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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源河 汤奇叔叔, ...

  •   住在这片森林也有些许的日子了,没有电子产品,没有快餐快递,没有科技设备,“三没”的原始生活让居语通这个标准的都市青年不习惯了好一会儿。挑水洗脸、烤火煮饭、爬树摘果,怎么原始怎么来,习惯了科技带来的便捷生活的居语通心里积压了不小的抱怨,“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个鬼地方。”

      他细致地摆弄着一堆柴火,将装着水和米的锅小心翼翼地架在上面,拿起驯兽棒对着木柴,“速速点燃。”

      “嗖”,一颗微弱的火花从棒的一端出来,风一吹,还没碰到干柴就灭掉了。

      自从那次夜晚,居语通在这几天渐渐学会了几个魔法,可是他还没有熟练贯通,时灵时坏,但也正是那次夜晚,居语通才知道什么叫“红颜虽好,祸水难挡。”每一次便一出手拉着他时候,必然就会有事发生。

      一个掰好的橘子在他眼前晃了晃,居语通假装嫌弃地斜视了一眼,礼貌地推开那个橘子,不耐烦地说了句:“谢谢啊,我不喜欢吃橘子。”

      便一听得出来,居语通这是在耍着小性子,他不满意自己那天晚上自作主张,演了一出戏让他在火松面前学会一个魔法技能。这几天这家伙有事没事躲着自己,鲜少地能和自己说话,默默做事,其实就是宣布自己的不满。

      “拿着吧”便一哄着把那橘子硬塞在“高冷”的居语通手里,“你不用煮今天晚上的米饭,因为我们今晚吃鱼。”

      “鱼?”这个字倒是吸引了居语通的注意,他立马站起身子问道“我们哪来的鱼?”

      “当然是我去捕鱼啊,不然鱼会从天上掉下来吗?”

      “你去捕鱼?你的伤完全好了吗?你去哪里捕鱼?”

      一连三个问题暴露了发问者的真实态度。

      便一在心里狠狠翻了个白眼,她心里骂了一句“死高冷”,不过,一阵窃喜也是油然而生,内心美滋滋的她还得装着一幅委屈的样子,皱着眉头,耷拉着嘴巴,“那能怎么办呢?古有廉颇负荆请罪,我不会砍柴,只能‘携鱼请罪’。”说完她右手抚摸着自己左肩受伤的地方,可怜巴巴地摩挲几下,“哎,只有这样子的负伤立功,大概才能弥补我那天晚上的‘不告之罪’。”

      便一示弱地正式道歉让居语通终于裂开了嘴角。

      这几天他绷着个脸,并不是真的在生气,他无非是想提醒便一,他最不喜欢的就是意外的惊吓。若不是那晚,他的身旁站着还未完全康复的便一,恐怕也不会立竿见影地学会生平第一个魔法。

      他们两个彼此已经开始心照不宣地在乎着对方,只是,任何的情绪都在傲娇的掩饰下进行。感情里,装模作样的寡言往往只是因为对方,而沉默着生气,一言不发其实只是在检验着他/她是否懂得自己,在乎自己,体贴自己。

      便一知道,倘若不退一步去道歉,恐怕又是一阵彼此的拧巴着强撑。

      看到居语通眼里的偷乐,便一心里长舒了一口气,也算是放下一块压心里的石头,“晚上等着吃我捕的肥鱼吧。”

      话刚说完,她转身离开,却听到背后一句带着些许温柔小宠的话

      “便一,要是你左肩的伤还没有完全愈合,我陪你一起去捕鱼。”

      源河是微醺森林里唯一的河流。

      作为这片土壤生命的伊始,源河东起于天雷不绝的骨山,西入于人鱼群居的石海。穿越微醺森林的这段河流,是整条源河最为清澈澄明的一段。

      这一段河流终年是碧空倒映,水雾氤氲。若是在傍晚,被夕阳红铺满的河流,宛如一位清美婉约的少女,借着余晖的轻纱,含羞遮蔽着自己温润透彻的玉体,就连偶尔一两片漂浮的落叶,也像是少女发梢的润玉碧簪。

      河水时而湍急,时而细缓。恰好今日,居语通和便一坐在一条折纸变成的小船,在一片清平如镜的水面上缓缓行驶。

      白纸船是用魔法变大变坚固,船头用一根绳子系在一条龙尾鳄的尾部,由龙尾鳄带着他们漂游到河水最深的地方。

      这条龙尾鳄的前半身裹着橄榄绿的鳞甲,背部长着凸起的三角鳞片,一条延长的青色尾巴在水里轻快的摆动,就像游龙戏水般用尾巴荡漾出层层波澜。

      便一坐在纸船的边上,看着自己在水中的倒影,伸出手一纸之隔的清水划来划去,手上水珠星光点点般落下,居语通这才发现,源河的水是可以吸收阳光的。

      静游在生命之源的怀抱中,又因为不言而喻的和好,居语通和便一之间互相对视的眼神都是满含笑意。

      船上没有放任何捕鱼用的工具,只有一包晒干的棕红的地蚯,作为鱼饵。

      “一没鱼竿,二没渔网,三没鱼叉,便一,我们怎么捕鱼?”居语通忍不住好奇地开口问道。

      “可以用这个——地蚯干。”便一拿起一条细长的干瘪的地蚯干尸,地蚯是魔法国特有的蚯蚓,活着时是白色长虫,晒干后就变成棕红,像一条棕红的长豇豆干。

      便一把手中地蚯干抛在源河的水面上,接着松开绑在龙尾鳄身上的绳子,那条一半身子露在水外的龙尾鳄一下子就沉下了水,无影无踪。

      便一看了看漂浮在水域中间的地蚯干,大功告成一样地躺了下来,“接下来就只需要做一件事:等。”

