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请凝视我的双眸》夜幕银灯

12、第 12 章（小修）

　　哈利转头四看，居然没有发现监守的傲罗跟踪到场！

　　他再次转头看去，火焰已经快要燃烧到艾葛莎身上了，她的身上在流血，脚腕上也鲜血横流，但她依旧垂着头，昏迷不醒地插在树枝上。

　　他再次四处回望，哈利终于心一狠，魔杖横挥，拦腰截断了那截快要燃烧的树枝。

　　艾葛莎连同着树枝一起飞快坠落—— 哈利立刻释放下一道咒语，悬浮咒让艾葛莎漂浮急剧上升，在空中轻微打转，落向哈利的胳膊臂弯。

　　就在这一刻，突然在哈利的身后，两个傲罗幻影移形出现在他的身后。

　　哈利转身看向他们，缓慢地放松肩膀说：“……你们终于来了。”

　　“天啊！”其中一个女傲罗看向倒在哈利怀里的孩子，惊呼道，“这是怎么回事！”

　　哈利反倒问：“我想还问你们为什么不在场……她还活着，轻点，是的，哪怕木头插在她的身体里，她只是昏迷了。”

　　女傲罗小心地接过孩子的躯体，果然这句躯体依旧温热，还有着轻微的呼吸……她尽量不触碰到尖锐刺入艾葛莎的枝桠，她低声说：“我先带她去圣芒戈……”说着，她旋转消失在了火光照映的后山。

　　哈利呼了口气，放松轻了下来的胳膊。身旁的另一位男傲罗举起魔杖，一道水柱喷洒在了燃烧的火焰上，但看上去丝毫没有消失减退的迹象。

　　“能够燃烧冰和雪地，清泉如水不会管用……”哈利下意识说。

　　听到这句话，迷糊的陌生傲罗咕哝了一句，“哦，哦，好的，我忘记了……”他偶尔有点毛躁易忘事。他停下了这个举动，选择了熄灭咒去制止这场大火，这次眼前的火焰减弱熄灭了一大半。

　　哈利也举起了魔杖，帮助熄灭着这场来势汹汹的大火。

　　……

　　熄灭山火的树林发出焦黑、枯寂的浓重的黑烟，在冰冷的寒气中带着一种古怪、让人不舒服的生命死寂的枯萎感。

　　等到这时，哈利看了眼时间：4：50 am.

　　现在已经快到早上了。

　　哈利想起，某个还暴露在空气中，可能让别人发现的棺材……以及这里还未明状况的现场。

　　他们全面熄灭这场巫师造成的火灾时，时间已经在半个小时后了。

　　哈利转身慢慢地爬向山坡，脚步缓慢地跟随在这位傲罗身后，他们往莱文斯家靠近。

　　没过多久，约翰也幻影移形出现在屋子附近。

　　约翰先看着哈利问：“你也收到通知了？”

　　“不，”旁边的陌生傲罗插嘴说，“他在大火发生时突然就出现了……”

　　“所以你不是收到通知出现的？你为什么在这里？”约翰立刻问。

　　这个问题哈利暂时回答不上来，他呃了一声，正在思考说谎的答案。正巧，哈利一抬头就看见一只猫头鹰低飞，靠近他松开爪子上的信件—— 哈利接过那封飘下的信，抬头看看约翰说：“好了，现在收到了。”

　　约翰也没兴趣追究这件事，他们一起往莱文斯家的宅子走去，约翰一边说：“这次发现了一些新状况，哈利，也许你说对了一些问题，但也错了一些事情……”

　　“什么？”哈利暂时还什么都不知道，他问，“发生了什么？而且为什么艾葛莎受伤，没有任何傲罗在现场？”

　　约翰扭头看了他一眼说：“这就是问题所在，是不是？”

　　“我们追着犯人去了，当时在林子里看见一道行动鬼祟的影子，我们快要抓到他了——火势太大，被他灵活地跑掉了。”那位傲罗低声说。

　　“谁？”哈利问。

　　约翰说：“这就是我说的，你对了一点，也有错误。”

　　“看见了谁？”哈利重复问。

　　“迪克·莱文斯。”

　　“莱文斯家九岁的那个男孩？”哈利反复确认，在记忆里寻找印象：“那个金褐色头发的雀斑小男孩？”

