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维护指南》逆旅行客

4、04 数据也会生

　　穆川还是意难平：“他还玩文字游戏！”
　　莫非羽不知道穆川在想什么，看见他气愤的样子，只当做他是因为被冤枉而感到委屈，连忙解释道：“不过我是相信你的，稚观。我知道以你的人品不会做这种事情，更何况我们还是朋友，不是吗？”
　　穆川听到他满是信任的声音，心虚得要命，不敢直视莫非羽的眼睛。
　　莫非羽眉眼弯了弯，似乎是卸下了什么重担：“这些话说出来好多了，果然我这个人就是不适合把话憋在心里。好了，稚观，我们回去吧。”
　　穆川老老实实地跟在莫非羽身后。
　　“系统，”穆川在脑海中呼唤系统，“如果孟彦真的是入侵者，我可以对他做些什么吗？”
　　“不可以。”
　　穆川想起第一天来的时候系统说过的话，不解道：“为什么他可以杀我，我却不能反杀？如果我能反杀他，那你们破解他的数据难道不是更快吗？”
　　系统冷淡道：“不是不可以，只是我们是以你的情况考虑。你敢想象自己杀人吗？”
　　穆川不敢想。
　　“等等，”穆川突然道，“那入侵者怎么敢？”
　　系统道：“你说呢？他比你心狠几百倍，最好不要去招惹他。”
　　系统又道：“目前也没有足够的证据说明孟彦就是入侵者。他是男主之一，一旦数据被毁，这个游戏就会直接崩溃。穆川，我们赌不起。”
　　于是这个话题就这样过去了。
　　在游戏中穆川没有一点上班的意愿，一边和系统扯着皮一边开了同事群聊天。不同的是今天的同事群比往常要热闹的多，因为公司决定要集体组织旅游。
　　这又是在走剧情了。按照剧本这次的旅游是孟彦为了莫非羽特意安排的，并且在这一段假期里面两个人的感情快速升温，为大结局铺垫了许多。
　　而宋稚观作为本游戏唯一的反派，也在这场旅游中贡献了自己的一份力量。
　　主要是用尽一切办法拆散攻受的力量。
　　尽管知道只是游戏，但想到那天的孟彦，穆川还是觉得心里不舒坦：“旅游的这段剧情我是不是还和他有对手戏？可以删掉吗？”
　　虽然没有指明道姓，但系统不用猜都知道“他”是孟彦。系统调出剧本，在他脑海中念道：“在旅游的剧情中，第一天晚上你要穿着浴衣去他房间借沐浴露——当然你的主要目的不是借东西，而是用这个借口来勾引他。第二天集体爬山，你要借口脚崴了让孟彦扶你，但是刚好莫非羽脚也崴了，于是孟彦直接把他背起来，理都没有理你。”
　　已经看过一遍剧本的穆川头疼地揉着眉心。
　　系统安慰道：“就只有这两段剧情了，之后你和他就没什么对手戏了。如果删掉，完整度又要下降。”
　　穆川思及只剩下百分之九十的剧情完整度——其中百分之五的下降还有着和他推脱不开的关系，叹了口气，默认了。
　　系统见穆川同意，也松了口气。若是穆川执意不完成，他也没有办法。老实讲，孟彦作为翻版，的确和那个人太过相似。如果可以，他也不愿意穆川接近孟彦。
　　旅游的日子就在穆川忐忑的心情中到来了。
　　因为有着强烈的目的性，这一次的旅游只有策划部——也就是莫非羽和穆川所在部门参加。虽然只有一个部门，但也有二三十人。
　　说是旅游，其实也就是去隔壁市而已。隔壁市有着风景秀丽独特的高山，是很著名的旅游景点，因此公司决定将地点定在这里。
　　一行人租了一辆大巴车，朝着隔壁市开去。
　　李部长在请示了孟彦之后，打开手中的行程表就开始介绍行程：“我们这一次一共去三天四夜，今天到了酒店先休息一天。然后明天呢，我们就去爬山。第二天呢，组织一起去泡温泉，第三天我们就回来。”
　　他说完之后，重新将手中的行程表叠好：“大家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没有人回答。
　　或许是因为孟彦在的缘故，大巴车一路上都安静地不寻常，几乎听不到窃窃私语。在这样安静的环境之中，连续好几天没睡好的穆川很快就撑不住，靠着窗户睡着了。
　　“稚观，稚观。”
　　毕竟不是自己的真名，穆川对宋稚观这个名字还是有些不熟悉，迷糊之中更听不出来对方是在喊自己，他嘟囔了一声：“好吵。”就要继续睡过去。
　　看看车上的人就要走光了，莫非羽更加心急，上手去推他肩膀：“稚观，醒醒。”
　　他正在着急，坐在前排的孟彦已经发现了这边的异常，走过来询问道：“怎么了？”
　　莫非羽看见孟彦，脸上的表情既尴尬又局促。他轻声道：“稚观不舒服。”
　　孟彦闻言，皱了皱眉，伸手就去探穆川的额头。
