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可知否》阿姨是阿怡

7、第 7 章

　　没几日就是赤团华神子（彼岸）和地的大婚了。新娘需在望乡台上为本族上香，而赤团华神子本就是天地孕育的，就需向九州祭拜。新郎的兄弟要先去往望乡台接新娘，接到后过三途河，最后送到魇殿。
　　神子和地的大婚，邀请了个班仙家，地界连欢七天七夜。
　　“诸暨，我今日大婚。”狄豫扶着佛坐着椅子的背部，他低下身子问：“你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佛转头看他：“为何是彼岸？”
　　“为什么不是她？“狄豫笑着反问他，你爱她爱得最深，为何不是她？是我来的晚了，所以来的早的你就如此深爱？听闻她要与我你就如此伤感？我们种种你皆都忘却，独独她你记得最为清楚。关乎我的你都拼命去忘却，连芳容的事情你都忘去，唯独她！唯独她你记得最是清楚！！！
　　面上风轻云淡，诸暨的内心已是波澜万丈，他几乎捏碎了椅背，最终还是松开了手。
　　他一身火红的新郎官衣装，见诸暨没有回答变他，转身走了出去。尽管他知道佛是因为忘了他才会如此，可他就是不甘心。
　　佛看着面前贴满了喜字的窗户，乌黑的头发一点点长了出来，到腰间。他转手挽了一个发髻，手法有些生疏，他拆了又重现挽起。那个女孩子明明如此可爱迷人，如今却变的如此妩媚动人。他诸暨今生或许不懂过多的情爱，但是记忆中那个人是他爱的最深的，今日她大婚，他要理好云鬓为她送上最后一杯酒。