　　“现在，你还认为自己的判断没有错误？”约翰停下了脚步，看着哈利轻哼说，“你的猜测错误了一大堆的地方。”

　　哈利出神地盯着雪地，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神说：“不，我依旧认为自己的判断没有错。”

　　约翰说：“是吗，那么我们走着瞧。”

　　“呃，约翰。”

　　“什么？”

　　哈利有点话想说，他似乎从某种无人的境地中回归了现实。哈利盯着自己的鞋子低声说：“我想说，上次在办公室，我很抱歉。我当时情绪有点上头……”

　　对方看了哈利一会儿，约翰低微扭头，冷漠硬绷的脸没什么变化。他也没必要就这点小事和自己的同事争执，更何况哈利也道歉了。

　　他只低声咕哝：“好吧，其实我还好。”

　　“谢谢。”哈利松了松僵硬了一夜的肩膀，他稍微感觉轻松了点……

　　他们漫步朝着山坡上走去，莱文斯家的窗户透过的灯光，早已亮起。

　　透明的玻璃窗照耀在夜色中透露出橘黄色。他们加快了步伐，走近了莱文斯家的后门。

　　当他们敲响了莱文斯家的门时，里面传来了兵荒马乱的声音。

　　几位傲罗走了进去，莱文斯夫人还在四处焦急地走来走去，她惊慌地喃喃自语道：“怎么办？怎么办？我到处都没找到艾葛莎……”

　　“咳，”哈利上前一步，扭头看了眼客厅的人。迪克也在这里，正躲在爸爸的身后，哈利再咳嗽一声说：“我们找到了艾葛莎，她当时在着火的后山……”

　　莱文斯夫人猛地停下脚步，惊慌的转头看向哈利，唯恐他说出点让她害怕的消息。

　　“——她没事。”哈利说，他看见莱文斯夫人的肩膀立刻松懈，他又补充道：“但是她受伤了，腹部插入了一支树枝，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她暂时被送到了圣芒戈——”

　　“老天啊，怎么会这样？她没事吧？没事吧？”莱文斯又惊得猛地站起来，喃喃急促地回头对她的丈夫说，“我们快点，去圣芒戈——”

　　约翰阻止提醒他们：“暂时还不能让你们走，我们还有点状况要查清楚。”

　　“是的，”哈利也说，“我们当时查看，她还活着。那是一支普通的树枝，估计她不会有事的。当年，我是说，我曾经从几千米的高空摔下来，也只是断了脊椎，并没有真的粉身碎骨……”

　　闻言，莱文斯夫人总算想起来，自己的女儿是个天生的巫师，只要不是被魔法攻击，一般的方法，很难伤害她的性命。

　　如同劫后余生，她颓唐地坐在沙发上，一头还未来得及整理的金发有点凌乱，两夫妻都依旧穿着睡衣，安静无声地坐在大厅里。

　　“……和刚才的大火有关系吗？”莱文斯先生坐下，双手抵住额头低声问，“我们家到底遭了什么罪孽？我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咳，”约翰终于能够插入话语了，他平静的态度向来有点冷漠，“这场山火，是巫师点燃的，你们应该有听见那声哄响的雷鸣声？”

　　“是的。”莱文斯先生下意识说道。

　　“当时我们的人在现场，找到了人类的踪迹，他是你们家的人。”

　　“——可是，但是我们夫妻都在卧室睡着了。”

　　“我是说。”约翰重点说，“你们家的孩子。”说着，他把目光挪向了莱文斯先生的沙发后面，躲避着兀自抠手指的迪克·莱文斯，这位金褐色头发的雀斑小男孩。

　　两夫妻这一刻，突然都意识到了某件他们觉得不可思议的事情，他们都张大了嘴，无声地倒吸了一口气。

　　“我们在后山，找到了迪克·莱文斯的踪迹。”原本属于监守的傲罗，终于出声说道。

　　“这不可能！”莱文斯夫人失声道，变得尖锐的声音猛地插入所有人的耳中。

　　她急促地走到自己的孩子身边，紧紧地拥抱住他，然后松开他，用力抓住迪克的胳膊问他：“迪克，告诉我。你到底有没有出现在后山？我记得睡觉前，我去你的卧室查看过，叮嘱你关上了台灯……”

　　迪克一直低着头，没有抬头看向他们。

　　莱文斯夫人的声音逐渐消失，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孩子，可能没有她想的那么乖巧听话。

