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眼》菊生菌

26、于逍

　　天愈渐发灰，像一盏积了好久灰尘的老灯泡，在灯丝烧尽前，散发自己最后的光线。皮肤开始触感到了夜冷，站在云端之间，才能深刻体会的“高处不胜寒。”

　　天空里刚出现的三两颗星星，看起来依旧离人很遥远。那些框框当当摇晃的水瓶果，变成了一只只小彩灯，五光十色地闪吧着。这儿没有城市中心的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纵使是满枝条的霓虹挂头，也只像夜海下的一座的小岛，孤零零地独自闪光。

　　“便一人呢？”直到夜幕降临，居语通才意识到便一尚未出现，他按着失落的心情，假装不经意地左顾右盼，寻觅了好一会儿，“不是说今天会赶到宴会吗？”

　　“可能还在赶来的路上吧。”顾静也不清楚便一的情况，只能安慰地解释。
　　“是的，如果她还没出现，就是在赶来的路上。”
　　背后响起一个听着耳熟的声音，顾静与居语通几乎同时转身。

　　是于逍。今天的于逍没有上次见面的大汗淋漓，他依旧是一身得体的黑衣黑裤。比起居语通，于逍更喜欢纯色的服饰，正如他喜欢简单，享受当下的性格，“纯粹”一词贯穿了于逍生活方方面面。

　　“于逍？”顾静克制着心里的尴尬，表面风平浪静，却在用余光注意着居语通，“于逍，怎么你也在这儿？”

　　于逍呵呵一笑，他早就猜到自己的出现会带来这样的气氛，无奈的他开起了自己不擅长的玩笑：“顾静，你什么意思？怎么说我也是贝齿大学的一个学生，我不应该在这里吗？”说完他看着居语通，收起了玩笑的口吻打招呼：“你好，居语通先生，好久不见。”

　　于逍的招呼平静而又温和，居语通明显感觉到于逍的话里，少了上次见面的拧巴，三人之中，最放不开的反而是作为外人的顾静了，直觉告诉居语通，顾静的尴尬和便一有关。

　　“是啊，好久不见，于先生。”

　　于逍看出了顾静脸上细小的变化，经历教会他察言观色，所以他颇为识趣地说：“看样子，便一也没有和你们呆在一起，可能过一会儿他她就出现了，我还有人要招呼一下，失陪了。”

　　就这样，突兀出现的于逍又突兀地离开了，望着她转身消失在张灯结彩的背影，顾静终于松了一口气,自言自语地说：“看样子，他还是没有完全放下表妹。”

　　“没放下”着三个字“歘”的一下，像三根飞来的细针，刺激了居语通的神经，他嘴角邪笑，仿佛抓住了顾静的一个把柄，试探地问：“于逍为什么没放下便一？”

　　顾静一下子就僵持在那儿，脸上是更大的尴尬，她像被被抓到的做错事的小孩，目光闪躲，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用企图用沉默逃过这一劫。不过，居语通并不打算就此放过，顾静的反应让他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测，他有些咄咄逼人地问道：“顾静，于逍和便一应该不只是普通朋友吧。”

　　顾静叹了一口气，她索性不再隐瞒，爽快地回答道：“是的，我以为你知道这件事。”

　　“知道什么？”

　　“于逍是表妹的前男友啊，半年前，他们分手。怎么？表妹没告诉你这件事？”

　　居语通听完，心里五味陈杂，谈不上震惊难过，却也没有了宴会开始的欢快愉悦，准确地说，是一种带点醋意的小不自在。他按揉了一下皱起的眉头，突然来的占有欲，让他好不习惯自己的心情的失态，对着看起来比便一情场经验丰富的顾静，他平和而又稳重地说道：“没有，便一从来都没有和我说过她的感情经历。”

　　“刚才是我说漏嘴，让你挖了个坑。”顾静的语气突然比之前硬朗了，她假装试探说：“不过，于逍和表妹是的的确确分手了，那你和表妹是真在一起了吗？你刚才又是处于什么身份关系她和于逍的事呢？”

　　顾静的话一下子就问懵了居语通，局面很快就被扭转，这回轮到他眼神闪躲，莫然一笑。这层关系其实在他和便一之间，就像一层薄冰下的湖水，透明晶亮，他们之间彼此在乎，互相牵绊着对方的心情，可是那层薄冰还是隔在他们之间，谁都不会主动地让冰面破裂。

　　如何描述这种迂回而又浓烈的情感，这让居语通不知所措，他只能不说话，舀起一杯有些沉淀的果酒，抿了一口，用沉默代替自己的回答，正当他转头看向他方时，一个黑袍持身的身影隐隐约约出现在一片张灯结彩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