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5 不知是谁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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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病的人一般都没有什么胃口，胃部就像是灌了铅一样涨涨的，似乎已经不属于自己，自然也就感觉不到饿。
穆川也不例外。
“不用了，”穆川婉拒，“我还不怎么饿。”
比起这个，此刻他更加在意的是孟彦突如其来的关心。糟糕，该不会是我清纯不做作的表现引起了他的注意了吧？穆非闷闷想。
但孟彦只是静静地坐在他的身边，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孟彦什么也没有想。
他很清楚，眼前的这个人不过是一段数据——一段可以被随意改写，随意销毁的数据。甚至他正在这么做。可不知为何，只要待在这个人的身边，那颗总是焦虑不安，躁动难平的心脏，就会有片刻的安宁。
会是他吗？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出现这个念头。但这个可能性还未成型，就被孟彦否决。不，不会是他。周行那么小心，不会给自己机会和他接触的。
时近午夜，白日的喧闹已如潮水一般褪去，只余下时钟的声音，在“滴答、滴答”地响。不受地点、不受气氛的影响，仿佛要走到天荒地老。
这家医院不行，居然不换静音时钟。令人尴尬的静谧之中，穆非脑海中第一个冒出的居然是这个想法。
像是按下了什么开关，他顺着这个念头，脑筋转得飞快，很快就跳到了“用什么话题开口比较不尴尬”这个命题上面来。
系统不知道又跑去哪里了，现在一切都只能靠他自己。
和他聊这次的旅行？
不行，这话题太生硬了，而且孟彦一定不感兴趣。
和他谈莫非羽？
不行，太崩人设了。宋稚观的人设恨不得莫非羽从来就没有出现在这个世界上过，更不要说和自己的暗恋对象谈论自己的情敌。
等等……
有了！
穆非思维再转，想到自己现在可不是什么维修员穆非，而是心机婊宋稚观。他不应该用自己的思维来思考问题，而应该用宋稚观的思维来思考问题。
如果是宋稚观，难得有机会和自己的暗恋对象共处一室，他会说些什么呢？
“孟总，”穆非干咳几声，将孟彦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其实我一直对你仰慕已久，情根……”后面的话在孟彦看智障的目光之下被他吞回了肚子里。
天哪！穆非悔恨相加，我都在说些什么啊！呜！我一定是发烧烧傻了！这该死的全态拟真系统！
气氛更加尴尬，穆非甚至有种窒息感。
还好这里是医院，实在喘不上气了，就去急救室吸吸氧。穆非苦中作乐地想。
这次尴尬的气氛并没有持续很久，因为莫非羽匆忙的脚步声打破了沉默。
“稚观，你没事吧？”他一来就紧握住穆非的手不放，眼中的焦急显而易见。
下车之后，他本想和李部长打个招呼就离开去医院照顾穆非。谁知那李部长从来没有见过孟彦对哪个下属那么关心，还特意送去医院，误以为孟彦对穆非有意。这样一来，他哪里敢让莫非羽充当电灯泡打扰孟总好事。一路上他没事找事，给莫非羽指定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任务，直把莫非羽拖到半夜才有机会来看穆非。
穆非刚回答了一句：“没事。”系统又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莫非羽也不对劲。”
穆非惊讶地“啊？”了一声，他没看出来啊。
要是让穆非自己发现，恐怕整个游戏结束了都等不到。系统干脆挑明了说：“你不觉得他对你太关注了吗？”
按照原剧本，莫非羽虽然也将宋稚观当做好友，但他的好友可不止宋稚观一人，更不要说到了现在这种时刻关注的地步——半夜三更不睡觉，跑来医院看他。
穆非沉思道：“我本来没觉得，可是听你这么一说……”他扪心自问，自己绝不会半夜跑去医院看一个只是发烧，而且已经有人陪护的朋友。
是啊，穆非想，为什么呢？
莫非羽已经看到了孟彦，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朝着他尴尬一笑：“孟总好。”
孟彦轻轻“嗯”了一声，算是打过了招呼。
看见两个人互动，穆非赶紧将莫非羽奇怪的态度丢到一边，仔细观察起两个人的神情举止来。他有种直觉，入侵者就在二人之间。
但到底是莫非羽，还是孟彦？