　　她突然稍微沉默，重新深呼吸，放重了声音：“告诉我，你去哪里了？为什么要去？老实告诉我。”

　　迪克楸着自己的衣袖，他抬头看了妈妈几眼，见妈妈绝对不会放过他了。他才不情不愿，闷哼着老实回答：“我在你睡觉之后，偷偷溜出了屋子……”

　　“你去哪儿了？”莱文斯夫人简直气急，声音急促起来。

　　“到后山去。”迪克不情愿道，“在后山的小吊屋，我想去把藏起来的东西拿回来，明天到村庄里和小伙伴一起玩，但是最近你都不让我出去玩耍，我打算把东西带回家藏起来……”

　　“你还去哪儿了？”约翰突然出声，这话听上去可不像提问，而是对犯人罪行的询问——

　　这让莱文斯夫人猛地回头，盯了眼这位刻薄的傲罗。

　　她又回头看着自己的孩子，有点着急起来，催促质问：“你离开屋子后，遇见了什么？”

　　“没，没什么。”迪克下意识回避，低声回答说，“我，我只是在走廊路过……艾葛莎发现了我，她悄悄跟着我走出了家门，她跟踪我走到了后山……然后，然后我让她回去。”

　　“他在说谎。”站在约翰身旁的哈利，扭头低声对他说了一句。

　　约翰也打断了孩子的嘀咕辩解：“后来着火了，你还在山林里打转为什么？”

　　“我，我不知道。”迪克说，他看上去真的不知道，有点不安说道，“山火真的不是我干的，我吓坏了，在树林里到处乱跑想找个出口……然后我发现有人在追我，我就跑得更快了。”

　　“在追他们的是我们。”另一位傲罗回答了。

　　“——你们在山火的树林里追逐我的孩子！”莱文斯夫人猛地提高声音，不可置信道，“你们怀疑他什么？他怎么可能做得到，而且，他也没有道具。”

　　是的，一个孩子，缺乏魔杖，也不懂得高深的魔咒，他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这确实难以做到定论。

　　“当时在场的人，确实只有你的孩子。”旁边的傲罗说了，“而且另一个孩子，受到了攻击。”

　　“——你们认为我的孩子攻击了——”莱文斯夫人呼吸急促。

　　莱文斯先生也挡住在了迪克身前，沉声说：“我坚决不相信这个说法，除非你们能够拿出足够的证据，这绝对不可能—— 我不能接受你们无礼的控告，仅因为我的孩子出现在了现场！”

　　哈利躲开挡住视线的莱文斯先生，斜侧着身体，他看着迪克的眼睛，尽量轻声问道：“你到底在后山做什么？迪克，能不能告诉我们？”

　　迪克没有回答，支吾犹豫，低声嘟囔说：“没什么。”

　　“你在后山的小吊屋里藏了什么？”哈利又问，尽量温和说道，“能不能给我们看看？嗯？也许能让大家相信你？”

　　莱文斯夫人也看看哈利，回头看看自己的孩子，她见迪克还是不情愿，急了命令道：“迪克，拿出来，给我们看看。”

　　迪克往前走了两步，不怎么情愿地拐了个弯，大步往楼上走去……没过一会儿，他背着手，明显手上拿着什么，从楼上下来了。

　　哈利轻微歪头，他看见迪克身后藏着一个塑料的饮料瓶子。

　　迪克站在楼梯的边缘，走下最后一个阶梯，挨在扶手边不肯靠近了。他低头瞥了自己眼身后，眼神里的留恋不舍，充满了对自己的所有物的占有欲。

　　其余人暂时只能稍微瞧见：那是一个透明的、普通的麻瓜饮料的水瓶。

　　哈利走上前去，单膝跪下，在迪克面前伸出手，想要从他的身后拿走—— 迪克又猛地把手缩了回去，他抬头脸上写满了不情愿。哈利稍微缩手，他的绿眼睛看着迪克，放低说道：“我只是看看，给我看看吧，我会把它还给你的。”

　　说完，哈利再次伸手到迪克背后，迪克在不情愿地扭动身体……这次，哈利抓着了迪克手里紧捏的瓶子。

　　他试图从迪克手里拿过那个瓶子，轻微扯拽一下。

　　迪克的手捏得紧实，哈利甚至能感觉到迪克不小心、无意的捏住他的手有多用力，让哈利的手指感觉到了疼痛。—— 他们接连‘争夺’了两下，哈利如同端详着迪克，最终坚定的从他手里，不明显的‘抢走’了瓶子。

