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抱回一只猫 沈河清同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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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吴昱回来的时候看见了这样一幕：小小的沈河清盘腿坐在地上，不停揉搓着怀里的一团黑不溜秋的东西。
“你在干嘛？”
沈河清一心一意逗猫，没有发觉吴昱已经回来。听得背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被吓了一下，转头指着怀里的黑猫给吴昱看，“你看，猫。”
小猫亲人而且胆子大，见又来了个人，也没怕。翻着肚皮被沈河清摸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黑得和个煤球一样。”吴昱撇撇嘴，看着黑猫在沈河清腿上撒娇打滚的样子，有点不爽。
“我觉得挺可爱的。”
沈河清伸手挠了挠猫咪的下巴，听它发出轻微的咕噜咕噜的声音，“我第一次看见这么不怕人的野猫。”
吴昱看猫被撸得一脸舒爽，好奇之下，也把爪子伸了过去。奈何手法和力度都不得要领，猫咪被摸了两下觉得不舒服，哼唧着挪过身去，拿屁股对着吴昱。
“呃……”
“你这样不对，要这么摸。”沈河清演示给吴昱看，“耳朵这里，慢慢的揉……还有脖子，这么捏，先轻一点……”
“哦……哦……”吴昱乖巧的蹲在旁边看，时而若有所思的点头，像个乖乖听老师教导的学生。
沈河清看着吴昱这样，乐了。
“你笑什么？”吴昱问。
“第一次有人愿意听我说这些。”沈河清低着头，拿着根地上随便捡来的树枝逗猫，“他们都说我女孩子气，不爱理我。”
吴昱愣了一下，沈河清的确和他见过的这个年纪的男孩很不一样，安静、乖巧，甚至有一种骨子里的温柔。但吴昱并不反感这样的沈河清，反而觉得和他待着很舒服。
“没事！以后哥罩着你，看哪个家伙还敢说你！”吴昱一拍沈河清的后背，打包票似地说道。
吴昱用起力来没个轻重，沈河清被拍得往前一滞，但听到了吴昱后头的话，只顾着高兴了。
“这可是你说的！”
“当然，我昱哥说到做到。哦对了。”吴昱突然想起了什么，往裤子口袋里掏了掏，抓出几颗鲜红的野浆果，递给了沈河清。
“路上摘的，喏，尝尝。”
浆果皮薄，用牙轻轻一咬，酸甜的汁液在口腔中迸发，沈河清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怎么样，好吃吧？”吴昱一脸得意，鼻子都快翘起来了。
沈河清又塞了几颗进嘴里，一边点头一边含糊不清地回答：“嗷次嗷次……”
吴昱把沈河清拉起来， “走，哥带你去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山珍野味。”
老人家说，山里到处都是宝，这话真没错。飞禽走兽，草木虫蛇，对吴昱这样从小泡在山林里的孩子来说，都是再熟悉不过的东西。
沈河清这下是大开了眼界，所有事物对他而言都新鲜的不行。一会儿拨弄这个，一会儿追逐那个。小闷葫芦的活泼劲儿，完全被这盎然春意激发了起来。
“松鼠！” “啊！狐狸”
吴昱看着眼前疯跑的一人一猫，感觉现在的沈河清和刚才简直判若两人。惊讶的同时，脸上也不自觉地浮现出笑意。
这不是挺开心的嘛。
……
“我们该回去了。”吴昱抬头看了看已经开始变暗的天色，叫了一声沈河清，同时，也看见了依然黏在沈河清身边的黑猫，问：“这猫一直跟着你，你打算怎么办？”
沈河清把猫抱起来，看着它，想了一会儿。
“我想带它回家。”
……
“我说儿子啊……”蓝淑低头揉了揉太阳穴，看沈河清抱着只猫回来的时候，她就隐隐有种预感了。
“妈，我们可以养它吗？”
“不 ……”蓝淑的话头刚冒出来，一团毛茸茸就突然凑到了她面前，她抬头，刚好对上一双透亮的墨绿眼眸，大大眼睛的还冒着水光，“嗷呜~”
猫咪张嘴打了个哈欠，因为靠得太近，细软的胡子挠到了蓝淑的下巴，有点痒痒的。
“妈妈，真的不可以吗？”小河清努力踮着脚，把小黑猫举到蓝淑面前，一双眼睛扑闪扑闪的，用还带着点稚气的声音恳求着。
“这……我想想……”虽然说不能老由着孩子性子来，但多养一只猫也不是多大的事，而且猫和儿子都这么可爱……“好吧。”蓝淑的语气中，三分无奈三分宠溺。
“太好了！谢谢妈妈！”沈河清激动地一头扎进蓝淑怀里，全然忘了怀里还有一只。小猫反应得快，一下从沈河清身上跳了下来。
“家里有阿黄，不能让它们打架，知道吗？”蓝淑突然想起了谜一般的猫狗关系，有些担心，但又不好反悔。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只听得入夜宁静的空气中突然爆发出一阵犬吠，屋子里猛然跑出一只体型硕大的金毛犬，直直地冲向小黑猫。
