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回家就看到渣攻在装白莲花》澄莒

51、第 51 章

　　与昨天热闹的聚会不同，今天宋家的氛围要沉静一些。

　　宋钦意来了以后被宋澜叫去书房谈事。

　　午饭后大厅里没什么人，盛意坐在大厅的沙发上，捧着茶杯喝水，冷不丁抬头，发现昨天一直试图跟他聊两句的宋希和视线正落在他身上。

　　与宋澜的膝下单薄不同，他的弟弟宋沧有两子一女，目前都已经成家立室，宋希和是宋沧长子宋其峰的女儿。

　　她今年十八岁，有个孪生哥哥宋希平，午饭时盛意已经见到了，宋希平像是有病在身，看上去比宋希和还要消瘦，午饭过后就回了房间。

　　偷偷打量他的宋希和撞上他的视线，顿时把目光挪开，然而没一会儿又望了过来。

　　昨天到现在，像这样的窥视，宋希和不是第一个。

　　盛意皱了下眉，从沙发起身。

　　他去了后花园，那里基本看不到人影，可以免去很多不必要的目光。

　　昨天一直待在宋钦意身边，他没仔细看过宋家老宅的全貌。这会儿行走在被花园环抱的池塘边，才发现这里的景致确实很不错。

　　走走停停，他不期然听见有人在说话。

　　他没有偷听别人说话的兴趣，然而说话的人提到了宋钦意。

　　盛意愣在原地，朝那边看过去。

　　枝叶疏影里，正在说话的那个背影看上去是宋钦意的三舅舅，宋沧次子宋光霁。

　　“……我那个外甥什么脾气外人不知道，我难道还不清楚？你是没瞧见，他昨天把人带回来给老爷子见了以后，就在身边看的牢牢的，谁过去搭讪支开谁，生怕一个不留神让什么人给带跑了，就他这个做派，谁敢上赶着给他找不痛快。”宋光霁喋喋不休，“他说这一年多往返两地是奔着谈恋爱去的，我起初还不相信，想想这人经年不近女色，怎么可能冷不丁的就动凡心了，我总觉得他打着恋爱的幌子办什么大事，老爷子也不让多问，这事情处处透着不对劲，我就私下去打听了下。”

　　和宋光霁对话的人站在树荫后，身影看不太清，说话声淡漠：“说来听听。”

　　宋光霁：“倒是有过一个说法，有记者拍到他和季家的千金一块吃饭约会还一起住酒店。后来家宴上，我问他正在交往的对象是不是姓季，他说不是，姓言。我又问他打算什么时候把人带回来给大家看一眼，现在想想他那会儿应该是真的在谈恋爱，不过估计是谈的不怎么顺，那脸色当时就沉下来了。我本来是想再问问的，老爷子给挡了，就没问成。”

　　“后来呢？”

　　“……就昨天，他突然跟老爷子说把人带来了，下飞机正朝这边赶，于是老爷子把亲戚朋友全叫了过来，老宅多少年没像昨天那么热闹过。老爷子在楼下沏茶，来回沏了一个多钟头，才等到他们进门。”宋光霁蓦的顿了下，语气犹豫了些，“我问了钦意是不是把人也带去给你见见，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霍先生，毕竟牵扯到当年那件事，昨天这人进门的时候我也愣住了，虽然钦意没提，但我觉着他不像是已经放下的样子。”宋光霁说，“那个视频，他当年看完以后眉头都没皱一下，表现的那么风轻云淡，如今回想起来，其实这么多年，他一直记在心里。”

　　听到这里，盛意不禁愣了下。

　　他再朝那边看过去。

　　原先站在树旁的霍庭深掸了掸肩上的落叶，挪动步子走到宋光霁身旁，语气森冷：“看来他早就恨上我了，倒是挺能忍。”

　　宋光霁尴尬的笑了笑，“也不至于是恨……”他低声说，“你毕竟是他……”

　　霍庭深冷笑更甚，“当年他不肯改口，如今翅膀硬了更不会改。”

　　他们的谈话被手机来电声打断，宋光霁把电话接通，两三句过后挂断，同霍庭深道了声抱歉：“不好意思，我先走一步。”

　　霍庭深颔首，相继离开。

　　盛意在原地站了许久，明明是盛夏时节，虽然是在树荫底下，但身上冷的打颤。

　　心里面更是千头万绪，一团乱麻，理都理不清。

　　他朝来时的方向走过去。

　　在池边水榭看见了脚步匆匆的宋钦意。

　　视线交错，宋钦意朝他快步走了过来，牵住了他的手。

　　冰冷的指尖让他疑惑，他朝盛意看过去，眉间轻轻皱了一下：“怎么了？”

　　盛意摇头，“没事。”

　　“我下楼看见你不在。”他说，“宋希和说，你来了后花园，我在这里找了很久。”

　　他拉着盛意坐下。

　　那双手捂着盛意冰冷的指尖，试图让他回暖。

　　他们期间没再对话。

　　水榭清风徐来，周遭安静。

　　直到盛意的手不再泛冷，宋钦意说：“走吧。”

