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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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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很低:“霍庭深许诺了你什么?”
盛意态度明显的转变是从那天他从后花园找到他开始。
他不知道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他问过盛意,被避而不谈。
在那之后,盛意偶尔会朝他露个笑脸。
有时是入睡时不慎滑落的毛毯,醒来时已经被重新盖好。
有时是眼里一瞬息的动容。
某一天在他抱过去的时候,盛意轻轻拉住了他的手腕。
他们之间的裂痕在逐渐被修补。
这很好。
虽然他不知道原因是什么,但结果是美好的,过程如何并不十分重要。
然而美好只有一瞬。
钦意此刻在脑海中不断回想霍庭深说的那些话。
“……你眼下更应该好奇,我是从什么渠道知道欧柏青私底下都干了些什么。”
“……他被你关了那么久,有点怨气难道不是很正常?钦意,恋爱不是这么谈的,物极必反,你看的越紧,他越是喘不上气,就越想把你甩开。”
他问霍庭深:“你和阿言说了什么?”
“阿言?”霍庭深听见这个称呼,意味不明的笑了声,“……这点你和她倒是很像。”接着他淡淡回应,“我这次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姓欧的那小子,你让欧柏青最好在国外藏好了,不然我一定弄死他。至于我跟言盛意说了什么,你自己回去问吧。”
霍庭深之前对外放话,如果有人再跟他作对,不管是谁,他都不会再手下留情,他这次打定主意要欧柏青的命。
如果不是欧柏青在国外见形势不对及时躲起来,可能都等不到他和霍庭深谈判结束后把他带回来。
尽管期间几次侥幸逃脱,欧柏青还是受了点伤,现在仍在医院。
和霍庭深的恩怨打理起来固然棘手,却还不至于让宋钦意失态。
回来的路上他翻来覆去的看霍庭深发过来的通话记录,那个号码熟悉到一望便知是谁。
他无法整理思绪,也没办法冷静。
往往只需要一个猜疑的火星,就能把短暂的和平燎原。
那种感觉像被浇了盆凉水,盛意蓦的清醒,他摇了下头,“我没有。”
宋钦意不相信,他像是疯了一样,一直逼问他。
“那天在后花园,你是不是计划了让霍庭深来接应你。”
盛意不明白他在想什么。
一直解释,一直不听。
他已经疲倦至极,宋钦意大约觉得这么难得可以摆脱他的机会,他怎么可能不去放手搏一搏。
这家伙当然会这么想,因为他和霍庭深是一类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曾几何时,他可不就这么干过,所以他觉得天底下都是他们这种人。
这些不让他奇怪。
他觉得怪异的是,这明明是一个错漏百出的挑拨手段,只要稍微想一想就能明白霍庭深的用意是什么,宋钦意却没有看出来。
这样的宋钦意太反常。
盛意神色不定朝他望过去,语气是自己都没有发觉的关切,“你到底怎么了?”
话音刚落,宋钦意骤然把他推到了床上。
他看不见这人的表情,只听见耳畔森冷的问话,“假装关心我,然后呢?”
宋钦意在说话,也在撕扯。
天光毫无遮蔽的打入落地窗,他约定以后只在晚上进行的事情,再次挪到了白天。
而且一意孤行,硬要通过某种形式来确认自己不容撼动的归属权,所以过程中的不予配合统统被他不留情面的镇压。
盛意的头晕到想吐,他极力反抗,试图让宋钦意冷静,结果却被压到了床头。
就算是在最开始那次,他们也没有像现在这样发生单方面的暴力事件。
他恍惚中感到宋钦意的手掐住了他的脸颊。
他说:“不许哭。”
忍耐度耗尽,宋钦意在整治了他的生理性呕吐过后,又要对他的眼泪下手整顿了。
盛意用尽气力反抗,朝他狠踹,过程中不确定有没有踢到人。
大约是前所未有的争吵和闹腾传到了外面,隔着房门传来了张平的敲门声,他在问出了什么事。
宋钦意:“滚!”
