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换你》无籽大西瓜

3、春困宜久睡 沈河清抱着

　　吴昱的学校和沈河清离得不远，吴昱载了沈河清一回，发现两人还顺路，索性天天早上在大院门口等沈河清。沈河清上学有个伴，蓝淑放心了不少，沈河清也乐得有顺风车搭，看见了吴昱就自觉爬上车坐好。
　　这一来二去，两人的关系就更加熟络了。
　　有时吴昱提前下了课，就去沈河清的学校等他放学，再带着沈河清去学校后门的小吃街溜达一圈。当然，大多数时候两人身上都没什么钱，只能饱饱眼福。偶尔吴昱身上有两个子儿，就去买个糖葫芦烧饼之类的小东西，和沈河清分着吃。
　　和大多数小学一样，沈河清的学校里也有几个小卖部，卖的是辣条干脆面之类的零食，虽然是廉价的味道，不过小孩子一般都把持不住。
　　有一次，吴昱看着校门口涌出来的小豆丁们人手一包辣条，忍不住问沈河清：“你就不想吃那些东西吗？”
　　吴昱指着那一包包泛着红油的面筋，正坐在后座上放书包的沈河清看了一眼，然后摇了摇头。
　　“没兴趣。”
　　周五这天，蓝淑晚上要加班，回不了家，隔壁张阿姨也恰巧不在，只好让沈河清在吴昱家寄住了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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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叩叩叩。”有人敲响了房间的门，吴昱跑过去开门，沈河清抱着个大白枕头站在门外。
　　“我……我怕黑。”再怎么懂事，到底只是个小孩子，一个人睡在陌生的房间还是会害怕。吴昱嘲笑了他一会儿，然后让他进来了。
　　吴昱这才发现沈河清没穿拖鞋，赶紧催促着沈河清进被子。待到吴昱也躺下来，刚翻了个身，却感觉小腿碰到了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
　　“你的脚怎么这么冷？！”
　　“对不起……”沈河清弱弱的答非所问。
　　吴昱叹了口气，从床上起来，跑去客厅翻箱倒柜地捣鼓了半天，抱着个刚充好电的热水袋回来了。
　　沈河清的脚下像塞了个火炉似的暖，冻得有些僵硬的双脚渐渐恢复了知觉。
　　“谢谢你。”沈河清半个脑袋都蒙在被子里，声音闷闷的。
　　“和我说什么谢，睡觉吧。”吴昱拍了一下沈河清露在外边的额头，带着一身冷气钻回了被子里。
　　沈河清的睡相极好，像踹被子磨牙这些小孩子常有的毛病都没有，连翻身都极少。
　　春天寒意尚料峭，吴昱从小锻炼惯了，无论何时都热乎得和个火炉子似的，沈河清睡得迷糊了，只觉得自己挨着个又暖又软的不知道什么东西，下意识地往那边挨过去，觉得很舒服，再挨近一点、再近一点。
　　这一觉睡得实在舒服，于是第二天醒过来时，沈河清发现自己半个身子都缩进了吴昱怀里。
　　吴昱早就醒了，在吴老的教育下，他习惯了早起晨练。只是醒来见沈河清八爪鱼似地黏在自己身上，这人平时总微微拧起的眉头此时也舒展着，鼻翼随着呼吸的平稳节奏而微微翁动，吴昱实在不忍弄醒他，于是就着这个姿势又闭目养起神了。
　　朦朦胧胧间，吴昱感到怀里的人似乎动了动，睁开双眼，恰好对上沈河清的惺松睡眼，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好像看见沈河清的脸颊微微红了一红，只是这颜色太过淡薄，待得吴昱眨了眨眼睛，就和被风吹了似的消失了。
　　沈河清夜里梦着了蓝淑送了他一只巨大的布偶熊，他欢喜得紧，每日睡觉都得搂着，梦里只觉得这熊又大又软。如今从梦里跳脱到了现实才发现，哪里是这熊软，分明是他把吴昱当做了玩偶熊抱了一晚上。
　　沈河清看吴昱依然闭着眼，心虚地收回手脚，没成想才刚刚收回去，吴昱的眼睛便毫无预兆地睁开了。吴昱生得一双小兽般的湿润瞳眸，此时目光清明，俨然就不是刚睡醒的样子。小河清哪里注意得到这些，眼见吴昱醒了过来，只好朝他傻傻笑了笑。
　　今晨雾浓，鸟雀啾啾声中，二人起床了。
　　吴昱今天起得晚，离日常晨练的时间已经过去了许久。吴宗正本来要去把这个贪睡的臭小子揪起来，结果刚一开门便瞧见了孙子和那孩子睡在一起，心中一软，也就任由这两人多躺会儿了。
　　这会儿，沈河清和吴昱洗漱好了从卫生间出来，正厅的餐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豆浆油条茶叶蛋，白瓷的大碗里盛着色泽金黄的小米粥，闻着食物的香气，两人的肚子不约而同的咕噜了一声。然而，走过去才发现，桌上只放了一副碗筷。
　　吴昱懂老爷子规矩，晨练之后才能吃早饭，便让沈河清先吃着，径自出了家门。
　　沈河清好奇得很，吃了没两口，往怀里揣了只鸡蛋，抱着瓷白的小碗也跟着跑出了门。
