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请凝视我的双眸》夜幕银灯

11、第 11 章（小修）

　　“我知道。”哈利最后重复告诉罗恩。

　　罗恩扭头看了他，又看了几次才说：“哈利，你太想证明自己是对的了。这有点不太对——”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工作压迫得我出了点强迫症是不是？”哈利呼吸一口气，他不想再与罗恩讨论这个问题。

　　他确实情绪上有点不对头，而且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哪怕是他的上司，他的朋友，大家多少都看得出来。只要不是工作时间，他看上去偶尔容易暴躁，而且有些不太对—— 但这不能证明什么。

　　或许他是，是急切的，想证明自己是对的。

　　但这只是出于对一个疑似案件的问题。

　　他不觉得自己出了大问题，哈利真的极力否认这点。

　　“我不想在讨论这个。”他说，最后对罗恩挥手。

　　罗恩也终于侧头看向店面，不再说话。他们暂时陷入了沉默。

　　但好歹今天他们没有再次不欢而散，罗恩和哈利甚至一起吃了顿晚餐，然后哈利才独自从破斧酒吧走出去，离开了对角巷。

　　·

　　回到家，哈利大步往里面走，把外套脱下来递给克利切，就大步地往楼上走。

　　“不用等我用餐，我吃过了，谢谢。”然后他快步走上楼梯，通过走廊进入楼上的藏书室。

　　这间常年没有被哈利光顾的阴沉地方，昏暗的灯光被哈利靠在书架极近，点亮，魔咒扩大了光的范围，他在咯吱作响的书架上快速翻动，把不需要的书猛地用力拿出来，扯掉在地上翻动，飞快烦躁地堆叠在一边，寻找所有一切他想要知道的东西……

　　下半夜，哈利依旧在藏书室昏沉的灯光下，翻动着这些咯吱作响的典籍。
　　他打开了还想对他嘶吼的某些奇怪魔咒书，翻动着试图扭动的被铁链粗鲁绑住的非法藏书。

　　再往后的时间。

　　哈利依旧在昏沉的灯光下，缓慢的翻书页中悄然过去。早晨到来，外面的天空已经透出浅亮，可惜在这间昏暗的藏书室什么都看不见。

　　等到哈利揉了揉额头，看了眼已经走到了尽头的时间，他起身离开了这里，照常出现在厨房。

　　早上，吃完克利切准备的丰盛早餐，哈利如常的通过壁炉到达魔法部。从这天开始，他们加入了魔法部安排给莱文斯家的监护人员的名单。

　　每天轮值的时间不定，偶尔哈利哪怕深夜回家，依旧先往藏书室走去，就像专注得遗忘了所有其他不必要的琐碎零事。

　　莱文斯家一切如常，三天没有任何动静。

　　哈利偶尔会在莱文斯家里待着，以傲罗的名义，他偶尔也会见到他们家里的孩子。塞西尔依旧很沉默，几乎没有什么交流的空余，更何况莱文斯夫人更加紧张她的孩子们了，几乎不让任何人靠近他们。

　　照旧是深夜，回到家里的哈利疲惫。

　　他躺倒在藏书室自己挪出的空余变形出来的沙发上，随手把一本厚重陈旧的典籍扔到桌子上。

　　这似乎没有什么用，哈利揉了揉困倦的眉头。

　　他几乎在这里把半数的书籍都翻找了一遍，关于吸血鬼的记载依旧少得可怜。他几乎没找到自己想要的……他想要的，哈利沉默地盯着晦暗的天花板，陷入了短暂的空白，他在发呆地看着火光的影子在黑暗边缘晃动。

　　可他依旧看不清那块模糊的天花板。

　　他想要证明—— 哈利心里告诉自己，好吧，没什么必要……他也不是赫敏，他确实没有兴趣真的为了一点小事，把所有的藏书翻看一遍，更何况直到到今天，他依旧没找到什么有用的。

