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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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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是夜晚两点半,贝贝已经睡着了。
他们在压低声音争吵。
宋钦意酒劲上来了,盛意也是恼火的不行。
低声吵架也能吵到心力交瘁,最无语的是他不明白到底有什么可吵的,他已经惹不起了,难道连躲起来也不行吗?
他实在不想再忍了,背抵着身后的墙壁,低声开口:“……你既然觉得我故意让你不顺心,那为什么非得把我留下来。你总是因为点莫名其妙的小事跟我发脾气,不把我折腾到只剩口气就不算完,你高兴的时候拿我当玩偶玩一玩,不高兴的时候我他妈连你的撒气筒都不如,对,我就是受够了,外面有的是人想对你投怀送抱,找一个不惹你生气的很难吗?”
盛意转过身离开,想冷静一下。
宋钦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阴冷的可怕:“不许走!”
反正就是没完没了。
他被烦的受不了,索性和盘托出:“我他妈被你按着艹了两年,你每次回来我心都绷在嗓子眼,生怕惹你不高兴,被你往死里折腾,你每次出门我求神拜佛你晚回来一天我能安生一天,这两年我过得心惊胆战,你就是再大的怨气也该消了吧,我们之间没有血海深仇,就算我跟你说过什么,就当是我那时候年轻不懂事,混蛋骗子什么都好,你看在从小到大我爸我妈对你还算不错的份上,你能不能放过我,算我求你了行不行。”
宋钦意眉眼低沉的看着他:“说完了?”
这些话憋在心里已经很久了,蓦的剖白而出,心口像是空了一块。
盛意点了点头:“我们分手吧。”
“真心话吗?”
“真心的。”
宋钦意骤然嘲讽的笑了笑:“贝贝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你不是这么说的,你求我别动她,那两天里不管我对你做什么你都没说过一个不字,是你自己心甘情愿给我上,现在你利用完,就觉得是时候一刀两断了?”
盛意听的脸色苍白。
他慌乱中挪开视线,听见对方的讥讽还在继续。
“我再问一遍,你刚刚说的到底是不是真心话。”
“……”
“说话,你刚才满心的委屈呢。”宋钦意掐住他的脸,“我就不放过你,你又能怎么样?”
像兽类确认领地,他解开盛意的衣扣,在走廊上确认所有权。
盛意死咬着嘴不吭声。
宋钦意冷笑,更不留情面。
在他们的身影越贴越近的时候,盛意听见了房门被打开的声音。
他愕然看过去,贝贝扶着门把手虚弱的站着,目光朝他和宋钦意看过来,走廊的灯光打在她的身上,把她的脸色照的苍白至极。
他听见贝贝虚弱至极的说话声,“哥哥,都是我不好,对不起。”
紧接着她就晕了过去。
那段时间,盛意得不到任何消息,好的没有,坏的也没有。
在他出门时阻拦他的那些人,没有一个对他的问题做出回应。
随着手机被收走,他和外界唯一的联络途径也被切断。
他甚至开始期盼宋钦意出现。
只要有人告诉他贝贝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不管是谁都行。
他仰头看了下房间的摄像头。
他没有别的办法了。
盛意在镜头底下割破手腕,刀刃沾血被扔到一边。
他闭上眼睛,背抵着墙。
起初没什么感觉,后来满溢而来的不是皮囊的疼痛,而是一种悲凉至极的羞愧。
在宋钦意把他扔在一边的时候,他居然只能通过这种方式获得对方的注意。
太悲哀,也太自贱了。
他又无比清楚,沟通与情感上的绝对不平等,他会得到这么个下场,原本该是预料中事才对。
房间外传来匆忙的脚步声,张平步履匆匆的推开门,手挂在门把手上,看见里面的情形,视线错愕了瞬。
再之后包扎伤口,房间内的所有利器被搜走,玻璃制品一并被替换掉。
当天晚上,他终于等到了宋钦意。
他没有筹码,勉强够得上对方兴趣的可能是一张还算不错的脸,和玩了两年差不多快腻了的躯壳。
如果这些还可以交易的话。
他的需求是:“我想见贝贝。”
盛意的话不多,整个晚上翻来覆去只有这么一句。
宋钦意坐在他的对面,破天荒的抽起烟,盛意紧张至极的看着他,等着他的回复。
“可以。”
贝贝还在昏迷中。
医生说情况很不乐观。
盛意在医院陪床,轻易不敢离开。
女护工给贝贝擦身的时候,他站在病房门口等着。
然后就遇到了怀抱鲜花来探病的季清茹。
季清茹望着他的面色,怔了一瞬,再三确认,“你真的没事吗?”
盛意愣了半晌,摇头。
季清茹的语气略显迟疑:“贝贝不肯治疗的事,你知道吗?”
“……什么?”
