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回家就看到渣攻在装白莲花》澄莒

59、第 59 章

　　周一上班，盛意打开电脑，弹窗一如既往的从右下角跳出来。

　　他挪动鼠标，正要点掉，蓦的被标题吸引住。

　　这条关于明星绯闻的弹窗里，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路小曦。

　　再打开微博，关于她的微博广场已经炸了，有粉丝在洗被拍到的照片只是一个背影，说不定是新剧路透。

　　黑粉则是很确切的回复：“得了吧，谁不知道这两年路小曦的新剧一部接一部到底背靠的是哪棵大树，这次的照片就是铁证，如果真的没有关系，你们主子怎么不出来澄清？”

　　也有CP粉表示磕到了，“……虽然照片模糊了点，但是这个氛围！摸头杀哎，太宠了吧。”

　　这场绯闻愈演愈烈，到了下午，他起身去茶水间倒咖啡，依稀听见同事们也在聊这件事。

　　回到座位没多久，手机响了一下。

　　他正在看图纸，没接。

　　手机再次响起。

　　他抬手捡起来看通话界面，是个陌生号码，之前从来没见过。

　　盛意迟疑着接通。

　　他听见了那端明显成熟了许多的声音：“言哥，是我，小曦。”

　　盛意怔住，好半晌过去，几度想要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沉默了。

　　今天这条绯闻从上午到现在，就没从热度榜上下来过，她现在恐怕并不好受，透着些许紧张，惴惴不安的开口，“言哥，那张的照片是我在酒会上和宋先生偶遇，他之后送我回家，下车后在小区楼下被狗仔拍到的，我跟宋先生不怎么见面，更不会私下去约会，那些报道是无良娱记在捕风捉影胡编乱造……”

　　盛意不禁打断她，语气有些无奈：“为什么和我解释这些？”

　　路小曦呼吸声顿了顿，欲言又止。

　　这个反应无疑是在默认。

　　还有谁会让她打这个电话。

　　大约是因为，如果是那个人打过来解释，他恐怕根本不会听对方啰嗦。

　　尽管已经知道路小曦只是路小曦，和他并没有什么关系，但许久过后，在并未挂断的通话里，他还是问出了心底一直以来更想得到答案的问题：“小曦，你真的狗毛过敏吗？”

　　“我……”那畔传来小曦带着哽咽的回应，“……对不起。”

　　他回到家，简单煮了顿晚餐，刚吃完饭，站在阳台抽烟，手机响了起来。

　　他接通后听见对方寥寥数语的铺垫过后，把白天路小曦说的话再捋了一遍，其后补充：“……阿言，我只是不想让你误解，我在试图通过和谁秘密交往这件事来达到刺激你的目的，所以让小曦和你解释。”

　　他难以理解，这位怎么会觉得，他会因为误会这位和谁在一起而吃醋生闷气。

　　但又不能不回应，有些话可以不说，有些话得说明白。

　　况且对方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他如果不说点什么，倒像是坐实了宋钦意方才的言语试探。

　　盛意想了想，语气平和：“对于你的私生活我并不感兴趣，况且和谁交往是你的自由，我无权干涉，这话说的很真心，不含私人情感，希望你明白。”

　　他没什么情绪的声音在夜空下带着如水的淡漠，“……可能是之前允许你借宿的行为让你误解了我的意思。”

　　他顿了顿再开口，像是在笑，凉凉沾着一星半点，刹那间消散，“……你大约觉得，我现在是赌气，闹别扭，一时间放不下面子，所以对你半推半就。”

　　“……我想现在应该表个态出来，免得之后误解更深，宋钦意，我不是在玩欲擒故纵的把戏，事实上，每次和你见面以后，我都要花很长时间去做心理建设，年后我基本已经停了药，但不久前又重新拾起来，比如今晚，这通电话你拨过来只是抬抬手的事情，可是对我来说，意味着晚上又将是一个不眠夜。”

　　“我每一次从噩梦中惊醒，第一时间是看手机，不是研究还要睡几小时才能补充睡眠之类的，说出来可笑，我只是想确认一下时光没有重回，醒了以后我不敢再睡，我怕在梦里被你继续折磨。”

　　“我不敢再跟你争辩什么，我很怕再跟你吵架，每次想到可能会跟你发生争执的话题，我会自己都恨不得自己去死的精神焦虑。每当情绪失控的时候，我总会后悔，这么苟延残喘的活着到底图什么。为什么不在两年前就了结自己。”

　　“你每一次的到来，都在提醒我，贝贝是因为我才离开了这个世界，她永远不会回来了。可是无论我怎么表示拒绝，尽管词意皆达，态度坚决，你还是会出现在我面前。”

