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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尘封往事 她对 ...

  •   享宴的人们往返在曲折悬空的枝条间,停留在自己喜欢的“水瓶果”前,无所顾忌地享用里面的美味。香饮美食的味道飘散在云端之间,金色温暖的阳光中和了高处的寒冷,一些已经酒足饭饱的人躺坐在树叶从上,让阳光尽情地铺满自己的身子。如此轻松惬意的宴会上,平日里,以严格谨慎的老教授们,都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居语通与顾静找到一块空地坐下休息。

      顾静双腿并拢前伸,双手撑在柔软的树叶从上,她闭着眼睛,充分享受着阳光在脸上的抚摸。小酌后的她,俏丽的脸上多了一些醉意的红晕,松弛下来的她减去了干练,多了几分甜美可爱。

      “居语通,”阳光下的顾静像一只久未活动的小猫,慵懒地舒展着自己的身子,转头面向居语通问道,“你和表妹认识这么久了,你知道他的家庭吗?”

      一旁盘腿而坐的居语通沉思了一下,摇头道:“我只见过便一的爷爷便三群,便一常常在我面前提起她爷爷,但是只字未提过她的父母。我猜,便一的童年大部分是和她爷爷生活在一起的吧。”

      顾静叹了一口气,脸上收敛了惬意的笑容,说:“不,不是大部分时间,准确的说表妹的童年几乎就是和她爷爷相依为命。”

      居语通:“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表妹的父母,我的舅舅舅妈,在表妹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居语通沉默不语。

      “居语通,我想你已经听过三剑虎与法王在禁崖决战的事情了,因为这件事,表妹的童年才会发生剧烈的改变。”

      居语通点点头,依旧默不作声。

      “那事发生在22年前。与法王在禁崖的决战,只可成功,不可失败,身为三剑虎成员的外公清楚地知道,失败意味着自己的魂魄灰飞烟灭,五大人兽族的全军覆没,魔法国社会将会陷入空前的黑暗中。所以外公不希望舅舅加入战斗,那时候,表妹已经出生,外公希望倘若自己战死,自己那已为人父的儿子依旧可以活下来,照顾妻小。”

      顾静起身坐起来,眼睛空洞地望着与地平线融为一体的远方,接着说下去:“但是,我舅舅是一个固执的男人,一旦做出的决定,任何人都无法改变他。他坚持要与自己的父亲共同对抗法王以及那些残暴的法徒。”

      “法徒?”沉默的居语通终于提出了疑问。

      “对,法王不仅自己在魔法国里,肆无忌惮地射穿着人们的灵魂,吸食着那些失去魂魄,变成血水的人的尸体,他私下招兵买马,召集了一大批忠心跟随自己的人,我们那些人为法徒。那些法徒就像跟随法王的狗,舔舐着法王饮用完后剩下的人骨,把粘连在骨头上的最后一滴血给舔干净。法徒跟着法王,想要学习法王拥有的暗黑魔法,法王带着法徒,想要摧毁现有的魔法国,建立一个新的魔法社会。

      那些法徒在法王的教导下,变得奸诈圆滑,他们伪装成普通公民的模样,捕捉倒霉的公民,那些可怜的公民就像被祭献的牛羊,法王当做增加暗黑法力的营养品,法王和法徒享用完他们之后,就将他们剩余的残缺的尸体,随意扔在巷子、花丛桥底等地方,警察对此出手无策。后魔法国人人自危,尽可能减少出门,法徒发现捕捉公民变得困难,就开始对人兽下手。”

      居语通说道:“因为法王和法徒在魔法国作恶多端,因此才会有三剑虎和五大人兽联合起来,在禁崖对抗法王和法徒的故事。”

      这次换做顾静点头:“我没有参加过那此决战,不知道当时的战况,只在外公只言片语的描述中得知,那一天的禁崖是红色的,禁崖上是数十万的人兽、公民在和低等的法徒互相撕扯着,他们手持着各自的武器,用最凶狠的魔法互相攻击着,彼此的鲜血交融,浸染了崖顶。一些已经断肢受伤的人,握不住武器,使不上魔法的他们,就用嘴去撕咬对方的身体,战斗陷入了一种焦灼的状态。”

      “就在敌我双方不分胜负的时候,古轮夫首先出现冲上了崖顶,他坐在那只强健的豹子,对,就是那只帮助你在火松面前,完成人生第一个魔法的金钱豹,奔跑在前方,后面是一大群灰色毛皮,棕色条纹的斑鬣狗,那群斑鬣狗在古轮夫的驯服下,对法徒身上的气味相当敏感。它们饿了整整一天,法徒身上那腐烂的、肮脏的臭味对那群饥肠辘辘的斑鬣狗来说,就像瘾君子闻到了毒品的味道,它们流淌着口水,争先恐后地紧跟在古轮夫后面。”