　　如此还不如回去，简单粗暴地拷问一顿‘血仆’，那个叫什么来着？哈利想起来了，叫做纳特的哑炮老院长。

　　哈利起身看了眼还有半数密集的藏书架，他确信自己做不到这点。

　　这让他心情稍微阴沉，甚至不愉快。
　　哈利也不知道自己在不愉快什么，脑海里回想，闪现过那天他和罗恩的相处。哈利猛地锤了一下书桌，发出‘砰’的一声响，他心情冷淡地盯着自己的手。

　　“——他死了，你埋了他！”罗恩提醒他的声音再次回响。

　　哈利抓了把头发，让给自己在藏书室里回神。可是不怎么成功，他依旧在想关于那时罗恩的神情，即使他们一起度过了那么多的难关和时光，他依旧不信任他！

　　哈利又把桌子上的书拿起来翻了几页，烦躁地摔了回去。

　　他确信自己无法在这里大海捞针到自己需要的东西，他根本不擅长做这种事情……除非是赫敏，赫敏，哈利突然停顿，他想到了—— 睁开皱眉闭上的眼睛，很快又放弃了这念头，他不想听完罗恩郑重拒绝后，还要向赫敏烦躁的解释。

　　他觉得这不会起到什么作用。

　　赫敏已经够忙了，不该为了这点小事麻烦她。哈利自嘲自己，麻烦，小事。

　　哪怕哈利自己此时并不知道，这些烦躁，暴躁的情绪从何而来，他似乎一直隐藏在心里，在他无法压抑的时候冒了出来。

　　“虽然我不知道具体问题在哪里，但显然不只是金妮——”他又想起了一句罗恩的胡言乱语，哈利努力双手叠合告诉自己，深呼吸，不算胡说是吗。

　　但是，金妮，为什么罗恩总是能谈及金妮，很好，她是他的妹妹，不提她还会有谁呢，更何况—— 罗恩对他和金妮的事情非常不满，他认为这里面，他，哈利·波特本人的错——

　　哈利粗暴地不想再让自己思考这点破事，他确实烦够了见到罗恩。哪怕他希望彼此友好相处，他们总会提起金妮，也不管只是金妮，他们看他的目光那么古怪。

　　他们的争执，罗恩的神色，各种言辞在哈利的脑海里重复。

　　他感觉这些让他燥郁的记忆像来脑海里来回播放，从来不曾想要离去或者放过他，或许他可以把它抽取，或者通过大脑封闭术让他空白——

　　但哈利并不想这么做。

　　他私自冷淡地拒绝着，任由自己的头脑竭尽所能地自我折磨。

　　“哈利，你太想证明自己是对的——”

　　去他妈的对的！哈利猛地在心里怒吼，但他告诉自己。他真的不想证明自己是对的吗？哈利在激亢的情绪中坐直背脊，叠着手眼神空洞地盯着地板，双手拇指在来回无意识地揣摩，只闪过一个念头，他要怎么证明——

　　“——你亲自把送他进棺材，把他的尸体和他的魔杖，一起埋在了坟墓里！！”这刹那，哈利又想了罗恩的这句话。

　　突然，这句话在哈利的脑海闪过，他突然想到了什么。

　　他猛地抓起自己的魔杖，突兀地站起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室内，他的身边当然不会有任何人。

　　坟墓。哈利在心里下意识地重复。

　　·

　　哈利甚至没有注意到，已经十一点半了。

　　他飞快地从楼上的藏书室冲了出去，跑下楼梯从克利切身边路过，他也没有停下，而是飞快地冲了过去。

　　一路来到一楼的门厅，走出老宅的大门，门在他的背后猛地合上。

　　“—— 戈德里克山谷。”他就站在门前，走下台阶，下一秒，他疯狂旋转，消失在了空气中。

　　他再次喘息着，一步步踉跄在并不平整的山谷路上行走，寻找到了这里。他突然像是有点胆怯，或者极力在焦急思虑，争辩自己，以至于停在了距离村庄较为遥远的地方……一步一步靠近戈德里克的村庄中心，空洞安静的村庄半夜，一个人影都没有。

