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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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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落了露珠,佛早早的醒了。推开窗去瞧外头的翠色长竹,门被扣响,他起身去开门。芳姨站在门口,手中拿着洗漱的器具。
“师傅起的真早。”芳姨笑着,问,“我能进去么?”
“请。”佛也回应一个笑脸,侧开身子。
芳姨把东西放在架子上,站在一旁,看着佛慢慢的洗漱。
“师傅在哪出家?”芳姨递上干毛巾。
佛挺起腰,擦干脸,“立地成佛。”
芳姨有些愣,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转而似乎想起些什么,“昨日那姑娘醒了,狄将军让我来同您说。”
“是么,我稍后去瞧瞧,不知在哪儿过早食?”佛思索了一下,倒是肚子开始叫起来了。
芳姨捂嘴一笑,倒是和以前一般点着吃食不放,“狄将军早知晓这点,在门外候着呢。来人!”
门本就开着,芳姨这一声让门外的人都匆匆往里头走。一份份小食放在了桌面。
“有些多了,女施主也坐下吃点吧。”佛拍拍一旁的木凳,微笑着。
芳姨也没拘束就坐下了,她知晓他的习性,他倔强,相对他能柔则柔:“女施主,女施主的这样天天叫我难免生疏了,倒是叫我芳姨来的好,你也可以叫我本名芳容。我虚长你几岁你也可以叫我…叫我芳姐姐…”说到芳姐姐的时候她又些哽咽。
“芳姨可是想起故人了?”佛夹了一块云糕给芳姨,“狄公子同我说我如你故人,在下也是无意勾起你伤心事。”
“像…确实很像…”芳姨笑着,忍着没让泪水落下。
两人吃了一会儿,吃完了芳姨吃到一半终于算是吃不下了。打了个嗝,忙用手捂着嘴。佛噗呲笑了一声,继续进食。又一会儿,才把桌上的饭菜消灭干净。
芳姨看着心下感叹,还是同以前一样,没变没变,还是喜欢把饭菜吃的干干净净…
“芳姨?”佛将失神的芳姨唤回来,“我们走吧。”
“啊…啊!好。”芳姨回神,转身走了出去。带着佛穿过几个矮门,在一间院子停了下来。推开木门,一股淡淡的中药味钻入鼻翼。狄豫站在床边,见佛来了,挥手让小厮拿了张凳子。
那女人被清理的干净,换了条鹅黄的裙子,头发未束起,披散在枕头上。她见佛来了,起身:“多谢师傅相救。”
“这话应该同我边上这位公子说,我不过是为你挡了挡雨。”佛摇摇头,转而看看拍了拍狄豫的肩膀。
那女人转而又谢过狄豫,狄豫有些许戏虐的眼神看她。
佛问她:“姑娘叫什么名字?”
那女人露出一个虚弱而又无力的微笑:“梦好。”
“这名字好听,我们也不打扰姑娘休息了。芳姨照顾好她。”狄豫有些不耐烦,皱了皱眉头,拉上佛就准备走。
梦好却是一把拉住佛的另一只手:“不妨碍。”眼神死死的瞪着狄豫。这个男人,三番五次的妨碍她,次次不让人省心,最烦的就是自己还伤不了他。
“梦好姑娘…你这…这是病好了?”狄豫放开佛,一把扇子打在梦好的手上。
梦好咬咬牙,收回手,躺到床上:“哪里,没好没好。”
佛看的嘴角抽动,芳姨却是看的清楚。这梦好要不就是有目的要害佛,要不就是同她一样是佛的旧识,只不过狄豫不甚喜欢这个人这是很明显的。
“那个…梦好姑娘你究竟是…好没好?”佛终于是忍不住问道。
梦好也没办法了,只能一掀被子起身:“好了好了,这大夫的药真是太好了。这位…怎么称呼?”说着撇了一眼狄豫。
“这位是狄将军。”芳姨在一旁道。
“哦哦,狄将军真是舍得,给奴家用雪莲花这样珍惜的东西。”梦好穿上鞋子,面色不好的看着狄豫。
佛双手合十,然后抬头道:“在下…在下先行离开。想着好像还有晨祷没做。”
“诸暨我同你去,多个人多个信仰。”狄豫打开扇子转身就准备走。
梦好抱臂,好笑的看着狄豫:“你做什么晨祷,自个儿就是…”还没说完就被狄豫一扇子打在嘴上。
“我看你也生龙活虎的,想着姑娘家在我这府上也不是样子。”狄豫笑的有些不太温和,有怒极反笑的意思。
梦好也没说话,只是用暗语对狄豫道\'你以前做了什么我都是知道的,你想赶我走。你大可试试。\'
狄豫攥紧了手中的折扇,青筋暴弹。\'你想在我这住着你最好小心点\'
\'呵呵…我自个儿有自个儿本事。这九州的姑姑也不是白喊的。\'
\'那就试试\'
\'试试\'
佛看着两人互相对视,大概也知道两人大概在说些什么不想让自己知道的事情。想着即使不礼貌也该走了,这看着可不妙。想着转身就准备离开。
转身时却被突然叫住:“佛师傅不是要去晨祷么?”