      阳光和煦,波光粼粼,那条随波漂游的地蚯干,在一片清水金波中显得格外突兀丑陋。

      便一闭着眼,翘着二郎腿,脑袋枕在手臂上,悠哉悠哉地似乎要进入梦乡,直到突然一阵“咕噜咕噜”的冒泡声出现。

      地蚯干周围连续冒出一两个气泡,这条干虫停止了漂浮。

      突然,水上出现一张长着细小尖牙的鱼嘴,一条银白的鱼跃出水面,一口吞下那条干虫,就在那鱼快要入水时,一张竖立着锥形尖牙的长嘴张开着赫然升起,一口吞下那条银鱼,激着水珠再次落入水中。

      龙尾鳄嘴里含着那条尾巴还在扑腾的银白鱼,半眯着眼,游到船边。

      便一这才起身,伸出手从龙尾鳄嘴里接过鱼儿,扔在了居语通面前。这鱼还没死,挣扎着打挺翻身,鱼嘴噘得老圆,鱼鳃一张一合努力在脱水后吸着氧气。

      “居语通,这这儿捕鱼是不是很方便?你要不要试一试。”便一笑嘻嘻地拿起一根地蚯干在居语通眼前摇了摇,醉翁之意不在酒,居语通知道,便一是想让他和龙尾鳄建立合作的信赖,就像她和那头豹子一样。

      水面如镜,反射着金光,龙尾鳄的尾巴突然拍打了一下平静的水面,荡漾起层层的水圈在河水中晕染开来。

      便一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去,变得铁青,身为半个驯兽师的她自然知道龙尾鳄的提示,她将一大包地蚯干连包扔在河面上,又在龙尾鳄的脑门上轻轻点击了一下,龙尾鳄接收到了主人的指示,迅速沉入水中。

      “便……”刚要开口,居语通的嘴唇就被便一竖起的食指抵住。

      对便一来讲,脸色就是她的心情。当她神色严肃,不苟言笑,略微沉思地盯着那包飘在河中的地蚯干,居语通知道一定有事要发生。因为这样严阵以待的表情,居语通只在那天返回家时遭遇袭击时,在便一脸上看到。

      浸湿的地蚯包半沉半浮,空悠悠地在水里像漂浮着的一具尸体,事实上,那纸包里包裹的就是若干具晒干发焦的尸体。

      最初地蚯包在金灿的阳光下,一动不动。水下突然像是要涌现出什么,自下而上的一股水浪使得那纸包开始小幅度的翻腾,水浪越发得剧烈,地蚯干的纸包在宽大的水域中孤苦无助地随着浪翻滚。

      一阵水浪过后,是阴郁的平静,猝不及防间,一个裸露的真人上半身,冲破水面,恶狠狠地用嘴一口叼住整包的干虫,。

      一条青色的长尾也突然破水而出,宛如一条巨蟒死死缠住那个人,那人枯瘦的上身动弹不得,她惊恐的尖叫着,想要用嘴去撕咬困住她的长尾。

      一条骨鞭弹水而出,狠狠地甩了一鞭子在那人脸上,留下一记红印,她不敢造次,顿时安静下来,任由缠住她的龙尾鳄将她在水面拖拽到便一的船边。

      这是一条骨瘦如柴的人鱼,她瘦骨嶙峋的真人上半身□□,散乱的长发却恰好遮蔽了不雅的部位,瘦小的肩膀的显得她的脑袋格外地大,两只金鱼一样的圆球眼珠凹陷在眼眶中,目无光彩,鲶鱼一样的扁嘴旁边还长着长短不一的胡须。

      人鱼从腹部以下,开始布满蓝色的鱼鳞,只是鳞片黯淡无光,甚至在鱼尾还有几处是残缺的伤痕。

      便一缓缓蹲下来,将自己的脸与人鱼的脸齐平,从头到尾端详了一番,就像在审讯一位犯人的狱卒,面对人鱼惊慌而扭曲的面孔,她面无表情,透露的却是超脱年龄的冷酷,让在一旁的居语通内心发毛。

      “说!你鬼鬼祟祟跟着我们干什么?”

      “我…我…我只是来捕食吃的,我没有跟踪你们。”人鱼战战兢兢地张开扁嘴,露出一口层次不齐的黄牙。

      “你放着资源丰富的石海不去捕食,偏偏来这片淡水河捕食,你就不怕水土不服,吃坏肚子。”便一冷笑一下,仿佛听到的是一个老套的笑话,“再说了,人鱼跨海入河是需要用冰水母制作的护衣,可你就这么无护无防地来这边,这尾巴上的伤口就告诉我,就算你是来捕食,也是未经许可偷渡过来的。”

      便一敛住了冰冷的笑容,步步紧逼地气场让那条可怜的人鱼惊慌地扑腾着残破的鱼尾,眼球因为惊慌而瞪得更加突出。

      “我…我…我真的只是来捕鱼,我……没有跟踪……”

      “便一,是我派她来的。”

      不远处的河岸上,传来沙哑暗沉的男声,居语通和便一纷纷把脑袋转向声音的发源地。

      便一显得有些不敢置信,刚刚还是强大的气场顿时蔫了一半,又变成一个丫头片子,弱弱地说:“汤奇叔叔,你怎么来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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