　　孤独寂寞得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走进了小教堂，再次穿过那道窄门，进入了属于巫师的墓地。

　　哈利喘了口气，冷息让他的呼气在空气中结成了冰雾，笼罩在他的鼻尖和嘴唇边。

　　一进墓地，一直直走，过了那棵大树，往左看，有一个白色的墓碑，跟其他的不一样。

　　上面写着名字。

　　詹姆和莉莉·波特在1981年10月31日去世后就一直埋葬于此。

　　这座坟墓也用白色大理石砌成，看起来似乎会在黑暗中发光。
　　墓碑上刻着他们的名字和生卒年月，还有铭文“最后一个要消灭的敌人是死亡”。

　　他走上前去，抚摸擦拭墓碑上因为灰尘和积雪而遮盖的字迹，詹姆·波特和莉莉·波特的墓。

　　哈利半蹲在这里，扶着墓碑看了好几眼。

　　然后，他重新起身，走到一旁，离开这两个墓碑。

　　他慢慢地继续走，停在另一个孤零零的墓碑前。

　　哈利的心跳稍微有那么点急促。

　　他看着这个在他眼里那么寻常的墓碑。
　　或许他是有那么点不同。曾经让他在最后醒悟，绝望，痛苦沉重地选择为了真相赴死。

　　哪怕哈利确定自己一点都无法喜欢这个阴沉的教授。

　　哪怕他，哈利·波特如同邓布利多所期望的活了下来。

　　西弗勒斯·斯内普的坟墓。

　　他就在这里，波特曾经在众人的见证下，把他埋在了这里。哈利曾经想，他一定会希望在一个能够看得见他妈妈的地方沉眠。

　　所以他这么做了。在距离他父母坟墓，稍微远一点的位置……

　　哈利依旧清晰记得那天的场景，他把西弗勒斯的苍白冰冷的躯体放入了这个灵柩里，最后让棺幕合上……永远地埋在了地里。哈利呼着气息，寒冷的风更加大了，稍微有点模糊了他的视线，或许是下起了风雪，哈利靠近了，走到了到极近的尽头，看着这个在风雪中字迹模糊的墓碑。

　　哈利举起了魔杖，急促喘息着怒吼道：“Defodio（掘地三尺）！”——但这个孤零零的坟墓，没有任何反应。

　　周围的风雪，地里结实的泥土完全没有因为魔咒的施展发生半丝变化。

　　这让哈利僵硬的头脑发空，他迟缓愤怒的大脑里，理智终于回归，垂放下了手中的魔杖。

　　哈利回想起来，是的，他曾经为了保护这个坟墓不被打扰，特地寻找了凤凰社几位值得信任的人，一同施展了诸多的保护魔咒。

　　谁都不能使用魔咒打开这座坟墓。

　　为什么自己的魔咒会失效—— 他禁止所有人攻击西弗勒斯的沉眠之地。

　　但是，还有方法。哈利沉着脸低头看着墓碑下的泥地，他想起，当时没有记起能够禁止的方法。

　　“Accio（飞来）。”哈利挥动魔杖低声说道，几秒后，他抬头看自己抬起的空着的手掌，一把普通的麻瓜的铁铲落在了他的手里。

　　哈利握紧了手掌里，感受着冰凉的木质的把柄。

　　有那么一瞬间，他很沉默，低声说道：“抱歉。”哈利盯着眼前的墓碑，收起魔杖。两只手用力抓住铲子，猛地举起—— 把铲子插入了昏黑坚硬的泥土里！

　　他触碰到了坚硬、让他手脚发麻的土壤。

　　但是哈利没有放弃，猛地用力持续坚持地挖掘，泥土一掘一掘地离开地面，被飞舞着抛开在旁边雪白的雪地里……随着漫长的时间过去半小时，哈利已经挖掘到了棺材的表面。

　　他抹开上面的泥土，摩擦抚开上面的细微泥土，他看见了棺材原本的模样。

　　棺材依旧大半掩埋在泥地里，哈利半跪着站在棺材上，他努力呼吸地休息了一下，浑身的热汗已经让他疲惫得有点打晃了。但他还是走到了旁边，沿着棺材边缘，一点一点竭力地挖掘坚硬的土地，把这个棺材的模样挖掘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哈利感觉已经过了一个世纪漫长，或许大半个夜晚已经过去了。