　　花园中央，霍庭深在和宋澜在遮阳伞下站着聊天。

　　霍庭深的太太幸少婉和宋光霁的夫人江均怡落座在树下花荫。

　　他们几人有说有笑，貌似关系十分融洽。

　　他和宋钦意经过时，宋钦意带他同这几人打招呼，寒暄了两句正要离开。

　　霍太太朝宋钦意招了招手。

　　宋钦意步子顿了顿，朝他低声说了句，“等我一下，很快。”

　　“嗯。”

　　盛意站在原地，望见几步之遥的霍庭深正在打量他。

　　他回视过去。

　　霍庭深已愈不惑之年，站时背脊仍旧直挺，周身气度倜傥风流。

　　他作为如今霍家的当家人，同宋澜一样，常年出现在报道中，这张脸想不认识都难。

　　这些并不让他感觉诧异。

　　让他觉得诧异的是，直到今天，看见宋钦意经过这人身旁，停在霍太太身边说话时，他才发现，宋钦意和这人的身影出奇的相似。

　　和幸少婉说话时眉眼带笑，从容不迫的宋钦意，与站在宋澜身旁的霍庭深，仿如某种延续般的如出一辙。

　　宋钦意转身时被霍庭深叫住了。

　　他朝盛意的方向看过去，唇畔在轻笑，“钦意，如果不是你舅舅告诉我，我还不晓得你这次带了人回来。”

　　宋钦意眉眼平静，“对。”

　　霍庭深语气很淡的评价：“长得不错。”

　　“多谢。”宋钦意话音浅浅，“告辞，霍先生。”

　　他看上去并不想多谈什么，快步抽身离开，朝盛意走过去。

　　看着两人的身影逐渐走远，霍庭深回了下头，看向宋澜，“宋老觉得怎么样？”

　　宋澜：“他这样，倒是让我想起熙云。”

　　乍然听宋澜提起宋熙云，霍庭深还有点不习惯。他怔了一下，淡淡回应，“钦意和熙云确实很像。”

　　宋澜叹了口气：“不是容貌。”

　　然而宋老不再解释，缓缓走到遮阳伞下，坐了下来。

　　————

　　在宋家老宅盘桓了一周后，宋钦意带他返程。

　　可能是因为这趟出门放松了精神状态，有时候他会觉得和宋钦意是真的在认真交往。

　　他尝试着对这个人摆出笑脸。

　　与曾经那些刻意的讨好不同，宋钦意大约察觉到了他态度的软化，讥讽的言语也渐渐少了一些。

　　在宋钦意试图靠近时，他的心弦不再紧绷，他在努力试着接受。

　　然而好景不长。

　　在他渐渐淡忘两个月前去过宋家老宅这件事时，一个陌生的电话打了过来。

　　天气入秋，氛围渐冷。

　　盛意站在落地窗前听着电话那端的说话声手脚逐渐泛起凉意。

　　霍庭深的开场白是：“盛意，对于你的境遇，说实话我很同情。”

　　盛意淡淡开口：“你想说什么？”

　　霍庭深开门见山：“你帮我一个小忙，我帮你摆脱他。”

　　他觉得可笑，“你怎么会觉得我会替你做事？”

　　“你的事业被钦意毁了，骨气尊严傲气全被他糟践的一干二净，但是你又不能跟他翻脸，因为你妹妹还在他手里攥着，对不对？”霍庭深轻笑，“除我以外，还有谁能……”

　　他的说话声被盛意打断。

　　盛意声音轻缓：“……还有谁能派人把我打一顿，录下视频用来要挟宋钦意吗？”

　　“他告诉你的。”霍庭深话音渐冷，“你是聪明人，别钻牛角尖，这个世界上只有永恒的利益，没有永远的死敌。”

　　盛意：“呵。”

　　他把电话挂断，扔进沙发里，虽然那个陌生号码并没有纠缠不休。

　　盛意坐在发呆。

　　他固执的正直，没办法让他和这种人合作。

　　更悲凉的是，他发现，尽管被宋钦意算计到这种地步，他仍没有足够的狠心像这个人一样掉头算计回去。

　　他尝过被信任的人出卖是什么滋味，不想让宋钦意再尝一遍。

　　过了会儿，盛意沮丧的扶额，不禁嘲讽自己太贱。

　　内心的不痛快随着发烧展现的淋漓尽致。

　　往昔的罪魁祸首明明已经出门了半个多月，他还是发起了高烧。

　　盛意在床上病歪了两天，还是没什么好转的迹象。

　　他烧的迷迷糊糊时，仿佛看见宋钦意走了过来。

　　外间是凌晨，盛意从床上撑起身，头脑发晕，蓦的被宋钦意拽进怀里。

　　彼此呼吸靠近，视线相接，他是高烧中的迷茫，宋钦意则是暗沉中酝酿着风暴。

　　他不曾见过宋钦意如此盛怒的模样，于是下意识的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