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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余澄园上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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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米雪上班第一天就碰上命案,被一群同事们在茶余饭后,送了个外号“女版柯南”,顾名思义,走到哪,哪就有死人。
走到哪,哪就有死人,听起来多晦气,乔米雪可不想认。
好在工作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派出所太平无事,辖区内没发生重大恶性案件,乔米雪这才摘了“柯南”的帽子,登上派出所一枝花的宝座。
派出所只有两个女人,一个保洁大妈,一个辅警乔米雪,看上去乔米雪的名头得来容易,就像一场赛跑,只有两个选手,不是她第一,就是她第一。
可是,乔米雪的美貌,就是能让人心服口服,服她是真正的花美人,相信她哪怕放到美女如云的学校,乔米雪也是可以美得卓越,美得拔尖。
名声传开了之后,陆续有人牵线做媒,给乔米雪介绍对象,乔米雪微笑拒绝,理由都是我有男朋友了,目前感情很好,不考虑换人。
乔米雪每每遇人介绍对象,花一番功夫应付之后,总会暗自庆幸,还好有宋立棠这个挡箭牌,不然相亲会像洪水一样汹涌而来,让人招架不住。
乔米雪唬人的话,一传十,十传百,没几天就传到了苏定辰耳朵里。
苏定辰可不知道,乔米雪只是为了避免相亲,搞的这一出双簧戏,他信以为真,以为乔米雪真很爱宋立棠,两人关系极好,不再考虑别人。
苏定辰每每想到此事,就会心灰意冷、意志消沉,表现在外就是冷漠,比平日里多十倍的冷漠。
于是,魏彩年懊恼的发现,这些日子尽管乔米雪不曾出现,可是苏定辰对她的态度,却比之前还要冷漠,经常是冷山一样的冷着脸,专注的做自己的事,很久都没有一丝笑意。
乔米雪新接触警察工作,有一大堆新东西要学,有一大堆工作上的事情需要处理,忙得焦头烂额,两腿都要跑断,只是在偶尔空闲的当口,背靠着皮椅,看着白雪的墙壁两眼放空,回想起心底里一直深爱的那个男人。
乔米雪的工作,有辛苦也有收获,最实在的一笔收获就是荣誉证书和五万块奖金。
这笔钱相较于,乔爸爸在股市里赚来的横财,就不值得一提了。今年大概是乔家走运,乔爸爸在股市里套牢多年的股票,回本了不说,还翻了好几倍。
家里的老房子不用卖掉,新房子也能全款买下,这年头能不卖房尽量不卖,存钱不如存房,存款利息那点三瓜两枣,哪里比得上几年翻番的房价?
新房买在开发区,装修完毕,正好赶上乔爸爸调任,调到开发区的分校总管保卫工作,乔爸爸住在那里可谓是正合适。
然而,乔米雪身为辅警,没法调工作,住在原来的家里上班更合适,和父母沟通之后,她没有搬走。
派出所外勤工作虽然辛苦,可是工作时间安排得十分人性,上一天班,休息两天。
两天的休息时间,让她有足够的时间照顾好自己,一切都可以慢慢来,慢慢享受生活。
乔米雪在阳台上,摆了新买的躺椅,在上面放上薄毯和枕头,闲来无事的时候,她会拿着喜爱的书本,惬意的躺在躺椅上,沐浴金秋灿烂温和的阳光。
躺椅旁边摆了七八盆精心栽种的花花草草,她躺在躺椅上,吹着秋天温凉的风,飘舞的发丝与盆栽里的花叶,一同随风摇曳。
闲适的时光,总是一晃而过,乔米雪翻了几页书,看得津津有味,总觉得时间才过了一会儿,太阳就要落山了。
临近傍晚,什么事都没做,她也不急,在躺椅上慢悠悠的打个哈欠,再像休眠归来的大白熊一样,伸一个大大的懒腰,起来做该做的家务,比如做饭、打扫卫生。
在那之后,是一贯的聊天、上网、打游戏,一直玩到后半夜。
一个人生活,什么都自在,就是太孤单,想要说话身边都没有人。闺蜜余澄园调去社会版块,天天写稿子写到手抽筋,比较繁忙,没空来玩;乔米雪特别体恤她,经常带着自己做的小点心,跑到她那里去,吃吃喝喝,聊一聊社会新闻。
她俩一个是写社会新闻的记者,一个是解决社会新闻的辅警,好闺蜜多年之后,总算勉强成了同行。
同行之间,共同语言更多,两个人的友谊比先前更上一层楼。
聊完工作的时候,乔米雪惊讶的发现,再也不想见的两人,其实偶有联系,据余澄园说,见面都是工作上的事,不得已而为之,要不然她才不会搭理周梧这个凶巴巴的家伙。
乔米雪不置可否,心里隐隐觉得,两个冤家闹来闹去,未必闹不到一块去
电视剧里面,不都是这样的吗?