　　塑料瓶，终于从迪克的身后，完全暴露在几位傲罗的眼前。

　　哈利低头看着手里这个晃动着、装着水的塑料瓶。他稍微抬头看了迪克好几眼。

　　迪克看上去并不见得有多后悔，懊恼，或者害怕，只是对被拿走属于自己的东西，感到非常的不愉快。

　　水只是透明的、普通的水，瓶子上方，还有一个小漏斗状的小空间，能够让液体在里面来回旋转。

　　……哈利晃动了一下这个瓶子。

　　这个塑料瓶—— 重点不在于里面的水，也不是瓶子。除了水以外，瓶子里装满了大大小小、普通拇指大的小蜗牛。

　　这些小蜗牛，全部浸没在水里，艰难得像历经灾难，它们在洪水里挣扎求生。

　　反正，哈利看到的刹那—— 他有点不想直视。

　　这个装满了密集的、充满僵硬、濒死小生物的灾难瓶。

　　有一大部分无法获得氧气，在瓶子底端的水里被淹没窒息的蜗牛，无力挣扎、窒息地瘫倒在水里，仿佛噩梦的在随波逐流，也许它们已经死了。还有更多的，因为天气寒冷，已经冻得尸体在寒冷的水里彻底僵硬发沉。

　　“呃，”哈利看着这一幕，手上拿着瓶子的动作缓慢了。

　　瓶子里的水禁止不动，还活着的蜗牛拼命极力挣扎，竭力附着滑腻的内瓶，争夺努力地朝着空气。它们没有水淹没的地方附着，努力地向上爬拯救着自己的生命……

　　“这，这是你的？”他抬头看迪克。

　　迪克点头，撅着嘴巴捏自己的手指。

　　哈利对此感到不太舒服，想稍微松动肩膀。他单膝跪在地板的姿势，轻微挪动了一下，继续问，“这些蜗牛，你从哪里找来的？”如今是大冬天，寒冷地冻，哪里都不会抓到蜗牛才对。

　　“村庄的，一个麻瓜老人家。”迪克嘀咕地回答道，他并不想暴露自己的秘密，捏着自己的手指说，“他家的后院里盖了温室，我每次都偷偷溜进去，偶尔还被发现了几次……”

　　“迪克，你怎么能做这种事情。”莱文斯夫人低声说，她叹了口气，捂住额头，想着自己的孩子居然未经允许闯入了别人家的后院。

　　但很快，她又稍微松了口气，没怎么责怪自己的孩子了，反而因为这东西不是危险的魔法物品，而松懈了口气。她似乎认为，这样足以说明自己的孩子并不是可怕的杀人犯。

　　哈利还低头看那个瓶子。
　　瓶子里犹如洪水没日的世界，以及在里面挣扎求生的密集的小蜗牛。

　　“可以还给我了吗？”迪克忍不住强调道。

　　哈利猛地回神，抬头看向迪克，愣了一下，他才想起来，这个瓶子以及里面的生物，其实还有拥有属于他的主人。而它们的主人，还因此特别向他这个陌生人强调自己的存在。

　　哈利缓慢把瓶子递回去道，“……还给你。”

　　迪克猛地抽手，撕扯般地把东西夺了回去，他撇开身体，侧背对着哈利，不再直面哈利了。

　　愣住神的哈利，没想到这个孩子这么强势，他还没准备放手，手掌滑动摩擦着快速脱离的塑料瓶，手掌摩擦的火辣、轻微的疼痛感。他见手上空了，下意识张了张手，假装挪动手掌，并不在意自己手上的不适感。

　　哈利稍微有点后悔自己的轻易放手，或许他该劝说，并把东西拿走……

　　而迪克的目光已经不再关注傲罗和大人们了。他接过那个塑料瓶，盯着里面已经爬上水面的小蜗牛，猛地晃动装满水的瓶子，让挣扎无力的蜗牛们，再次旋转，落入即将夺取它们性命的人造灾难中。

