瘫软下来，那层火焰和热浪之外，那个双臂环抱等待的身影，让受煎熬的两人恨得牙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