　　月光寒澹澹的爬上来。

　　盛意站在被月光洒满的阳台，抬手捂了下眼睛，在情绪濒临崩溃前把想说的话说完：“路小曦不是小可可，可可后来没有回来过，失去就是失去了，我不需要你再给我投送心理安慰，这两年，安慰的话我听得太多，已经腻了。”

　　说完很久之后，那畔没有声音。

　　刚才那番话，宋钦意没有出言打断过。

　　盛意挂断了通话。

　　钦意想起在养小可可之前，盛意养的是一条和小可可很像的狗狗，叫可可。

　　可可走失，盛意放学以后拿着狗食盆坐在小区楼下，每天都很难过。

　　他找方阿姨又要了一只田园犬送到盛意跟前哄他开心，起先盛意是开心过一阵的，他们给狗狗取名小可可。

　　之后和小可可亲近时他总会露出落寞的表情。

　　盛意虽然没说，但其实心里应该是更希望可可能回来。

　　直到后来梁阿姨要把小可可送走，盛意坐在房间偷偷哭，他默默看了半晌，心头漫上来的不是想着该怎么安慰他，而是在想，盛意怎么可以对其他事物有这么浓烈的情感。

　　他去了领走小可可的那户人家门口，把小可可唤出来，它信任他，很容易就扑进了他怀里。

　　狗狗湿漉漉的眼睛倒影着他的模样，那目光依稀带着怀念。

　　之后他总会去看它。

　　小可可对他的亲昵不减从前。

　　随着学业忙碌，他平时可以和盛意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少，下晚自习，他通常站在桂花树下等盛意出来。

　　这样他可以早见到盛意，哪怕只是早一两分钟。

　　即使是在他们冷战期间，盛意提出他们分开上下学，他答应了，但之后从盛意出校门开始就一直跟在他身后。

　　有段时间他发现盛意在跟踪他。

　　他佯装不知道这回事，开始正常上下学，反复推测盛意偷偷尾随的原因。

　　周日上午，他故意把盛意带到荒废的工地尽头，让他看见小树林那一幕。

　　盛意说，他们疯一个就够了，所以盛意收敛了。

　　这个反应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们在经过漫长的冷战过后，终于重归于好，盛意对待他，像对待失而复得的可可。

　　他在这个过程中，虽然获得了这人无微不至的关切，却也意识到，自己的内心已经阴暗到令自己感到厌恶和可怕。

　　盛意从来没有问过他为什么这么对小可可。

　　这个人对他的情感投射，让他觉得自己更加污秽不堪。

　　一直以来他压制本性的恶念，不敢靠近他，即使只是一个碰触，也会害怕把盛意玷污。

　　起码在那时候，他还可以压制的住。

　　从他撕掉盛意仿写信件的那天起，盛意开始注意和他的边界。

　　即使再渴，他也不会再和他用一只水杯，出去玩的时候，也不会再吃同一块提拉米苏。

　　盛意的疏远他看在眼里。

　　他报以同等疏远，以免盛意发现自己阴暗且陌生的一面。

　　他最开始想要的不多，只要能远远看见他，偶尔凑过去，闻见他的气息，拉一下他的手就好。

　　时隔多年，他才发现，他远没有自己想的那么高尚。

　　在他得知不能拥有的时候，所作所为从来都是宁可毁掉也决不放手，对小可可是这样。

　　原来对盛意也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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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夜的谈话起了点作用。

　　之后的周五，宋钦意不再出现。

　　不告而别是这家伙的专业特长，他已经习惯了。

　　只是他每逢周五必要磨蹭回家的习惯暂时还没能改掉。

　　他在楼下小花园溜达了两圈，好半晌才想起来那个人这几次都没来。

　　于是盛意脚步轻快的到了家门口，没有料到的是，这次等在门外的不是宋钦意，而是宋澜。

　　宋钦意对待他的外婆一向很尊敬。

　　易地而处，尽管他和宋钦意不对付，但对待对方长辈必要的礼貌还是不能少的。

　　他朝宋澜走过去，开口拘谨：“宋老，你好。”

　　宋澜看着有点疲惫，与上次见面相比，似乎苍老了很多，他的目光落在盛意身上，好半晌道：“盛意，上次在老宅，我们还没怎么聊过天，你手头上没什么事情的话，陪我这老头子聊聊怎么样？”

　　他们走进茶室，二楼包厢的门关上，过道的嘈杂人声一并被挡在门外。

　　宋澜抬手沏茶，把茶杯添到七分满，推到了盛意面前。

　　他说：“盛意，我最近才晓得，你和钦意感情不太顺利。”

　　“抱歉，宋老，如果你想聊的是这个，我想还是不必详谈了。”盛意的视线落在茶杯上，好半晌没有端起来的意图，“……我和宋钦意已经分手两年，以后也不会有和好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