“阿黄！”蓝淑和沈河清都吓了一跳，但阿黄的速度实在太快，猫咪又刚好在门口附近活动，一转眼的功夫，小猫已经被阿黄扑倒在地。
蓝淑心里咯噔一下，生怕阿黄在沈河清面前制造出什么流血画面，赶忙也跑了过去。
外头光线昏暗，就着屋子里透出的灯光，蓝淑这才看清楚阿黄在做什么，同时，也松了一口气。
“小清，看来阿黄很喜欢它呢。”
只见阿黄把小猫摁在地上，鼻子凑在猫咪身上嗅来嗅去，粗糙的大舌头不时地来回舔舐小猫的皮毛，全然一副亲近模样。小猫挣扎了两下没挣扎开，也没从身上的庞然大物上感受到什么敌意，于是放弃了扑腾，仰面躺着一副佛系模样。
总觉得儿子捡了一只不得了的猫回来，蓝淑如是想。
……
吃过了晚饭，吴老爷子正在客厅教着自家孙子下象棋，敲门声响起，声音很轻很小，和敲门者的性格一般无二。
“门没锁，进来吧。”是那种老式的木门，没上锁的时候，一推就开。
于是一个小脑袋探了出来，是沈河清。
“吴爷爷晚上好，哥哥的手表在我这里。”沈河清朝二人走去，手里拿着的，可不就是今天吴昱借给他的表吗。
“哎，你瞧我这记性。”吴昱一拍脑袋，赶忙从座位上跳下来，就跑去接沈河清递过来的东西。
吴老棋也不下了，端起茶杯，径自去了书房。
“臭小子，好好招待人家。”吴老的声音越来越远。
“知道了知道了。”
……
“看电视吗？”沈河清点点头，于是吴昱给他倒了杯水，然后跑去打开了电视。
吴老不在，沈河清胆子大了些，好奇地四处张望，问道：“你爸妈呢？”屋子里很安静，不像是还有别人。
“他们很忙，我和爷爷住。”提到父母，吴昱的眼神变得有些迷茫，沈河清看着这个大男孩眼中变得有些黯淡的光芒，突然感到了两人的相似之处。
“我没见过我爸爸。”沈河清一只手支着脑袋，一只手去拿旁边的遥控器，“妈妈说爸爸累了，要休息，睡醒了就会回来。”
“其实我知道，爸爸永远不会回来的。”
吴昱比沈河清大了四五岁，早就明白了“死”的含义。但看着这么小的孩子，就能够如此平静地叙述着至亲的离世，惊讶的同时，心里像被揪了一下地难受。
当时的吴昱没有察觉到，这就是心疼的感觉吧。
“班里有人嘲笑我是没爹的野孩子。”沈河清继续往下讲，“野的是他们才对，成天就会捣乱。”沈河清像在讲着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清亮的眸子里映照出电视屏幕里变化的光影，“我有妈妈，有阿黄，对了……现在还有皮蛋。”
讲到这里，沈河清转头对吴昱笑了一下，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皮蛋？”
“对，就是那只小猫，妈妈和阿黄都很喜欢。”
沈河清熟练地把电视拨到纪录片频道，电视画面里一下出现了一只又一只毛茸茸的动物，看来是正在播放萌宠类节目。
“明天要去上学了，等到了周末，我们带皮蛋去医院。”
讲到这些事的时候，沈河清的嘴角很自然地上扬，这是孩子的天真，也是世故的人难以乞及的幸福。
……
“叮！！！”
清脆闹铃划破清晨的安静，被子里一只小短手伸出来，“啪”地拍掉了床头的闹钟。
而后。只见床上的那一小团被子，慢腾腾的挪动着。
过了一会儿，顶着一头鸟窝的小河清下了床。
“儿子，快洗洗来吃早餐了。”厨房里滋啦滋啦的油烟声中传出蓝淑的声音。
“嗯……”小河清朦朦胧胧地应着，看起来还没睡醒。
昨晚房门没关好，皮蛋三更半夜爬上沈河清的床闹腾，小猫精力过剩，折腾了大半夜才睡着。
吸溜完面条，沈河清环顾了一圈四周，跳下凳子刚想走，蓝淑就从厨房出来了，“儿子，今天的牛奶。”她把热好的牛奶放在沈河清面前的桌子上，“喝完再走。”
母亲一脸微笑地看着沈河清，好像在说:“你敢不喝奶走出去试试。”
沈河清只好慢吞吞地去拿桌上的玻璃杯，牛奶是刚热的，奶香伴着热气钻入鼻腔，明明是温暖香甜的东西，沈河清却只觉得一入口满嘴的奶腥味。
“小清真乖。”蓝淑满意地摸摸他的头，把几颗糖放进他的口袋，“上学去吧。”
沈河清就读的学校离家不远，车程也就三四站的样子，小河清懂事，很早就学会了一个人上学。
有时候起得比较早，沈河清喜欢走路去上学，不过今天肯定是不行了。
小河清背上书包，和跳上桌子的皮蛋碰了碰鼻子，穿上阿黄叼来的鞋子，急匆匆地出了门。
早上正是出行的高峰期，沈河清紧赶慢赶，还是没能追上公交，而下一趟，还要再等半个小时……
就在沈河清打算跑过去的时候，身后传来自行车打铃的声音。沈河清自觉往路边让了让，没成想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昱哥哥？”
“阿清？你去哪？”吴昱把蹬车的腿一伸，在沈河清旁边停了下来。
“xx 小学。”
“上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抱回一只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