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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 5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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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不太容易听清这些人在说什么,因为他们的谈话低声且错杂。
盛意安静坐在一旁,很明白既然已经和宋钦意牵着手走到这里,他不可能再掉头走开,那样的话不仅宋钦意,连他自己也会成为一个笑柄。
宋澜戴着老花镜,听见宋钦意的介绍,再看过来的目光透着些许惊讶,好半晌和蔼的笑了笑,“是了,盛意……言盛意。”
盛意态度从容的点了点头,“宋老,你好。”
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凑过来,坐到宋澜身边,她的视线在盛意脸上顿了顿,带着好奇,似乎想说点什么,被宋澜拍了下手:“希和,问问你哥在外面忙什么,怎么快要晚饭了还没回来。”
宋希和匆匆起身离开了。
宋澜端起晾了有一会儿的茶润喉,再开口问的是宋钦意,关于欧家和霍氏最近的动向。
他们说话时,盛意发现刚才叽叽喳喳不停的那些人已经自觉散开,喧嚣声不再。
直到宋澜的视线再次落在他身上。
宋老问话的语气比起刚才和宋钦意交谈,刻意松缓了许多,大约是不想把氛围弄得太紧张,“盛意,你今年多大了?”
盛意愣了下,匆促间回神,“二十六。”
“比钦意大一岁。”
“嗯。”
宋澜摘下老花镜,揉了下眉心,开起玩笑:“你比钦意描述的更好一些……有几年了,他那会儿提起你,没有谈过你的长相,所以我当时觉得,你可能长的不怎么样。”
盛意的手缩了一下,被身旁的人再度握紧。
宋钦意朝他望过去,意外发现盛意的神情很复杂。明明宋澜的口吻没有问题,但是他在盛意的眼中,看到了明显愤恨的情绪。
随着夜色渐深,晚宴过后,来参加聚会的人相继离开。
经过一整天的热闹和喧嚣以后,宋澜也显出些许倦了的样子。
宋希和这会儿站在他身后给他按捏肩膀,爷孙俩谈话间,宋钦意带盛意过来告别。
“晚上不留下吗?”宋希和问,“楼上的房间已经收拾好了。”
宋钦意淡淡回应:“我们明天再过来。”
宋澜颔首:“也行,路上注意安全。”
“嗯。”
从宋家老宅出来,因为白天阴雨的缘故,夜空无星无月,只有路灯照着鹅卵石铺就的地面。
走到大门口,盛意仿若不经意的把手从两人的交握中抽离,顾自打开车门上车。
过了会儿,宋钦意相继打开车门,系上安全带。
车辆的行驶中,盛意侧首看向窗外,脸部线条在霓虹中若隐若现。
他可以感觉到盛意低落的情绪,得知池温然结婚是一部分,另外一些是因为什么,他暂时还没有捋清。
宋钦意握着方向盘,试探间开口:“这里的口味还习惯吗?”
盛意回过神,却没挪开视线,声音平稳无波:“还可以。”
“白天有人跟你说过什么?”
“没有。”
“因为什么?”
“什么。”
“你在难过。”宋钦意话语间带着嘲讽,“因为池温然?”
“不是。”盛意抬手揉着太阳穴,他可以想见接下来又将是一顿无谓的争吵。
他如果沉默,宋钦意会觉得他在心虚,挑衅将会升级,他如果还嘴,那更糟糕,被整治的十天半个月不能下床还算是运气好的。
“宋钦意,不管你信不信,和温然分手以后,我没再想过她,也没想过以后还有可能跟她再续前缘,真的,她遇到我已经倒了八辈子霉,对她我什么不该有的想法都没了,我只希望她以后能好好的,尽快从我给的伤害中走出来,听到她结婚了我挺高兴的……”盛意望着街市的车水马龙,语气没什么波动,“所以你没必要因为这个跟我来回的吵,我比谁都清楚,我连她名字都不配提。”
他顿了顿,其实还有句话没有说出口:他只是有时候会想,现在这个样子,到底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车辆拐过几个街口,不到十分钟的车程,停在一处中式宅院门口。
盛意曾经查找他的动向时,看到记者提过这里,宋钦意六年前就从宋家老宅搬到了这个地方。
宋钦意把车泊停好,解开了安全带,容色平静的开口,“到了。”
院落安静,入目是仿古建筑,沿围墙种了一排海棠,只是未到花期,只有绿油油的一片。
短发利落的阿姨正在打扫廊架下的落叶。
应该是听见开门声,阿姨朝这里走过来,朝宋钦意打招呼,“宋先生回来了。”
她的视线相继落到盛意身上,很快反应过来,“这位是言先生吧。”
从白天那些人诡异的沉默开始,盛意就隐隐觉出不对劲,这会儿相结合起来,终于得出结论。
他望向貌似不曾见过面的阿姨,“我是,但你怎么知道我姓言?”