当然,现实不是电视剧,老是这么吵下去,两个人肯定没戏。
乔米雪并不天真,并不认为感情有定数。
她曾经和苏定辰相爱至深,最后还是散了,所以说人生无常呐。
父母年纪大了,到了疼人的年纪,搬到了开发区空荡荡的大房子里,时不时的想念宝贝女儿,经常带点吃的喝的,跑过去看乔米雪。
父母都不想让女儿做公安的外勤,但是乔米雪决心似铁,乔爸爸和乔妈妈劝不动,只好放弃,改劝她多去寺庙烧香拜佛,求佛祖保佑,一生平安。
乔米雪想到出去拜佛,还有爬山旅游健身等诸多好处,就十分积极的答应了下来,当场就给余澄园、杜良梓打电话,相约周末一块爬山。
三个人同开一辆车,杜良梓越是开到山脚下,越是开得歪歪扭扭,他那双精光乍现的眼睛,时不时的飘向路两边,寻思着在旅游景点租个门面,专卖黄焖鸡米饭。
余澄园嗑着瓜子,在一边打击他,信不信一群佛教徒天天上门,念经超度你害死的老公鸡。
杜良梓想了想,深吸了一口气,连说几个怕了,怕了。
这时正好,有小孩追着球跑,不要命的横穿马路,杜良梓猛打方向盘,强大的惯性带得车里的人整个就要飞出去,车窗前摆的香水、佛像、佛珠挨个滚落,掉到地毯上不知道滚到哪里。
谁知这边躲了小孩,那边还有个老人,杜良梓眼见就要撞到老人,连忙一脚踏下去,急踩刹车,然而这一脚太过慌乱,没曾想竟踩了空,踩到一个面霜瓶大小的光滑物体。
他低头想看自己踩到了什么,谁知在低头的瞬间,脚下打滑,两腿不受控制的叉开来去,穿着皮鞋的脚像悬空的狗腿一样乱蹬,最后竟一脚踩对了地方,刹车一脚踩到底,车子急急停下,正好停在了老人面前。
杜良梓趴在方向盘上,劫后余生一般喘着粗气,额头上赫然是豆大的汗珠。
老太婆拄着拐杖,雕塑一样僵直的站在车前,隔着一层车窗玻璃,与杜良梓大眼瞪小眼。
很显然,老人还没反应过来,刚才毫厘之差,自己与死神擦肩而过。
杜良梓惊魂甫定之余,心中生出狂喜。
差点撞死人啊,差一点点!
杜良梓松开方向盘,双手惊喜的发颤,目光四下扫过,看到了刚才让他一脚踩中刹车的光滑硬物。
那是一个佛像,摆在车前面,杜良梓一直是当财神爷供着,谁知关键时刻竟保了命。
杜良梓弯腰捧起佛像,放在身上一千多块的蓝衬衫上,一遍遍擦干净,摆回原来的位置。
释迦佛像金光闪闪,宝相庄严,笑容神秘亲和,杜良梓看着它,眼睛里有泪珠打转,他太激动,连嘴唇都在颤抖:“佛祖显灵了,谢谢佛祖,谢谢您老出手相救,保我们平安,今天我要好好拜拜您呐。”
杜良梓哆哆嗦嗦的说完,啪的一声,掌心相击,双手合十,虔诚的朝佛像拜了十几遍,直到后面司机不耐烦的按喇叭催促,他才连忙放下手刹重新点火,在一群人的围观之中,夹着尾巴将车开走。
一场虚惊之后,小轿车在路上开得越发小心,三个人在车上一路叽叽喳喳的讨论,到底是庙里的大佛保大家平安,还是杜良梓摆的佛像神了,关键时刻出手相救。
玄乎的事情,讨论来讨论去,越讨论越没结果,最后杜良梓一拍脑门,认准了一个结论:分不清是谁的功劳,就算都有功劳,无论哪尊佛,咱都好好拜一拜。
杜良梓在庙门口,买了个红木雕花盒子,把车上的金身佛像请到盒子里,用黄缎裹好,仔细拜了拜才锁车离去。
周末出游人多,庙门前人山人海,小贩们沿街支起摊子,借机发财,有人卖水果,有人卖香线,有人卖佛像香炉,有人卖佛珠饰品,摊子前面时常有顾客光临。
余澄园拉着乔米雪去了一个卖香线的摊子,跟摊主讨价还价,花了十来块买了一大堆檀香味的香线。
乔米雪趁着余澄园砍价的功夫,买了三斤砂糖橘,分装进三个塑料袋里,每人吃一袋。
杜良梓看,余澄园为了十几块钱的东西,砍价砍得一身劲,剥着橘子说风凉话:“买给佛祖的东西,捡便宜买不说,还讨价还价……”
余澄园差点气圆了眼睛,昂头瞪着杜良梓,语气不善的反问他:“你又给佛祖买了什么!”
杜良梓玩着手里的车钥匙,漫不经心的回答:“我到庙里面,给佛祖买最贵的香,让佛祖看到我的诚意。”
余澄园讨厌他炫富的模样,故意讥讽:“到庙里面买香,钱都让和尚赚去买奥迪,你傻不傻呀?”