　　佛向后望去，红纱遮住轿门，迎亲队伍大排长龙。轿前是八匹鹿蜀，轿两旁是十八位仕女，天上来的。和这地下格格不入。
　　他的两旁站着两名喊官，一字一句的送着吉祥字符“一阳初动，二性和谐。请三多，具四美，五世其倡征风仆…”
　　声声刺耳，他要去迎新，那个天地间最好看的新娘。
　　“今后我们婚庆，我为你理好云鬓。”
　　“你要记着，这九州是看了我们两个的婚帖的。”
　　“喜今日赤绳定，珠联璧合。卜他年白头永偕，桂馥兰馨。”
　　他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站到了望乡台下，向上望去，数只重名鸟在望乡台上，为首的是一只火红的凤凰。新嫁娘凤冠霞帔，珠链遮面。她一侧是天君，那个人还是和以前一样，不过是一身白袍换成烈火如虹。
　　新娘在看他，他知道。他却避开了。
　　天君抚着彼岸的手，一步步走下望乡台。佛下了麒麟向他行了一礼，天君没有理会。倒是新娘子站定在他面前，新娘子双手合十再次打开是一株火红的赤团华。她没说话，他已然知晓。
　　新嫁娘坐上花轿，孟婆在她一侧站定，她的两个仕女走上前请喊官下骑，踩着莲花在佛两旁。清脆的声音道出口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君知否？”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知，君不闻。”
　　一句一句传入佛耳畔，听的众人一愣，如此喜庆为何念这词？
　　天君空嗥跟着佛一侧，苦笑“我承认我做错的事情许数，我皆不后悔，独独这件…”
　　佛没有说话，空嗥便继续道：“君若不惜，何苦为难？”接着便没了后话…
　　这一切都听的佛莫名，他的手紧攥着绳。几乎肋出红痕。
　　过三途河时，三途河的河水都静了下来。三生石上，印上了两人的名字。
　　“三生石上注良缘，恩爱夫妻彩牵线。海誓山盟皆缠眷，相亲相敬乐绵绵。”
　　此句一出，开在三途河边上，或是说满地的赤团华变做了层层乌黑的红浪。它们摇曳着，让人琢磨不透其身究竟在想什么。
　　空嗥转头对佛说：“你知道么？三生石上若是印了两人名字，两人就结了真正的夫妻了。”
　　“我没能力了。”佛收回了袖间的戎。
　　“懦夫！”空嗥仰天，叹出一口气“我也是。”
　　过了三途河，就到魇殿了。过了市级，再上高高的阶梯。狄豫就站在那殿面前，十殿皆到在后方立着。他风华无双，一头银发让人望尘莫及。
　　“呵…护你如此长久，如今却又娶了团华,是想让天下人直晓他的心思吗？”空嗥挥手，天边的火凤飞下他站上火凤回向天际。
　　是到头了…
　　佛转身下了麒麟，走到红轿前伸出手，一阵寂静后，一双雪白的玉手搭在上面。透过层层的珠帘，他可以看到她的眼睛。里面蓄满了泪水。
　　“我和你…有七万年没见了…”
　　一滴滴泪水滴落在地上，变幻成朵朵红花。
　　“走吧。”佛说，他牵着她一步步走上台阶。狄豫站在近头，看的满目猩红。
　　当两人站立在他面前时，他拿出扇子啪的一声打在他们相牵的手上。
　　“王是什么意思？”彼岸抬起头笑盈盈的看着他的眸子。
　　“没什么，既然是我的夫人。教训下牵了夫人手的人又何妨？”那一扇子打的分明是她的手，何故如此？
　　佛松开手，将彼岸的手交到狄豫的掌心。
　　狄豫却是握了他的手，看到他死寂的眼眸，他突然一愣：“我…”他本来想说些什么，转而又不知如何开口。
　　“祝白头永偕。”佛说。
　　他一转身，隐去所有的情与忆。
　　彼岸勾了勾嘴角，却恍然不知泪若河水。大片大片的赤团华开满了地面，从望乡台开到魇殿赤团华神子的脚下。狄豫放下了她的手，两人一步一步走上大殿。花跟着两人一直开到了大殿。一朵雪白的白圆华和这四周的一切都不同，佛摘下花儿那花却是化成一团雾没了。
　　“奏乐！”
　　笙歌起，一首芳华，如诗如画。待到两人走到大殿中心，仙灵跟着站在走上，站在两侧。佛这才一步步往上走。空嗥没有下来，他和众仙家在大殿上层，乘火凰盘旋。没有人敢过问天的意愿。
　　两人本就是高高在上的人物，只用坐上主位便可。
　　“坐”狄豫开口。众仙家落座。
　　彼岸起身走向佛，当年两人相恋本就是一段佳话。如今这般场面，她支起一白银小杯。
　　“这第一杯，我敬你。”
　　佛也举杯，她接着道“今日我大婚，你来我欣喜。”接着一口饮尽。接着她环顾四周，往杯中又倒一杯。转头她又倒。
　　“这第二杯，我还敬你。”
　　佛也倒满小银杯，狄豫坐在最上面，不动神色。这明明白白的出墙红杏他也不着急管，他知道三杯后了姻缘。
　　“这杯酒，我同你敬在座各位。”她抬手攥住佛拿杯子的那只手。
　　狄豫听到这话，红袖一扫。桌面的瓜果落到了地上，他深吸一口气算是忍了回去。众人看得出地的怒意。
　　彼岸看到了只是淡淡的一瞥，一口饮尽，转手将佛的酒杯送到他的嘴边，佛看着她认真的眼睛喝的一干二净。
　　“这第三杯，我还敬你。今生今世，来生来世…”她说道一半停了下来，往前走了一步，刚好在他耳旁，“我爱你，不论如何。永不断情谊。”
　　佛愣神之际，她将佛杯中酒送到佛嘴边。自己再饮。狄豫一冲到了两人面前，他一把拉开彼岸，彼岸冷笑两声，踉跄了两下。
　　“如今我们两人也算撕破了面子了。”狄豫看着佛说道，“既然这样那都没什么…”至少比以前要好…
　　他带走彼岸，连在场宾客都没管就走了。
　　佛举起酒杯，迎合道：“在下诸暨敬各位上神，灵子们。”
　　这方狄豫带走彼岸到后堂花园，他一把把彼岸甩到地上。手中扇子变换成一丙长剑。
　　“你待如何？”彼岸笑着问他，头上的凤冠被她拆了下来，露出一张哭花了的脸。
　　狄豫用剑挑起她的下巴：“我真想杀了天下女人…”说着就要刺入她胸口。
　　刹那间，另一道剑光闪过，挡住了这一剑。
　　“你想做什么？”空嗥死死的挡住狄豫的剑，想来狄豫是真的起了杀心的。
　　狄豫眯缝了眼，“我想做什么，你看不到吗？”
　　彼岸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褶皱，抬起眼看着他：“你有什么资格动我？论相爱我同诸暨最久，论伤的最深，是你做的最绝罢？”
　　只这一句，狄豫就一把甩掉了手中的长剑。彼岸继而道：“你自己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诸暨不爱我了，你还要做那么多让他伤心的事情。他既然忘却了往事，你就不必再做那么多了。忘了是好事。”
　　“滚！”狄豫背过身没有继续说下面的话了，彼岸往前厅走去，空嗥收回芳华，闪身不见。狄豫心中很是不平，抬手就毁了一撞木楼。
　　彼岸走回前厅，用法术整理了一下妆容。刚好看到佛喝的有些醉，但还是在回敬。
　　她走上前，笑着取了杯子想要帮他挡下这杯。佛却是一把拿过她的杯子放到桌案上。他说：“今日，你大婚。三生石上刻了你和他的名字，我最后…最后能做的就是替你敬各位的酒。未来的路，我不能同你走了。请你——保重…”
　　听到他这么说，彼岸心中一阵激荡。诸暨诸暨，你真是无情…断的干净…不留余地。她苦笑着，看着那个男人一个一个的，一杯一杯的送酒。那酒极烈，他酒量极好，脸上没有红晕，说话却是有些结巴。有发的他比无发的他更是无情。

　　佛喝的有些醉醺醺的了，他最后等到最后一个人离开，吐了出来。彼岸在他说出那些话的时候就走了，他本是不想这样的，可是不知为何就出了口。清风吹来，一阵阵的让他酒有些醒。他回房关了门，倒头就睡。
　　半夜一个黑影压到他的身上，他猛然睁眼。看到狄豫，一只手压在他的脸庞，一只手用力的在他一侧一垂。不是很用力，却可以感受到对方到底忍耐了多少。
　　“你想我如何…”他开口问他，头埋到他一侧的枕上。
　　佛莫名，转头没去看他。
　　狄豫没说话了，他面色有些红，不知饮了多少酒。能让狄豫喝的醉过去想想也是好酒，佛叹了口气看着帐子。最终还是起身，往屋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