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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再遇 周缙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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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弘愣住了,转动戒指的手停了下来,随后慢慢将戒指按紧,压的手指一阵酸痛,松手时,手指已印上了一个圆环。
他起身迈步,每一步都走得迟疑,攥紧的拳头导致关节泛白。
他靠近门边,望向猫眼,只是一眼便迅速转身倚在了门边,低头捂住那颗砰砰跳动的心。
……周缙阳。
“再睡一觉,让我抱着你睡。”
“在我醒之前你走吧,以后再遇到,就当作不相识,彼此都好过。”
不相识……
段弘口中念叨着这句话,耳朵贴着周缙阳的胸膛,进入梦里。
深夜,段弘醒来穿好衣服将早已收拾好的行李箱拖走,出门前看了一眼熟睡的周缙阳,做了一个再见的口吻。
再也不见。
段弘删除了周缙阳关于他的记忆,却没有删除自己的,因为,就算再难受也舍不得删除。
他们在一起六年的时间,六年的时间里,彼此都不成熟,相互猜忌玩心太重不能理解性格不合等多方面原因,所以其中分手离别的时间占了百分之八十。就当以为经过六年的时间,彼此已经完全磨合时,两人选择了分手。
在之前,段弘以为自己能忘,直到此时这个人出现在自己面前,那颗按捺不住跳动的心。
输了。
这是段弘此时唯一的想法。
在再一次门铃声响起之前,段弘打开了门。一个高大的身影把楼道间的灯光挡住了,逆光并不太能看清楚来者模样,只是太过熟悉那身上浓郁的烟味儿。
“先进来吧。”
段弘端了两杯香气氤氲的咖啡过来,坐在了周缙阳对面。
“为什么晚上来这里?”
“听说,这里能删除记忆。”
段弘握住杯柄的手紧了紧,端起喝了一口后问道。“你想删除什么记忆?”
“我是来恢复记忆的。”
周缙阳拿出一根烟叼嘴里得到同意后抽了起来。
“恢复记忆?”
“是,不知道从哪天起,心里突然空了很大一块,特别是晚上,不太好受。”
“我想,既然有人会删除记忆,那么,肯定也能恢复。虽然我不太相信这件事。”
“对不起,我做不到。”
周缙阳皱了皱眉,将手指间的烟屁股摁在烟灰缸里钻了几下。
“记得怎么忘记的吗?”
“不记得,没车祸没摔跤,一觉醒来就忘了些东西……”
话还没说话,周缙阳的手机便响了,手机里头的声音段弘听不出。
“马上就回来,你先睡。”
是他现在的对象吗?段弘自嘲的摸了摸鼻子,只觉得像柠檬汁滴在了心尖上,真酸。
挂断电话,周缙阳看眼手表道了声谢便匆匆离开了这里。
急促的脚步声打在段弘心上。
真他妈让人难受。
今夜段弘是无眠了,躺在床上目不转睛的盯着天花板。
空气中还弥漫着熟悉的烟草味,还是他以前爱抽的牌子,他没忘记任何事,唯独忘记了自己,这段记忆还是自己亲手删除的。
其实段弘不爱香烟却喜欢他抽烟时的动作与他大衣上的烟味,每次,周缙阳拥抱他的时候,都是带着这么一股烟味,令他安心。
刚开始在一起的时候,段弘是不喜欢周缙阳的,因为,段弘是攻,周缙阳也是,其次,周缙阳不是段弘喜欢的类型,即便明确拒绝了他很多次,但周缙阳依然死缠烂打,说了句,我追你只是我的事,你同不同意与我无关。
之后周缙阳就开始各种纠缠,即便再忙也要坚持给段弘打电话,周末基本都是粘着段弘。总爱说一些土味情话,还擅自把段弘媳妇儿老婆宝宝宝贝轮流着喊,像是他们已经在一起了一样。
但即便这样,段弘也把他归为图一时新鲜的人。
直到有一个周五晚上,段弘接到了周缙阳电话。他十分诧异,因为每个周五周缙阳都处于消失状态,按他的话来说,C城压力太大,平时都忙着赚钱为了养你娶你,就周五能和朋友出去排解下压力。
所以,一到周五,周缙阳便和朋友同事去外面喝个烂醉,然后住在朋友家,而就因为某次聊天,段弘说了一句不喜欢,他便在接下来的一个星期五收到了周缙阳这个电话。
电话里他明显喝多了,吐字已不够清晰,哑着嗓子说。
“媳妇儿,咱妈今天都好奇怎么周五看到我了。”