杜良梓玩钥匙的动作稍稍一滞,抬起头环顾四周,没看到奥迪,也没看到开车的和尚,他收回视线审视余澄园:“你在哪看到和尚开奥迪?”
“你居然不知道……”余澄园凉凉一笑,抬眼看着他:“这种消息网上满天飞,早上报纸头版头条了,年轻人多读书看报,佛祖都喜欢你。”
杜良梓平时都在打游戏,不是个读书的人,被余澄园一言戳中,他张张嘴巴,似无话可说,跟在两人后面进了庙,着实安静了好一会。
杜良梓一进庙就去买香,抱着最贵最粗的那款香线,在余澄园面前大摇大摆走过,招摇过市。
乔米雪小声问杜良梓:“刚才余澄园都那样说了,你为什么要买最贵的?”
杜良梓:“我要让佛祖老人家知道,我杜良梓就算明知前面是个坑,都会为了他老人家,乖乖挨宰,我对他老人家绝对真心诚意。”
杜良梓说完,走到香炉边上,分出一捆香线就着铜炉里熊熊燃烧的香火,点燃手中的香线,抢在别人前头上香跪拜。
偌大的殿堂里,充斥着各种人声,乔米雪却可以在一片杂乱中,听清楚杜良梓磕头碰地的声音。
花钱、受罪、流血、流泪,是人们表达虔诚时惯用的方式,当事人身处其中,不觉得怪异,甚至深陷自我感动,可是在旁观者冷静的眉眼中,这样做有点可笑。
乔米雪也跟着跪拜,她敬上香,双掌合十,跪在蒲团上跪拜三次,动作轻柔点到为止,不是临时抱佛脚那种拜法。
余澄园是三个人当中最不虔诚的那个,她敬香之后,站着鞠躬,三次弯腰之后,就像完成了任务一样,拿着相机到处拍照片。
社会板块每个月新闻任务重,逼得余澄园天天拿鸡毛蒜皮编新闻,她早就盘算好了,到了旅游景点,不拍风景就拍人,把人山人海拍下来,配个大大的标题《十一,带你去看人山人海》,放在报纸上一登,就是节日出游例行新闻。
余澄园也考虑过,万一景区没人新闻怎么写,同样的,她也有对策,对着文物上一堆“到此一游”的手迹,咔嚓咔嚓一通乱拍,然后写一个批判旅游不文明现象的老生常谈,应该也能蒙混过去。
当然,最好的情况就是,刚好有个花和尚开奥迪带美女,闯入她的镜头,余澄园就可以按下快门,来个十连拍,多角度报道本地和尚借宗教敛财的大新闻。
余澄园上蹿下跳,到处拍摄,她忽然发现有人胆子不小,到此一游,居然刻在了佛像的金身上,难道这些人不怕遭报应吗?
余澄园端着照相机,向前走近了几步,注意到佛像旁边还有个铭牌,记载佛像是明朝遗存下来的文物,嘉靖年间制造。
这么一看原来还是文物,在文物上刻字,那可就不是小事了。
保护文物立意深远,不是鸡毛蒜皮的小事,拿去做新闻可以圆满交差。
余澄园赶紧按下快门,全方位无死角,拍下十来张照片,她正要喜滋滋的收工,却看到一个鬓发斑白的女人,手持佛珠跪在坚硬的地面上,任凭周围人来人往,她就像坐化的老僧,神情肃穆,缓缓转动佛珠,喃喃念经。
余澄园认识这位女士,女士新近丧子,儿子死于谋杀。
领导曾今指派余澄园,采访连环凶杀案,她胆小怕事不想惹上危险,听取了乔米雪的意见,就去调查受害者最亲最近的家属。
眼前虔诚拜佛的梁女士,就是余澄园采访过的一位。
余澄园采访梁女士的时候,她儿子的尸体当时,还没被人发现,尽管警方告诉她,她的儿子肖天棋多半已经遇害,梁女士却在大哭一场之后,执拗的寻找儿子,一天之内跑遍全市的各家报社,顶着一双哭红的眼睛要求刊登寻人启事。
余澄园当时动了恻隐之心,热情招待了梁女士,给她在报纸的头版下方,刊登了寻人启事,梁女士很感激她,顺理成章的,后来她成了余澄园的采访对象。
余澄园记得,梁女士儿子死讯未得到确认的那几天,每次去找她采访,梁女士都跪在自家的佛龛前,焚香诵经,为儿子祈求平安。
可是三天后,梁女士儿子的尸体在水箱当中被人发现,余澄园就再没见过梁女士在佛前跪拜的模样。
大概是儿子的死,让梁女士死心了,余澄园曾这样猜想。
然而,多日之后的今天,梁女士却重新回到了佛祖脚下,虔诚诵经,究竟是什么事让她转了性,余澄园心中十分好奇,不禁放下相机,上前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