“我当时奇怪你为什么不在这里……”季清茹面容平静,“但你是她的哥哥,等贝贝醒了,应该还是由你来劝比较合适。”
“贝贝之前醒过一次,她当时对钦意表现的很抵触,不肯配合治疗,后来趁医护人员不在,还去了天台。”她望见盛意错愕的目光,“这个年纪的姑娘可能都有点叛逆心理,贝贝又一直体弱多病,大概是有点想不开。幸好有人经过,把她拉了下来,回病房以后,她和医护人员推搡间晕倒,才一直到现在都没醒。”
季清茹叹了口气,“那几天贝贝看见钦意就像看见仇人,什么伤人心说什么,如果不是有人拦着,她还要动手,从前我只觉得她柔弱,那会儿才发现她内里倔强的很。虽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但他们突然间关系闹成这样,钦意确实不方便再出面了……我猜他大约不会跟你说这些,所以我才过来跟你解释一下。”
盛意脸色苍白的像纸,目光怔怔的挪开,声音浅淡,“谢谢,我知道了。”
季清茹走后,他回到病房。
贝贝阖着眼的样子虚弱又可怜,让他想起小时候养过的田园犬。
某天楼下方阿姨送来一窝刚出生没几个星期的小狗让他挑一只养,他留下的那个是看上去最小只的,身体瘦弱的也就比拳头大那么一点点,眼睛湿漉漉的看着他,时不时呜呜一下。
他跟宋钦意费尽心思研究怎么养它,像对待婴儿一样呵护它。
他们给它取名叫可可,可可爱爱那个可可。
可惜后来它走失了。
盛意伤心的吃不下睡不着,宋钦意后来去找方阿姨又要了一只过来,他跟盛意说,可可回来了。
一窝出来的狗狗其实花色的差别不大,但盛意一眼认了出来,那不是可可。
他们给再抱来的小狗取名小可可。
贝贝狗毛过敏,小可可后来被梁女士送走,盛意之后没再养过小狗。
可可也没再回来过。
直到半个月后,贝贝才醒转过来。
盛意当时在倒水,手上在晃,仓促间回头看过去。
贝贝虚弱的朝他探手,她有话要说。
盛意行动快过脑速,他匆匆走到病床边,不知所措的看着她。
“哥。”
贝贝朝他笑,“哥,不要难过。我去找爸爸妈妈,以后就不回来了。”
盛意慌了神,他在制止,也在挽留:“贝贝,别说了。”
贝贝摇了摇头,说话声渐渐微弱下去:“哥,一直以来都是我拖累你…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哥哥,我能做的不多,只能把自由还给你……哥,你自由了。”
病房内人来了又走。
有医生护士,也有熟人面孔。
盛意坐在病床边,过了很久,被人从身后拥抱住。
他没有哭,往昔那些让人想要崩溃的感觉全部消失不见。
情绪归零,毫无波动。
他在自己的小世界里不肯清醒,在那天以后,像个木头人。
之后不管宋钦意对他做什么,他都无动于衷。
在他诡异的沉默面前,这个人方法用尽。
只是看谁先崩溃而已。
房间的窗帘没再打开过,外面不知道是白天还是黑夜。
床头灯昏暗的落在盛意的眉间。
曾经按在床头怎么都逼不来的一个吻,如今只是一句话,他就凑过来,吻上了他的脸颊。
他生动演绎什么是提线玩偶。
文件放在酒店书房,宋钦意出门不在酒店,欧柏青只好自己去拿。
他匆匆打开门,拉开抽屉,正要带上文件离开,蓦的看见暗门被拉动。
言盛意从门后走过来。
距离上次在病房看到他,此时的脸色还要憔悴一些。
这人瘦了很多,不知是不是这个原因,身上的衣服不太合身。
欧柏青愣了一下,带笑跟他说话:“盛意,好久不见。”
言盛意望着他露出沉思的模样,片刻后朝他浅浅一笑。
这人长的并不女气,但笑起来的样子意外的好看,化去了眉宇间的郁色,他带着希冀看着自己,说话声略微沙哑,问能不能带他出去一下。
身上衣服是宋钦意的,他说,他想去买两件衣服,保镖不允许他独自出门。
话音落下,言盛意又朝他笑了一下,笑容依旧很浅淡,让他想起对这人最初的印象。
那张被宋钦意藏着,保留至今的相片。
他很意外言盛意会跟他说这些。
回过神,他发现自己已经应允了这人的请求。
下了电梯走到停车场。
他知道盛意不能接受同性的触碰,于是打开后车门让盛意坐在后排。
欧柏青问他去哪个商场。
盛意回应的很快,附近的都可以。
他想起自己手上这份文件有急用,打开导航后,跟盛意解释了下:“……我待会把你送到以后,要去办点事情,你先逛,等差不多了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他从后视镜看过去,盛意听见“电话”两个字,怔了一下,过了会儿回应:“嗯,谢谢。”
路程中,言盛意待在后座静默不言。
在钦意身边时也是这样,他的眉宇间总是淡淡的,看着从容不迫,仿佛也没什么主动跟人交谈的兴趣,即使是和宋钦意,偶尔的交谈也不过几句。
盛意下车时,他朝盛意的背影再次重复了遍:“那你记得给我打电话,我就在附近,过来很快。”
言盛意没有回头,语气浅淡的道了声:“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