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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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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的还是一般黑,不过狄豫专门打了个大洞,把地上的光透下来。那片地的植物基本都不开了,每每狄豫醒来都会看看那片地。这一时他醒来,做的第一个举动却是转头。
下一时,一声巨吼响彻整个地底。
彼岸只觉得一阵风刮过,一只手就抵在了她的脖子上
“他去哪了?”
她这时才转头,看到的是狄豫几近崩溃的脸。刚刚的震动她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了。诸暨还是走了,什么也没留下来。连狄豫都拦不住他。
“你觉得我知道吗?”彼岸笑了笑,用力的掰开狄豫的手指。
狄豫茫然了,手下脱了力。他要走,谁拦得住。
诸暨去了哪呢?他晚上就上望乡台偷了只崇明走了,飞到半空的时候突然就开始茫然了。去哪呢?自己不过就是不想再见到狄豫罢了。崇明一路向南飞去,诸暨一愣。
“大哥你去哪?”
崇明鸟鸣叫两声,诸暨也听不懂。拍了拍他的背示意停下来。
崇明鸟落了地就幻化成一个白衣仙人,诸暨叹了口气:“你这是要去哪?”
“战神,你也没说要往哪走我就按你…”崇明鸟埋了埋头。
诸暨看的叹了口气:“还叫我战神,你这是讽刺我啊。”
“啊…抱歉抱歉…”崇明鸟忙摆摆手,“我以前是您坐下的小将坐骑,没有柯齐将军有名气…但是,请让我继续叫您将军。”
诸暨有些意料之外,这个偷来的鸟居然是之前的士兵。他摆摆手,也没多说什么,环顾了一下四周问道:“这是哪?”
那只崇明鸟也看了看四周,脆森森的大片树林和青草地。一派烟雾笼罩着,天边又不消的彩虹:“这儿大概是南蛮若何山。”
只听一旁的人叹了口气道:“你真是会挑地方。”崇明有些疑惑,只是乖乖的不说话。
“你想回空嗥那里还是随我?”诸暨甩开刚刚的那个话题不谈,问道。
那只鸟想了许久,看了看诸暨的脸。然后突然沉默了。
“回去吧。和我一个堕神一起像什么样子?”诸暨笑了一笑,摆摆手转身就走。
崇明鸟幻化回兽形往天边飞去,诸暨将戎变化为拂尘,换上身仙气飘飘的道袍。和尚不能做了,真是终究无法立地成佛…
诸暨在这儿呆了有数天,他捡了只土狗,没事就叫他来摸摸毛。已经是年后了,想想说狄豫和彼岸的事情已经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唉…忘了…自从失忆之后他就忘了很多事情了。
那只狗巴上来,贴着蹭他的手,一块泥蹭到了他手背。诸暨叹口气只道:“自作孽。”
一阵清脆的玲响,诸暨顿时愣住了。后面传来一道空灵的声音:“确实。”那人坐到他的边上他也不敢抬头看她。
“诸暨,你看,我是第一个找到你的。”那人侧头看他,笑的如一朵花儿。
诸暨这才转头去看:“是啊…”
那是彼岸,头发简单的挽起,那清脆的响声是她脚上的铃铛。她看到诸暨的脸盈盈一笑:“光顾着躲狄豫,然后把我忘了。”她捡起一根树枝,抬头看去是一片的竹林,“那么多年了…我一直以为你喜欢的是樱花。”
诸暨把头埋到膝盖里,沉闷的声音问她:“你还想怎么样?”他还记得樱仙子被逼上跳下断仙崖的时候眼神有多绝望,他到的时候彼岸推了她一把。空嗥没有说什么,最后不了了之说是樱仙子不小心跌落的。
“你知道我要什么的。”彼岸抓着他的肩膀,逼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看到诸暨眼中的茫然她慌了,呢喃“你知道的…你知道的…”
“你就不能成全我吗?”诸暨转而问她。
她笑了松开他转了个身,然后又看向他:“你还记得吗,我以前给你跳的舞,我就给你一个人。”
“你别这样…”诸暨看着面前这个疯狂的女人想要伸手去抓,但又直直的垂下来。
彼岸咯咯地笑着,仰头想要收起泪水却又落了下来:“你真自私!你真自私!你不爱我为什么还要来若何山来招惹我?你不爱我你为什么还在我大婚流泪。后者不谈,那前者呢?你怎么解释?”