盛意趁机朝外挣开,他没能跑脱,脚踝被宋钦意扯住了。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间发生,被拉扯着的人突然没了动静。
宋钦意迟疑着松开手,发现这人在逃跑的过程中头磕到了床脚,已经不省人事。
盛意头部外伤住院了。
他的头上缠着绷带,本来高烧下就不太清明的神智,开始变本加厉的混乱。
期间宋钦意如果出现在病房,他看见了二话不说,抓到什么就朝这混蛋身上砸什么。
烧后来总算退了,医生又诊断他精神状态不太好,问他是不是经常失眠。
盛意像木头一样坐着,好半晌点了下头。
医生:“现在的人快节奏生活,多多少少有点心灵上的小感冒,最好抽空看下心理医生。”
他宁肯病好的慢一点,可以在病房待得久一点。
在他住院半个月后,第一次见到欧柏青。
以往宋钦意在通话时总会提到这个名字,然而活人他还是第一次见。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欧柏青走进病房,在没有人邀请招待的情况下,毫无见外的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
欧柏青看着和宋钦意相差不大的年纪,说话时总是唇角带笑。
“盛意,我是宋钦意的朋友,我姓欧,欧柏青。”
盛意沉默,没有搭理他。
欧柏青却不觉得尴尬,他从水果篮里一阵摸索,摸出颗橙子,剥皮后递给盛意。
盛意没接。
“他不是有意动手的。”欧柏青望着他的脸色,“你不要胡思乱想,他对你是真心的,这个我敢发誓。”
盛意在冷笑。
他现在是受害人,他被暴力了,结果施害者的朋友过来告诉他,你不要胡思乱想?
宋钦意当然是真心的,他是真心的想玩他,什么时候瘾过够了才算完。
欧柏青把剥了皮的橙子放到一边,开始化身心灵导师,“他失控是因为那个人是你,对你他没有安全感,总是患得患失,你都不知道他当时……”他顿了下,因为看见了病房外骤然走过来的身影。
宋钦意停在门边,他皱了下眉,看向欧柏青:“你怎么在这儿?”
欧柏青迅速站起身,“我那不是看你难过的不能行,就想着过来开解一下嘛。”他回头看了眼恹恹靠着病床的盛意,瞬间又担起调解员的角色,“而且你这么总把人关着,谁能受得了。”
难过的不能行?
宋钦意把他折腾的半死不能活的时候也没见他事后有过悔意。
盛意看着面前两人的一唱一和。
真是受够了。
宋钦意朝欧柏青说了两个字,“出去。”
欧柏青高举双手走出了病房。
房间安静下来。
盛意望着始作俑者朝病床边挪步过来,步伐显得很犹豫。
又开始了。
这人装的比他还像受害者。
他在宋钦意开口前,忍无可忍的说道:“滚。”
像溺水的人抱住浮木。
他在宋钦意编织的华美囚笼里挣扎沦陷。
已经忘了他为什么主动跳到这个笼子里。
宋钦意的真心与否说到底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他们是交易,不是交往。
一字之差,他差点沉沦。
他曾经欺骗自己他们之间存有爱情,以致于他对这个人心存幻想。
如今谎言反噬,他深受其害。
之前的教训竟然完全没过脑子。
太不应该了。
他的及时止损,换来了宋钦意的偃旗息鼓。
以前每次回来总要找点事情跟他小题大做的宋钦意,这几次回来变得安静了许多。
出院以后,他们仿佛回到最开始的状态。
甚至比那时候还要糟糕。
那时候的盛意并不会在家里打砸东西。
宋钦意在监控里看到,怔了许久。
他回来时,房间已经打扫干净,盛意坐在沙发上,仿佛无事发生。
他朝沙发走过去。
盛意开口倦怠:“不要过来,让我安静一会儿。”
他不明白,明明平时没有人和他说话。
他到底觉得吵闹的是什么。
房间有一点光线他就睡不着。
宋钦意晚上处理完工作,推开连接着两个房间的暗门过来。
光线打入房间,盛意仿佛从噩梦中惊醒,后半夜无法再入睡。
他说是光让他从睡梦中惊醒。
宋钦意认同了这个说法。
他们彼此心照不宣,不是光。
是他的存在让盛意难以忍受。
新年转眼即至,上一次过年像是不久之前的事情。
宋钦意除夕时人在外地没有回来。
他和贝贝在家煮火锅。
一直到年初三,夜深时分,盛意睡得迷迷糊糊感觉到宋钦意爬上床。
他带着酒气回来了。
宋钦意在外应酬很少喝酒,他的酒量很浅,只需要几杯就会醉。
他扒拉盛意,尽问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盛意被烦的不能行。
贝贝放寒假,他回自己家,宋钦意没回来,这三个条件叠加在一起,他总算睡了几个安稳觉,然而现在条件被限制,他本来放松了点的情绪骤然绷紧,睡意顿时烟消云散。
他不想陪宋钦意发酒疯。
盛意抱上枕头要去客厅睡。
宋钦意拽着不让他走,他们两纠缠到了走廊。
他们有段时间没争辩什么了。
是真的没意思。
欧柏青曾经说宋钦意跟他小题大做是因为他没有安全感。
但这不是理由,盛意想,他应该先捋一下自己为什么会没有安全感。
这个人对他做的那些事但凡对得起自己的良心,都不会心虚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