　　院子内，吴昱正在打拳。只见他成左弓步站立，左拳收于腰际，右拳拳心向下，从腰间猛力向前旋转冲出。动作虽然显得稚嫩，但也有了几分像模像样的气势。吴老头则在一旁莳弄从家中带来的花草，不时抬头看两眼吴昱的动作，漫不经心地提点两句。
　　吴昱脚下生风，拳也是打得节奏分明，刚劲有力。沈河清站在一边看得眼睛都直了，捧着小米粥半天没动几口。
　　吴昱打拳是用了劲的，不多时，他的额头上已经冒出了细汗。
　　“咕噜……”偏偏这时，不争气的肚子响了。
　　这可真是苦了吴昱，饿着肚子打拳就算了，还有个人在他面前喝粥。正值早饭时间，空气中时不时飘来点食物的香味，这会儿是东家的馄饨味儿，过会儿是西家的肉包子香，其中还总夹杂着些杂粮的醇厚气息。
　　“行了。”吴老此时正拿着小铲子在给一盆茉莉松土，头也没抬地甩给了吴昱两个字。
　　吴昱收回架势，站着喘了一会儿气，回身往屋里走。沈河清见吴昱过来了，叫了他一声，把刚才揣进兜里的茶叶蛋丢给他。他是真饿了，三两下就把蛋剥了囫囵塞进嘴里，腮帮子被鸡蛋撑得鼓鼓的，有点儿像仓鼠的颊囊。
　　沈河清把自己吃过的碗筷拿进厨房，在水池子里冲了冲碗壁上的食物残渣，然后回家喂猫狗了。
　　阿黄和皮蛋在家里关了一夜，早就饿得嗷嗷直叫。沈河清一开门，就看见一猫一狗蹲在玄关的地毯上冲着自己叫唤。沈河清撸了一把阿黄的背，起身去拿粮食，皮蛋趁沈河清弯腰的功夫，爬到了他肩膀上，好在小猫也不重，不过沈河清怕它站不稳，刻意放慢了走路的速度。
　　料理完猫猫狗狗的伙食，沈河清给蓝淑打了个电话，得知蓝淑过会儿才能到家。于是沈河清出门买了点儿蒸饺，把饺子和从吴老家带回来的粥一起放在保温锅里温着，然后牵着阿黄出去遛狗了。
　　皮蛋像个牛皮糖一样，爬到了沈河清的身上就不愿意下来，没办法，只好顺便连猫一起遛了。
　　阿黄的性格比较活泼，肚皮吃得圆滚滚，咧着嘴角，粉红舌头微微外露，就像是在开心地笑。
　　一个小孩子牵着一条大金毛，很大几率会从人遛狗变成狗遛人，今天也不例外。阿黄在前头迈开腿可劲儿撒欢，沈河清只得双手拉住牵引绳堪堪不放，整个人被阿黄拖得小跑了起来。
　　“诶，小清，遛狗呢？”
　　路过马路牙子的时候，沈河清刚好遇到了回来的张阿姨，此时他正死命拽着阿黄，好让它不至于冲到马路对面的早餐店里去。
　　“阿姨早上好。”
　　张珂正从外边儿回来，手里拎着几袋还沾着露水的水果，遇到了沈河清，便分了他一袋草莓。
　　沈河清笑嘻嘻地谢着接过，草莓是张珂早上刚摘的，外形饱满，鲜美红嫩，浓郁的水果芳香从袋子口溢出来，把皮蛋从沈河清的毛衣里勾了出来。
　　“小猫咪～”张珂伸手就要去摸皮蛋油光发亮的皮毛，她特别喜欢小动物，当然，用她的话说，阿黄也是大可爱。
　　这是皮蛋第一次见张珂，它有点儿认生，绕着沈河清的裤管左躲右藏就是不愿意让张珂碰。
　　“哎呀，不喜欢我吗。”
　　张珂瘪了瘪嘴，灵机一动，从塑料袋里掏出一只饱满鲜红的草莓，在皮蛋眼前晃啊晃的。不知道是不是和阿黄待得久了，小皮蛋也染上了贪嘴的毛病，食物一出，它的胆子也渐渐大了起来，在张珂的引诱下，慢慢向她靠近。
　　“嗯，就是这样，过来，再过来一点，真乖。”
　　皮蛋太小了，还不会用牙齿咬草莓，又嗅又舔的，半天不得要领。于是张珂把草莓掰碎掰碎放在手心，让皮蛋慢慢地舔食。
　　皮蛋似乎很喜欢草莓酸甜的味道，小小的黑脑袋埋在张珂掌心，吃得头也不抬一下。
　　“它叫什么名字？”
　　“皮蛋。”
　　“皮蛋呀，来给阿姨抱抱，小皮蛋。”张珂步步诱导，终于把放松了戒心的皮蛋圈进了怀里。
　　“好软啊……”毛孩子在怀，张珂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虽说沈河清一口一个阿姨，但张珂其实也才三十出头，再加上她早年在外头游历得多，一举一动都洋溢着年轻的滋味儿，让她看起来就像个童心未泯的大小孩，这也是沈河清格外亲近张珂的原因。
　　看着幸福的皮蛋，蹲在一旁的阿黄发出了不满的呜呜声，沈河清扭头去看，它哈喇子都快掉下来了。
　　“不行哦阿黄，你已经吃了很多了。”沈河清伸出一根食指摇了摇，说道。
　　“呜……”阿黄似乎听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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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河清把阿黄牵进客厅，然后关上了家门。比起出门时，此时玄关处多了一双水蓝色松糕鞋。
　　沈河清路过厨房的时候，看见保温锅里的碗具已经被收拾好了，整整齐齐地放在洗碗池子里。看来，蓝淑已经回来了。
　　于是沈河清放轻了脚步，踱进蓝淑的房间，房里拉了窗帘，昏暗的光线下，只看得见一团黑影抱着一团被子，睡得真香。原本应该盖在身上的被子，活活被蓝淑当做了巨大的等身抱枕。沈河清不愿惊醒她，便又去客厅抱了床薄被给她细细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