　　看着这一幕，哈利张了张嘴，他站起来，伸手有点想阻止对方——但似乎来不及了。

　　哈利还注意到自己依旧在看那个瓶子，这个漠不在意的孩子……瓶子里的水面旋转停止了。

　　竭力求生的小蜗牛，再次艰难地爬上狭小的壁面，竭力黏住它们的生机。

　　迪克居然为此皱起了眉，他不愉快地看着它们。再次凶狠地晃动瓶子，这次晃动的频率和时间加长，里面的水在不断地持续旋转……

　　直到孩子的母亲终于看不下去，莱文斯夫人走上前去，夺下装着可怜小生命的瓶子。

　　她要命地低声说：“迪克！我的天！拜托你不要再做这样的事情了，你没看见这些小蜗牛不能适应水吗？……”

　　“我……”迪克下意识伸手，想要把它拿回去。

　　莱文斯夫人拒绝了他：“不行！”她说着，开始扶着自己的孩子，想要给他低声讲起道理来，只是迪克哼哼唧唧，撇视着他妈妈放下地上的瓶子，并不怎么情愿听着教导。

　　讲到最后，迪克辩驳说道：“我就觉得蜗牛是生活在水里的，怎么就不是了……”

　　莱文斯夫人简直说不过他，也有点急眼了，她气到：“快把这些可怜的小蜗牛放掉！”

　　“呃，咳。”约翰咳嗽打断了他们家庭内部的小争执，莱文斯夫人也尴尬地发现了这点，连忙回神，低声说抱歉。

　　一旁沉默不语的莱文斯先生，似乎也在思考什么，突然回神说：“——这样应该能证明，我家孩子并没有做什么，是吗？”

　　“——如果找不到证据，是的。”约翰不得不情愿地回应，他冷漠地说，“但容我们再做一遍检测。”

　　莱文斯先生反倒松了口气，他很快松口：“请便。”

　　哈利的注意力还在旁边的孩子身上，正确来讲，是在地上的瓶子。

　　那个被搁置在地上，无人理会的水灾瓶，里面的小蜗牛依旧在水里挣扎求生。

　　现在，再也没有任何人类注意它们了。

　　虽然哈利一点都不喜欢这种生物。但他还是对完全不在状况的莱文斯夫人，开口说话了：“呃，如果你不介意，”他指了指地上的瓶子说，“这个东西，可以给我吗？”

　　哈利努力露出善意的微笑说：“我想我可以处理它，夫人你知道，现在是冬天，就算在外面放生它们也会冻死……”

　　莱文斯夫人闻言低头，拿起那个瓶子递给了哈利，哈利回应道：“谢谢。”他接过那个瓶子，紧抓在手里，转身快步走到厨房里，然后轻微拧开瓶盖，让已经结冰的水，重新缓慢回流，从盖子边缘缓慢倒出来。

　　瓶子的内部，密集的小蜗牛，在逐渐褪去的水潮，逐渐沉没到了底部。哈利看着它们，这个样子或许有点恶心……哈利看了两眼，就不再注视了，更何况里面已经有不少的蜗牛尸体不再动弹了，幸存在少数蜗牛，踩在自己同类的身上苟延残喘……

　　客厅陆续传来走动声，哈利一直有注意在聆听，是傲罗离开的脚步声，开始工作的声音。

　　哈利回头看了两眼，发觉并不需要他干活。
　　两个傲罗是足够的人手，简单来讲，他的到场似乎有点多余。

　　他停在了厨房没有动。

　　哈利听着客厅传来约翰的声音：“那么现在，这里暂时没有两位的事情了，是的，你们可以动身赶往圣芒戈，把孩子留在家里，我们依旧会停留在这里监护……”

　　“好的，谢谢。”莱文斯夫人急忙说，但她提出拒绝，“我和我的先生，一个人去圣芒戈，另一个人在这里看着孩子也可以……”可见莱文斯夫妇，已经不那么相信傲罗的判断了，他们甚至有点害怕傲罗私自带走自己的孩子。

　　倒完水的哈利，已经重新拧上瓶盖，慢步走到了厨房的门口。
　　他手里还拿着装满不幸的塑料瓶，然后……他和坐在客厅里的塞西尔，对视上了眼睛。

　　这位黑发的漂亮男孩。

　　哈利看向客厅的目光停顿住，他们看着彼此。

　　男孩那双美丽的绿眼睛，那么平和宁静的看着他……塞西尔一如既往，那么的抱着他最心爱的小木马，静静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