阿姨笑了笑,正想开口,被宋钦意把话头截断,“秦嫂,欧柏青来过没有?”
秦嫂没能适应话题急速的转变,愣了下才回应:“下午过来一趟,你不在,欧先生说等后天再过来。”
“知道了。”
宋钦意这趟回来没有提前通知,还带了人过来,宋嫂这会儿才想起来客房还没打扫。
她匆匆忙忙朝客房的方向去,被看出她意图的宋钦意叫住了。
宋钦意说,“不用。”
他牵住盛意的手朝卧室的方向走去。
房间构造古色古香。
入门后,盛意感到背后一阵推力。
天旋地转间,身体已经陷进被子里。
呼吸间那些清冷的气息,是关于宋钦意的。
盛意从被子里抬首,正要翻个身,被抵住肩膀动弹不得。
他的声音从被子里模糊不清的传出来:“……我想先洗澡。”
细密的吻印在颈后,宋钦意一点点挪移过去,把他压制的快要喘不上气,他的声音响在耳侧,很低,“待会再洗。”
宋钦意是对待生活很有条理近乎洁癖的人,以往回家进门的时候,他总是先把外衣解下来,掸一掸,挂好,在洗手间和浴室把自己洗漱一番以后再上床。
盛意听见他扯开衣服随手扔到地上的细微声响。
这样的情况还是第一次。
不知怎么的,宋钦意今晚仿佛格外的有兴致。
盛意有点怕,身子颤了颤,想给自己先求个情,以求得到宽宥,“我…我应该没有惹你生气吧。”
这人嘴上略带讽意的回应着:“没有。”
但是盛意的肩头一阵刺痛,是这家伙在咬他。
曾经在他脖颈上的那个咬痕,直到两个月后才消除干净。
盛意挣了一下,却被压制的更紧,他有点恍惚,不知道宋钦意到底想做什么。
直到这场无来由的闹腾快结束时,盛意被翻过来,全程头被埋在被子里的呼吸不畅,让他有点晕,迷蒙间感到宋钦意正在看着他的眼睛。
他们接吻。
辗转间,他听见这家伙在低声说话,有点受伤的语气。
“阿言,你曾经很喜欢我,你还记得吗?”
盛意感觉很讽刺。
明明现在被折腾的上气不接下气的人不是他,他这话说的却像个受害者。
过了许久,光线昏暗的室内骤然亮起灯,宋钦意起身,接着是浴室隐约传来的淋浴声。
盛意在床上躺着,起初心里只是很空。
脑海开始回忆白天的一切,于是情绪随之而来,复杂而凌乱,顷刻间将他淹没。
他在床上侧身静静躺着,始终不愿意承认一个事实。
他一直尝试着找一个理由,用来解释宋钦意为什么七年来对他不闻不问,其中最为坚定的一个,是宋钦意在宋家身不由己,所以不能联络他。
然而直到今天,宋澜以玩笑口吻道出,宋钦意原来曾经提起过他。
那个瞬间,一直支撑他的那部分信念随之崩塌。
盛意被内心急速翻涌的痛恨裹挟。
他恍然发现,原来宋钦意当时离开不是因为什么了不得的苦衷,如今再回来也只是因为看不得曾经没到手的东西被别人拿走。
这趟过来,让他成为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归根究底,是因为这位还没玩够,怎么肯轻易放手。
盛意在晨光中清醒,他抬手挡了下阳光。
他整理好穿着出门,天色放晴,艳阳之下看见了庭院的全貌。
昨晚天气阴蒙视线昏暗,湿气也重,大概扫过去只觉得这里是一处中式建筑。
此刻环视四周,盛意在原地怔了一会。
院子里的不是小花园,种的也不是什么奇花异草,而是一片绿油油,冒出瓜果的菜地。
宋钦意和秦嫂正在菜地里摘瓜果,秦嫂跟他说话,宋钦意点了点头,接着他感到盛意的目光,于是视线挪了过来,朝盛意招了招手:“过来。”
盛意还在诧异中,缓步走过去,停在栅栏边语气疑惑的问:“干嘛?”
宋钦意朝他递过来一个番茄,“呐,拿去洗一下再吃。”
院子的石桌上搁着盆水,盛意凑过去淘洗,洗了好半晌,末了递到嘴边咬了一口。
宋钦意拎着一只小布袋过来,走到石桌边坐下,依次从布袋里把蔬果拿出来。
他摆弄这些的时候,朝盛意看过去,眉眼带笑的问:“甜吗?”
盛意愣了愣,点头。
宋钦意从番茄堆里捡出来一个洗,擦干净表皮的水递了过来。
盛意站着没动,嗓子略显干哑,“你怎么不吃。”
“我不爱吃番茄。”
他想起来,宋钦意喜欢苹果多一些。
他和贝贝喜欢,所以外婆家的菜园常年播种最多的也是番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