“我告诉她,你儿媳不喜欢我周五的糜烂生活。”
“咱妈还直说你地位超过她了,跟我闹吃醋,哄半天,口水都干了,你快给个舌吻。”
就因为这样一件小事,段弘心里有个声音在告诉他,就是这个人了,你所寻找的。
于是,段弘终于主动了一次,开车就到周缙阳家楼下,打电话让他下楼,告诉他,给他舌吻来了。
周缙阳嘴上开着玩笑说老婆我错了,你别这样逗我,我肾上腺激素都飙升了,却马上下楼寻找段弘身影,没看到身影,周缙阳就挨个栋搜,直到他看到段弘站在一个楼道口。
段弘也不知道自己找错了楼,就站在那儿脑补。
段弘之前是神经外科医生,与脑袋接触得最多,于是,他脑部的画面都是,周缙阳太兴奋了脑溢血,周缙阳下楼梯太急摔到了脑干了。
打断他遐想的是令他熟悉的烟草味。
周 缙阳不知何时已从后面把他抱在怀里,一边捂住他手,心疼他手冻僵了,一边用鼻子嗅着段弘的脖颈,抱了许久才说了句,现在叫你媳妇儿终于没有臆想症的嫌疑了。
然后,周缙阳便讨要那个吻了。
周缙阳的吻是带有捕猎的侵占欲的,凶猛但又细心,不错过对方口腔的每一寸空间,既像暴风雨般席卷,又像溪流那样缠绵。
和他接吻,段弘只需要全身心的把自己交付给他,这种感觉是从未有过的,他觉得,还不错。
之后,两人就开始了没羞没臊的生活,偶尔有一些小争吵但都是在互相妥协中结束的。只是好景不长,两人的工作都逐渐走上正轨,日益忙碌。从每天都要打个电话,到几天都不怎么联系。
感情最怕的不是争吵不是矛盾,最怕的是两个本如此亲近的人,到后来无话可说。
最后一次分手,是周缙阳又消失了。
周缙阳的消失是不定时的,偶尔会粘在段弘身边,偶尔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这回,周缙阳整整消失了一个星期。
段弘在这段期间给周缙阳发短信,打电话,周缙阳都如人间蒸发一样。在段弘给这段感情判下死刑的时候,周缙阳回来了。
他告诉段弘,自己只是出差。
但段弘还是选择了离开。
周缙阳的感情像风一般捉摸不住,有时能让你感觉到被他深深爱着的感觉,有时却又对你爱答不理过于冷淡,他没有不爱,只是不够稳定。
段弘的感情就像是溪流一般,不汹涌又不平淡,不会让你感觉到不爱也不会让你感觉到多爱,犹如白开水,虽然无味但却在那里。
而恰好,周缙阳需要的是段弘更为浓烈的爱,而段弘需要的是周缙阳更为稳定的爱。
所以,他们并不适合。
段弘不愿再想过往,翻个身将脑袋捂进被子里睡觉,睡着前他有种直觉,他会梦到周缙阳。果然,他做了个梦,梦到他狠狠咬了周缙阳一口,周缙阳乐呵呵地伸出舌头给他咬。
周缙阳回到家中,沙发上有个背对着他的身影,听到他进来的声音也没有动作,只是拿着遥控板反复更换频道。
他走过去也没多余的话,只是坐在人身边松开了领结。
“我们还没分手。”
“早点儿睡。”
周缙阳脸上没什么表情,起身迈步向浴室走去。
“你去哪里了?!”
“你今天根本没在公司!”
脚踢在门上的声音惊得男人脸泛白。
周缙阳没回头,只是站在浴室门口低低的笑了几声。
“我已经提了分手,分手不是签合同,不需要双方同意。”
“当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想方设法试探我考验我的时候,你已经跟我判下我会出轨的罪名,也从那时起,你不值得喜欢。”
“想留个好印象就在我洗完澡之前离开这里。”
周缙阳没给男人辩解的机会,径直关上了门。呆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憋红了脸最后把手上的遥控器砸向电视,将脸埋进双掌抽泣。
当周缙阳走出浴室时,房子就像没来过人一般,除了那台被砸坏的电视和落在地上摔出电池的遥控器。
周缙阳捡起遥控器丢进垃圾桶,走向落地窗前点燃了一根香烟,深深吸了一口,直到尼古丁绕肺跑了一圈后才慢慢的吐了出来。烟雾袅袅笼罩在他脸上,显得格外不真。
白日的忙碌能让他暂时忘却,但一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心尖上有块肉就像被剜走了般,令人难受。
真他妈……想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