莫非羽看上去倒是一切正常——除了对自己不正常的关注程度。孟彦虽然表现得略微冷淡，但以他的人物设定，连续两次被莫非羽拒绝，因自尊心受损而故作高姿态，也不算是突兀。
穆非选择场外求助。他call出系统：“你觉得谁更像是入侵者？”
出乎他意料，系统果断道：“莫非羽。”
“真的吗？”穆非语调迟疑。他还是更怀疑孟彦一点。
系统没说自己怀疑的原因，只是道：“个人想法。不一定是他。”
莫非羽已经在穆非身边坐了下来，两个人的尴尬变成了三个人的沉默。
穆非不想面对这种局面，逃避似地和系统聊起了天：“话说回来，你刚才干什么去了？”
“去开会了。”系统言简意赅。
“开会？”穆非疑惑。
“是啊，”系统声音冷淡，仔细听还有点咬牙切齿的意味，“游戏全部瘫痪，玩家的投诉信都快把公司淹了。”
穆非想到自己已经卖身给英云，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同着急起来：“那怎么办？有什么办法可以加快进度吗？”他可不想自己一醒来就失业。
系统叹了口气：“能试的办法都已经试过了，派你来已经是无路可走了。”他话锋一转，“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游戏和现实中的时间比不同，够你维修完游戏的。”
穆非“哦”了一声，这才稍微放下心来。
两瓶点滴下去，穆非的烧已经退得差不多了。护士来看过一眼，就批准他回酒店。
得知自己能够回酒店，穆非的第一反应是“太好了，明天的剧情能正常进行了”。敬业之程度，实在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回到酒店已经很晚了，但穆非今天出了一身汗，又黏又腻，不洗澡根本睡不着。他不得不拖着疲累的身躯来到浴室，才发现居然没有沐浴露。打电话给前台，也没有人接。
系统解释道：“当初为了剧情合理，设定这只是一家民宿，服务并没有酒店那么完善。”所以宋稚观才有可趁之机，以借沐浴露为理由敲开孟彦的门。
穆非呻吟一声：“行吧，我去孟彦房间借沐浴露。”这样也好，顺便还能走一下剧情。
他和莫非羽的房间相连，而孟彦的房间就在莫非羽对面。
穆非强撑着走到孟彦房前，敲响房门：“孟总您在吗？”孟彦也才回来没多久，应该还没睡。
果然，房间里响起一阵窸窣声，没多久门就开了。孟彦站在门口，双手抱臂看着他：“有什么事吗？”
穆非看见他还有些害怕，但在失业和年终奖的双重压迫下，还是鼓起勇气道：“您有沐浴露吗？我房间好像没放。”
孟彦“嗯”了一声，示意自己有。
穆非看他今天态度还行，连忙趁热打铁道：“我房间热水器也坏了，可以顺便在您房间洗个澡吗？”
这种手法称得上拙劣，但却是穆非脑海中冒出的第一个想法。而且不知是谁给他的自信，他竟然还觉得这个法子还挺好使。
他眼睛不由自主地瞪大，目露期待地看着孟彦。
孟彦嘴唇微微一动，似要开口，却被一道声音打断：“稚观，你还没睡吗？”原来是莫非羽。他听见门口有声响，跑出来察看，正好瞧见穆非站在孟彦房门前。
这下又成三人行了。
穆非无奈地在心中叹了口气，转过身来面对莫非羽：“我房间没有沐浴露了，所以向孟总借。”
莫非羽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我忘记告诉你了，今天有好几个同事都说没有沐浴露。不过我房间有，我借给你吧。”
穆非没有借口拒绝，而身后孟彦也已经“砰”地一声关上门，他只能满脸失落地走向莫非羽。
还好系统的声音将他从低落的情绪之中拯救出来：“恭喜，任务完成。”
穆非讶异道：“啊？这也算吗？”
系统道：“当然。任务完成评定论迹不论心，只要你表现出想要勾引他的动作，无论是否成功，都算你完成。”
穆非松了口气。不管怎样，能完成任务就好。
他借了沐浴露，回到房间痛痛快快洗了个澡，就上床陷入了安眠之中，却不知道自己将另一个人搅得无心入眠。
孟彦给自己倒了杯酒，端着它走到阳台，倚在栏杆之上。
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万家灯火都已经熄灭，只有零星灯光还在明灭闪烁。整座城市都陷入了睡眠之中。但孟彦的心却无法入睡，他脑海中如走马灯一般回放着刚才的画面。
实在是太像了。
那熟悉的拙劣勾引手段，那令人无法拒绝的满含期待的眼神……
不，他缓缓闭上双眼，再睁开时，已经重新硬下了心肠。
不，不会是他。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0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