“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诸暨摇头,“理智一点好吗?我求你。”
“我不理智吗?”彼岸走过来捧住了他的脸,“你总这样,梦好也是,我也是。你不能这么绑住我。可是你就是这样的人…”
“我没有…”诸暨愣愣的看着她蓄满泪水的眼睛,“对不起…”说罢他就拎起一旁土狗的脖子,手上的拂尘往天上一甩,化成一只仙鹤就走。
彼岸冷冷的看着他离开,手一挥整片的竹林只留下纷纷扬扬的叶子。
诸暨不是一个多情的人,但是他是一个过度负责的人。梦好是他的妻,只是凡间的妻,在他渡成仙的时候就应无关联了。可是他爱上彼岸还是去对梦好愧疚,把一切能给的都给她。过度负责就是一种负担。但是在那间事情后他对彼岸就没有什么负责的表现了。所以他也是个割舍很快的人,但哪怕割舍在痛快,心中总是会有一点点的痕迹在那里,那就是他忘不了彼岸的源泉。
“若何山…”一道低沉的声音在此响起,转眼若何群山便变成道道谷涧。
天上下起纷纷绵绵的细雨,一滴滴的吹在诸暨的脸上,他抿着嘴唇眼神空洞。小土狗似乎发现了他的不对劲,舔着被他弄脏的雪白道袍。诸暨总算是发现它了,只是对着他叹了口气。
彼岸回去的时候发现地府塌了一半,她讽刺的笑了笑。她穿过嫁人的那一条路,直到大殿,刚踏进去就踢到一个酒瓶,望去零零散散的满大殿都是孟婆酿的醉生梦死。
“你这是搞什么?”她抬了抬手,扫出一片地方,一个浮台升了起来。
狄豫坐在最前面的黑漆描金彩绘腾龙椅上,抬起头撇了她一眼。
“伤心了?嫉妒了?难过了?”彼岸从旁侧捞起一个空酒壶,晃了晃里面就又是一杯清酒。他抬了抬手,狄豫看了眼自己的酒壶里面空了半壶,他一把就丢到一边,手一转又是另一壶。
“你真小人,我真女子。”彼岸也没多做如何,饮下口中酒。
“你女人,我不小人。懂了吗?”狄豫面色阴沉,抬起手,在地上的空瓶浮到半空中碎成粉末。
彼岸见他说话,冷哼一声,手中的酒瓶掷地有声。转身就走了。
所谓感情,对于三个人,都是混乱的复杂的。交织在诸暨身上的是梦好的期许,狄豫的禁锢,彼岸的痴迷,和他自己渡不过去的一切。他为什么总是逃离呢,因为他无法负担。就像劫数一样的,但是一个堕神又有什么劫可以渡呢?
仙鹤一直飞没有停过,那只小土狗似乎是累了,睡了过去。诸暨还是一脸的茫然,不知所措。如果说,他没有恢复呢?应该就不会这样吧。事实证明,空嗥是对的。
他想起了和狄豫第一次的相见,狄豫问他叫什么。他说他叫诸暨,狄豫问就只有这两个名字吗?没有其他的吗?诸暨说,这两个字是他们国家最至高无上的字符,没有任何的能代替。那个时候的他,只用想着说长大之后继承王位,给子民带来幸福,然后他的未来要娶梦家姑娘,他不能辜负那个姑娘。
梦家姑娘…狄豫想起这个姑娘的时候脑海里是最后她哭着看着他飞升成神的样子…他真的不是一个好人…对于彼岸来说,对于梦好来说。他只有大道,私情什么的都是些不可比的东西。他不是个好东西他也知道,但是狄豫也不是。他知道狄豫现在很爱他,可是那是建立在曾经自己痴傻的基础上的。所有的东西本来都是不应该存在的,只是因为某个不必要的原因而凑到了一起。
他想不通的事情,他就想去逃避,是习惯,是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