　　他已经累得手脚发抖，快要站不起来了，他依靠着铁铲的支撑，跪坐在棺材边休息。

　　此刻，哈利终于感到稍微轻松，因为他已经把整个棺材，从浑浊的泥地里分离了出来。

　　嵌入在泥土里的棺材，清楚地暴露在冰冷夹杂着风雪的空气中。

　　吹拂的黑暗几乎让人难以看清什么，除了已经适应了黑暗的哈利。他依稀看见那个清晰的轮廓，沿着棺材周围，挖掘了一圈黝黑的沟渠，把棺材合上的边缘彻底暴露出来。

　　哈利缓慢地走上前，扔掉了手中的铲子。
　　他没有多想的急促跪下去，双手的指尖抚摸，扒拉着棺材合上的缝隙边缘，急促地手臂用力，想要把结实的棺材盖抬起！但他一开始没有成功，哈利松了手，重新屏住呼吸，用力地推挪抬起了三五次—— 终于沉重的盒盖，咯吱轻挪动了一点。

　　哈利停顿，没有放松力度，猛地用力一点点地把它抬起，他猛地往前一推，盒盖搁置在棺材上，打开了一道黝黑的缝隙。

　　看着这道漆黑，无法看清任何东西的缝隙。哈利缓慢呼吸的冷气，稍微变轻，他才知觉到自己的手脚，冰冷得像是没有了半丝温度。但他没有理会自己的僵硬，手掌翻动向上，缓慢分别几次用力地推开了这个盒盖——

　　黝黑，深邃的棺材里，没有看见任何人形的物件。

　　哈利在黑暗中，跪在那里，那么看着昏黑的棺材。他知道他确定，哪怕再黑暗—— 他依旧没有看见棺材里，沉睡着任何腐朽浑浊的尸体。

　　他猛地探手进入，哈利摸到了冰冷干净的棺底木质，什么都没有。
　　没有腐朽破烂的□□，骸骨，连一片衣服都没有。哈利的停顿突然消失，急促地双手在棺材里四处探寻触摸。

　　没有，都没有。

　　哈利缓慢发抖地感觉到自己冰冻的体温，在知觉中浸入了他的大脑，让他恢复了发抖的颤冷僵硬。

　　没有西弗勒斯的魔杖。

　　他的人和魔杖一起消失了。

　　跪在黑暗中的哈利发呆，如同陷入了思考，或者突然的轻松。

　　因为验证了心里所想，他陷入了短暂的思维空白，只感觉到呼吸发冷的空气在飘荡。

　　突然，背后的夜空中，闪过一道恐怖轰隆的闪电！

　　“轰隆！”

　　哈利猛地惊醒，跳起来回头—— 他看见远处的山林，起了红晕的火光，哪怕夹杂已经微弱的风雪中依旧清晰。

　　山林着火了。

　　哈利突然意识到，他站起来，转身看了过去，但是，哈利停下脚步，抬起了手掌，一点零星的雪飘落在他的手心里。

　　下雪天，森林却着火了。

　　这不是普通的火灾。哈利回头看了看打开的棺墓，飞快地走回去，快速竭力把棺材合上，还来不及把一切恢复原样。哈利就飞快地转身，朝着火光的方向奔去。

　　十分钟后，他来到了现场。这里距离莱文斯家的后山很近，哈利突然意识到，他快速找到了自己看见火光的地方。

　　他看见了在旺盛燃烧的火光中，后山的一个低伏的浅坑上，一道还未燃烧的枝桠，插着一个垂头昏迷的小女孩。

　　莱文斯家的小女儿，艾葛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