“啊…啊…突然想起来,篆符还没买,还是先买篆符要紧。”佛转而笑着对梦好说道。
梦好也笑着缓缓走向他,狄豫却一扇子挡住她的去路:“姑娘家的,抛头露面总是不好的。”
“将军天天出门也不怕被…”梦好欲言又止,调笑的眼神看着狄豫。
佛想着上次那个刺杀狄豫的戏子,不由道:“是啊是啊…”想想却又不妥,“哎呀你们就都别去了,要不芳姨同我去吧。刚巧我也不熟悉这王城,芳姨常去采办吧。”
芳姨点点头:“狄将军…”
狄豫看着梦好,摆摆手示意她去。
芳姨不由一笑,跟着佛一同出去。
狄豫同梦好对视许久,终于狄豫开口:“你想怎样?”
“我不想怎么样。倒是你,堂堂一届地狱鬼王。就非要和一个和尚纠缠不清么?”梦好讽刺一笑。
“难道你就好了去了?和尚什么的我们放着不说,诸暨被深压在地下,我费心费力寻他。您呢?逍遥的做你的姑姑?“狄豫一扫边上的花瓶。
梦好似乎被戳中了什么,声线有些颤抖:“你别忘了这十几万年开始是你害的他,现在你和我讲什么?你怎么不知道这十万年我有做什么吗?”
“你应该知道,我杀你和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狄豫冷哼一声,打开扇子挡住半边脸。
梦好脸色青了青,不说话了。
“到底女人还是如此。”狄豫收起扇子转身就走。
梦好坐在床上,一扫边上的瓷器。死又如何?我为了他死都没什么关系,这又算些什么。我现在能做的就是好好在他身边看着他,好好看看他。十万年没见他了…十万年了…
佛和芳容慢慢悠悠的在大街上转,芳容不禁问:“师傅啊,不知道您这篆符想在哪买?”
“买什么,想芳姨您也看得出来。这是避祸。”佛摇摇头。
芳容笑了笑:“那总得带点什么回去不是?”
佛思索了一下,转而点了点头:“芳姨你想要什么?”
“我?我不缺。”芳容摆摆手。
佛却是不由分说的拉着她往胭脂铺走,“哎呀,您总不好让我没东西带回去吧。”
“师傅啊,您这钱也来之不易…”芳容说着,却被佛打断。
佛笑着摇摇头,将手中的钱袋子掂了掂:“这是我算命来的。我算命价钱大,来算的人不多。所谓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芳容听了一笑,不知不觉的也走到了胭脂铺。门前立着牌坊,来来往往都是一对对的,或商人官家或小姐先生。
“师傅啊…我看着没一个和尚来这的。咱们还是走吧。”芳容不想佛花钱,她知道所谓算命也消法力,大概是用\'戎\'算的。
佛却是不停脚步往前走,转而对她笑又是劝她:“女人嘛,总是要爱美些才好的。”
芳容一愣,想起那年雪霜飞,她在军营操练场舞刀弄枪。叶渐负手缓缓走来,一只手抓住她的长枪\'芳姐姐,女人嘛,总是要爱美些才好的\'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支簪子插入她的发髻。
“芳姨,愣着做什么?”转眼,佛已经到了妆台前,手上拿着胭脂盒问她。那俊男子若少年,常笑且单纯心思。
芳容提起裙子,也便笑着往上走。每一步都似乎在回忆些什么,站在他面前时已经是满脸泪水。
“怎么又哭了?”
“师傅愿用微薄积蓄为我买这金贵物件,我实是感动。”
她笑着,脸上又带着泪水,不去瞧那发间白发倒是倾城模样。
“芳姨年轻时不大哭罢。”佛开开一个个的盒子道,“老人说啊,年轻时不常哭的女孩子,后来都是喜哭的。”
芳容点头,“是啊,年轻的时候有个人总逗我笑。从没哭过,就是有一次啊,人走了。我哭的真是不能看啊。”
“芳姨还是少哭好,芳姨笑起来是真美。”佛的嘴如同染了蜜饯,说的话甜甜的。却让芳容哽咽。
佛给芳容在脸上抹了又抹,瞧这好看的都买了。让人装了许多,芳容伸手却被佛接去。“这回随我出来,自然是我拿着的。”
芳容点头,喜的一笑:“这几日倒是不下雨了。”
“是了。”佛点头,大概是那神不哭了吧。遇见了什么好事情。
说着却是看见远处冒气屡屡黑烟,那方似是\'风花雪月\'。这是王城的中心地段最好的妓院,这烟雾大的似乎是房屋燃了起来。芳容不禁“哎呀”一声。佛却是眉头皱了一下,叹了口气,“还是要入魔啊…虽说魔无害,可这么说着成魔前是要害人的啊…倒是姑娘得了郎君。”
“师傅这话说的是什么…”芳容有些茫然。见佛摇了摇头就没多问了,两人一块回了将军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