      “古轮夫进入作战的人群中,首先就是挑起一个法徒的人头,抛向那群斑鬣狗,那个人头还未落地,就被一只跃起的斑鬣狗空中叼住,很快就被几张抢夺的嘴,啃食地什么也不剩。斑鬣狗冲进人群,一小群一小群的分散开来,围攻着正在斗争的法徒,这下子,法徒受到了两面的夹击,被魔法击毙的反而是不算最坏,恐怖的是像小羊羔一样,被那群空腹的野兽啃食掉。禁崖上,哀嚎、犬吠、厮杀声交织在一起,就像魔鬼的音符,让人产生轰隆隆的脑鸣。

      与此同时,禁崖的天空是乌压压的一片,到处都是蝙蝠人和飞行的战斗机,在和会飞行的高等法徒纠缠,外公和舅舅便是在其中两架的战斗机上。

      天空中,飞翔的高等法徒披着黑色的斗篷,如同一面面黑色的旗帜,猎猎作响地在战斗机和蝙蝠人之间飞来飞去。电闪雷鸣,机炮轰隆,外公说,那些飞翔的怪物更加可怕,他们就像躲避拍打的苍蝇,窜来窜去,速度之快让肉眼根本来不及捕捉。

      法王悬空在这些法徒的中间,仿佛一颗中心行星,蝙蝠人族和战斗机怎么也靠近不了法王身边。围绕他的法徒是一群更嗜血的暴徒,他们用自己的肉身建成一道‘铜墙铁壁’,保护着法王,与蝙蝠人相互追逐,在空中直接把蝙蝠人肢解分尸,敢用自己的肉身直接撞向战斗机。禁崖上,伴随着血雨,掉落下机甲的残骸和无数的残肢断臂。

      法王在中间狂笑着,阴森沙哑的笑声旋绕在禁崖的上空,连几里之外的鸟儿听了,都会忍不住战栗地不敢起飞。

      外公和舅舅在空中与法徒周旋了好久,一直都无法穿过法徒的保护,靠近法王。机油在不断地减少,战斗人员不断地减少但是战斗却没有进展,这样下去,所有的牺牲会是付之一炬的浪费。

      舅舅发现那些法徒就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看似毫无规则的飞行,实际上却只会对准外部的蝙蝠人和战斗机进行攻击,相互之间却可以轻易避开,就好像红外线探测器,只会监察到人体的存在。

      ‘爸,’对话机的那头,带着干扰的杂音,传来了舅舅的声音,‘这样下去,根本无法击落法王。’

      ‘我知道,儿子,那法徒像失去理智的僵尸,不要命袭击着我们,我们得想个办法穿过那群疯子,靠近法王才行。’外公几乎是怒吼着回答。

      ‘爸,如果我们猜错,飞着的法徒是被法王用一种魔法操控着神经,才会像这样近乎不要命地作战。每个法徒只对蝙蝠人和我们的战斗机有感应,对其他同类毫无知觉。’舅舅停顿了一下,‘我想,我们与其想着直接接近法王,不如,先接近法徒,再去接近法王。’

      ‘儿子,什么意思?’

      外公说,他没有听到舅舅的回答。他只看到舅舅驾驶的那架战斗机上,突然跳下个人,他当时不知道自己的儿子到底要干嘛?

      ‘儿子,你干什么!?你快回战斗机里!’外公怒吼着,命令着舅舅。一旦离开机甲的保护,凡尘肉身的人在那群嗜血的法徒面前,根本就是不堪一击的蝼蚁。

      停在空中的舅舅没有听从外公的话,他留下了生前最后一句话:‘爸,对不起。’

      随后,舅舅飞行着,扑向一个法徒,从背后死死抱住他。法徒因为被施了魔法,他感知到自己背上有个异类,无法挣脱掉,只能机械地背着舅舅飞行,万丈高空上,舅舅就这样毫无装备,将自己的命紧紧地与法徒贴在一起。如他所料,法徒会自主避开同类,他调整好平衡,从衣兜里掏出什么紧握在手中,顺利地进入了法徒群的最深处。

      当年参战的人说,法王的身边,是暗黑魔法散发的黑气,就像阳光透不过的乌云,那黑气向外扩散,法徒们就是因为吸收了黑气,才会丧失原本的理智,变成作战的人肉机器。那个法徒载着舅舅冲进了那团黑气,当他正面对准法王时,手里迅速射出两道冰封,那两道冰封闪着晶体特有的光明,刺破黑气,射进了法王的双眼。

      法王挺痛苦的一惨叫,冰封短暂地封住了那眼睛里的暗黑魔法,黑气渐渐变得稀薄,急速飞着的法徒也因为黑气的散去,变得麻木呆板,渐渐停在了空中任人宰割。但是与此同时,舅舅因为正视了法王的眼睛,他保持着最后射击的姿势,从法徒的背上落了下去,体肉在空中融化成血水,尸骨掉落在了围绕着悬崖的大海。