　　穆川迷迷糊糊之中感觉到有人在触碰自己，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拂开，双手却绵软无力。略微挣扎了一下，又很快垂下。
　　“他发烧了。”孟彦将手从穆川的额头上拿开，下了定论。
　　“啊？”莫非羽惊讶地叫了一声。他本来只是想要为穆川推脱，却没有想到对方居然真的生病了。他转头仔细观察穆川，这才发现对方的脸颊异常地红。
　　“没什么大事，”孟彦将袖子撸起，转头对莫非羽道，“我送他去医院，你自己先去酒店吧。”
　　莫非羽犹豫地看了看穆川，又看了看孟彦，最终还是道：“那就麻烦你了，孟总。”
　　孟彦神情淡淡：“没事，你走吧。下车的时候帮我和李部长说一声。”
　　此时人都已经下车了，李部长数了数人数，居然还差三个人。孟彦他不敢叫，于是对着车上喊道：“莫非羽，宋稚观，你们两个人怎么回事，快点下来。”
　　听到李部长的催促，莫非羽又看了一眼宋稚观，扭头走了。
　　在他看来孟彦方才撸袖子的动作是因为要抱着穆川去医院，但没想到自己一离开，孟彦就开始摇晃穆川的肩膀：“醒醒。”
　　动作和声音一样冷酷。
　　穆川烦不胜烦，又加上身体不适的debuff，忍不住大喊一声：“你烦不烦！”
　　他睁开眼，看见自己面前的居然是孟彦。
　　是孟彦。
　　居然是孟彦？！
　　穆川：“……”
　　场面顿时变得很尴尬。
　　“孟总，”穆川干笑一声，“好巧，您也在这里啊。”
　　孟彦直起身，抱臂冷笑：“不巧。”
　　穆川表示这话他没法接。
　　穆川在看到孟彦的那一刻就被吓得魂飞天外，惊吓之余根本没有感觉自己身体的异常，下意识地就想要离开：“孟总，我们走吧。”
　　一抬头，却发现车已经全空了。
　　……这是，进入了异次元？
　　穆川咽了口口水，转头看向孟彦，声音飘忽无力：“孟总啊……其他人呢？”他一边问一边在脑海中对系统进行连环夺命call，却发现一向话痨的系统此刻却一点声音都没有。
　　……妈的，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游戏故障？
　　穆川的表情实在太过明显，孟彦看一眼就知道他脑海中恐怕正在上演着一出末日剧场。他握着穆川的手肘，想要将他拉起来：“其他人都已经下车进酒店了。”
　　知道车上的人不是突然失踪，穆川安心了许多：“那我们呢？”
　　“你生病了，我送你去医院。”
　　生病？
　　穆川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体的异样，整个身体就像是一团棉花一般，软绵绵的。
　　虽然已经知道没有意外发生，但是系统还是不见踪影。而没有系统，穆川就没有安全感，更不用说是和孟彦独处——自从那天酒吧之后，他就很害怕和对方独处。
　　“孟总，”穆川强笑道，“我没事，房间里躺一躺就好。”
　　孟彦冷笑着让开路：“那你走吧。”
　　穆川见他让开，连忙站起来，然后——然后身子一软，重新跌回座位上。
　　……更尴尬了。
　　穆川尴尬地说不出话来，孟彦似乎也并不想打破沉默，两个人一站一坐，静默无言。
　　“咦？你怎么了？”系统的声音终于再一次从脑海中出现。
　　穆川仿若他乡遇故知一般激动，“你终于回来了！”
　　系统奇怪道：“我只走了一会，你怎么就变成这样了？你发烧了？怎么这么不小心？”
　　穆川想到因为自己的发烧而导致今晚的剧情恐怕不能继续进行，心中不免愧疚：“对不起。”
　　系统叹了一声：“算了，剧情不走就不走吧，反正扣掉百分之十还有百分之八十。”
　　系统回来，穆川心中安定了许多，孟彦却已经等得不耐烦：“想好了没有，你要去医院还是要去酒店。”
　　“去医院吧，病好再说。”系统道。
　　穆川从善如流：“去医院。”
　　得到准确的答复，孟彦将穆川扶下车，又重新叫了一辆的士，将他送去医院。
　　打完一瓶吊瓶的时候穆川的精神已经恢复了一些：“数据也会生病吗？”
　　系统道：“我们英云公司的招牌就是无限真实，因此我们对于每一段数据都设置了极其仿真的拟人系统。你知道为什么剧本只有大纲没有台词吗？”
　　穆川下意识问道：“为什么？”这个问题他之前没有深究过。
　　“因为游戏人物的回答可以随着玩家提问方式的不同而改变。”系统道，“你还记得这个程序是谁发明的吗？”
　　穆川闷闷道：“我的记忆不是都被消除了吗？”
　　系统还想再说什么，穆川的注意力却被眼前的盒饭吸引了。
　　孟彦拿着盒饭，递到他的面前：“吃晚饭了。”
　　穆川惊奇地对着系统道：“他还没有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