      法王眼睛里流下了血泪,那些行动变得迟缓的法徒再也不能成为有力的保护,外公驾驶着战斗机冲进了那“肉墙”里,靠近法王的时候,战斗机里发射出一枚炮弹,对准了法王射去,那炮弹变成了液体的金属,将法王困在自己躯壳里。

      没错,居语通,就是那次外公在微醺森林里,利用那个魔法让你练习‘吸采精灵’,其实是一样的魔法。

      困住法王的炮弹,也掉落在禁崖下的源河里,与此同时外公的战斗机冲进了源河,收起了机翼,变成了简陋的潜水艇。早已经等待的人鱼,接住炮弹,跟着外公的潜水艇游向源河的深处。
      但是炮弹很快就破裂,法王从里面炸开出逃,他受不了冰封的疼痛,用手抠下眼珠,血染红了他身边的水,人鱼闻着腥味,在大海里追逐着法王。

      失明的法王根本不知道自己游去的方向是哪里,他只能感觉到四面八方都是长着尖牙的人鱼,要来啃食自己的肉。在浑浊的深水里,后方传来螺旋架发动声,外公的潜水艇在后方追赶。惊慌失措的法王不停地向前游,也许他压根不知道就不知道自己要游向那儿,也许他只是为了躲避游艇的追捕,再好的魔法去增加速度,若没有方向来引导,也只是运气来凑的逃亡。

      躲避人鱼的袭击已经让法王精疲力尽,法王用尽自己最后一丝力气,冲破水面,飞到空中,他的手里还紧紧握着自己的眼球。

      这时,无论是空中还是地面,失去了法王庇护的法徒基本被清理的差不多,海陆空的人兽与魔法国战士,齐刷刷对着飞出海面的法王。只见法王将自己的眼球放入怀中,他空空的眼眶血肉模糊,没有眼球支撑的眼皮显得松弛单薄。哪怕是最后战败的一刻,法王还维护着自己特有的尊严,他知道,他无路可去,笑声响彻整个禁崖,就像一个被擒的贵族在用笑掩饰着自己的凄凉。

      “若不能战胜你们,与你们同归于尽,也好。”

      这是法王在人世间第一句被人听到的话,他的身体激发出黑光,在笑完那一刻,就一头撞向禁崖,他想要禁崖断裂,崩破,这样,山石滚落海里可以压死人鱼,禁崖爆裂可以炸死蝙蝠人与飞行的战士,其余人兽和人则是随着禁崖的崩塌,一同坠落死亡。

      但是他撞上禁崖的一刹那,禁崖上闪现出一道金光,法王撞进了禁崖里面,原来汤奇早在禁崖上使用了“画境”的魔法,法王撞上其实是禁崖上的壁画,那壁画是一扇铁栏的大门,仿佛真的是建造在禁崖上的监狱之门,法王‘入狱’,汤奇锁住壁画。

      直到现在,法王还被关押在那幅禁崖之上的壁画里。”

      晴日当头,流云飘向澄清的天边,不知不觉中,原本金光灿灿的太阳已经变成了落山的夕阳,天边是一大片金红的余晖,像撒入清水的燃料,晕开在有些发挥的蓝天里。平躺下的顾静,脑袋枕在手臂上,那一段洋洋洒洒的描述让居语通听得不敢出气。

      顾静起身,看着有些入迷的居语通,深深叹了口气:“就这样,表妹失去了她的爸爸,一年之后,舅妈因为胃癌也去世了,从此外公独自拉扯着表妹,一直生活到现在。”

      居语通形容不出自己听完之后的感受,那是平静与冲击相互交叉的感觉,既有着旁听者无法感同身受的冷静,又有着听众被激发情绪的震撼。他缓和一下自己的心情,良久,说道:“我真没想到,你们家族还有着这样荡气回肠的历史。”

      “22年里,表妹成长在一个十分矛盾的环境里。一方面,因为外公和舅舅的功绩,她受到了太多人的瞩目和关爱,尽管外公近乎‘隐居’在贝齿大学,当一名深居简出的机械教授,但是‘英雄的后嗣’注定是表妹抹不开的光环,她的童年从不缺赞美和关注。可另一方面,父母的缺失的童年,让她也注定享受不了其他孩子该有的来自家庭内部的关爱,外公亲尽全力的抚养栽培,也无法成为她的父母。这像不像一个活在‘英雄家庭’的留守儿童的生活,风光在外,空虚在内。”

      顾静的刚刚的每一句话,都像一个铅球,砸落在居语通心中的水泥地上,留下坑坑洼洼。他沉思着,说道:“谢谢你顾静,告诉我这些。”

      顾静正襟危坐,像个长辈一样,严肃地带点警告地说:“居语通,告诉你,无非是希望你知道,有种刁蛮和嘴硬,其实只是逞强着的保护自己。她对你所有的撒泼和毒舌,其实都是带刺的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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