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家年少春衫薄》杨慕次的五发子弹

5、第 5 章

　　“怎么回事？”“怎么了？”“为什么突然断电了？”
　　欢迎舞会仍在进行，突然断掉的电源却是让在场的所有人窃窃私语起来。
　　杨慕初看了看突然漆黑的屋子，刘阿四用打火机点了一根蜡烛站到了杨慕初的身边。
　　“你先派人把他送回家里。”杨慕初指着地上的唐明清说道。
　　“老板，我送您和夫人先回家吧。”突然断电让刘阿四有种很不祥的预感，唯恐有什么危险发生。
　　杨慕初也隐约觉得这并非偶然，他想到了还在一楼的阿次，对刘阿四说道：“你先去保护阿次。我和雅淑由别人护送就好。”
　　“可是二少爷的身手……”刘阿四欲言又止。他知道自己不该说什么，只管执行老板的命令就好。于是不再多言，只是对杨慕初道，“那我去找几个信得过的弟兄。”
　　“恩。”看着离开的刘阿四，杨慕初不由得琢磨起了他的那句话。

　　黑暗之中，荣华从电源控制室跑出来，一路往天台的方向跑去。她的真实身份是上海中共地下党，此次他们选在这个欢迎舞会与中央来的特使接头。而荣华的任务是切断电源，同时保护吸引敌人注意的假特使。
　　跑到楼梯转交，便看到乔装成特使模样的自己的同志雪狼，他的身后还跟着一队侦缉处的特务们。
　　荣华拿出包中的手枪，对着那些特务们挨个点名。皆是正中眉心一枪毙命。
　　荣华与雪狼交换了一个眼色，便知他们与真正的特使已成功接头，荣华整个人都放下心来，这才同雪狼向外跑去。
　　甩掉了身后的特务们，雪狼和荣华来到天台准备逃走，可是才一进去，却发现天台上也埋伏了很多的特务。雪狼和荣华被十几把枪指着头，神色冷峻。
　　“放下枪。”为首的一个特务命令道。
　　雪狼和荣华对视着，都把手枪缓缓放在了地上。
　　那些特务们围了上去，想要把他们二人绑起带走。可是才一近他们的身，两声枪响，那两人便都殒命黄泉。
　　其他的特务们都回头看去，而雪狼和荣华也趁机拿起了地上的枪，继续作起战来。那些特务们被两面夹击，不一会的功夫就全被消灭。荣华这才看清来人的面目，是杨慕次。
　　雪狼看了看杨慕次，知道他是今晚舞会的主角。但是也来不及细问什么，只是将带了铁钩的绳索抛到了对面较矮的楼顶上固定，然后又交给荣华一条牢固的军用宽带，自己将宽带缠在绳索上，滑了下去。
　　待成功着陆后，雪狼对荣华点了点头，然后便再次消失在了黑夜里。
　　荣华也想要借宽带滑下去，但是却被杨慕次霸气的夺走。他讲宽带缠绕在绳索之上，一把搂住荣华的腰，然后两人一同滑了下去。
　　微风怡人，夜幕星辰。荣华的头贴靠在杨慕次结实的胸膛上，感受着他炽热的心，却莫名的感到安心。杨慕次也感受到了荣华身上迷人的香气，两人相依相偎，共同到达了对面楼顶。
　　看着杨慕次熟练的收起绳索藏好宽带，荣华在一旁忍不住打趣道：“看不出来，杨二少爷不仅枪法好，对于善后也是很娴熟的嘛。”
　　杨慕次没有理会荣华，只是问道：“你们是哪的人？共产党？你们今晚的任务成功了吗？”
　　见他突然问起了任务，荣华变得警戒而冰冷：“无可奉告。”说罢，转身就要离开。
　　“你要去哪里？”杨慕次叫住了荣华。
　　“回舞厅。”
　　“如果我是你，就绝不会回去。”杨慕次成竹在胸。
　　“为什么？”荣华问道。
　　杨慕次并没有急着解释荣华的疑问，只是拽着她离开了楼顶。他知道，侦缉处的人很快就会查到天台上的。
　　白玫瑰舞厅坐落在法租界，对面是丽坤大旅社。杨慕次带着荣华从楼顶直接下了到了旅社的顶层走廊里，这才对她说道：“你们很聪明的把今晚的任务地点选在了法租界选在了名流云集热闹非凡的舞会上，这样不利于侦缉处的人控制现场也十分有利于你们的脱身。但是现在距离你们开始活动已经有二十分钟了，侦缉处的人也不是傻子，他们应该早已经和法租界的巡捕协商好了搜查令，我估计他们现在已经控制住了现场，这个时候你回去，就是自投罗网。”
　　荣华听着杨慕次的分析，有道理，但是——
　　“但是我如果不回去，那么不更是不打自招告诉他们我就是他们要抓的人吗？”
　　“对，如果他们排查了名单，发现没有你的身影他们一定会怀疑。可是，如果你和我在一起，那就不一样了。”杨慕次带着笑意，盯着荣华看。
　　“有什么不一样？”
　　“杨氏集团二少爷与追求荣氏集团千金，我们也算是门当户对。”说话间，杨慕次已经将荣华引导了旅馆最里面的那层房间。荣华看了看杨慕次身后的房间，又看了看杨慕次笑意浓浓的嘴角，当即一个耳光甩过去：“无耻！”
　　杨慕次好心救了荣华，却白白被打了一个耳光。他颇有些不满的说道：“你那么激动干嘛，我又没说要对你怎么样。”
　　荣华只是把头偏过去，不理他。
　　“反正我已经把情况给你分析清楚了，你自己看着办吧。”杨慕次也颇没好气的说。
　　荣华知道杨慕次是好意，而且以前为了任务逢场作戏她也不是没有过。但是自己刚才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杨慕次轻浮的样子就是没能忍住心中的怒气。此时的荣华的内心也颇有些内疚。
　　“好，就算我们按照你说的做了。但是你现在还要再去前台开房间，侦缉处的人一查开房的时间不就全露馅了吗？”
　　杨慕次得意的一笑，从怀里拿出钥匙打开了房门：“我忘了告诉你了，这家丽坤大旅社，也是我大哥开的。”
　　荣华鄙视了看了一眼杨慕次，也随他走了进去。
　　“告诉你，敢碰我我就杀了你。”

　　白玫瑰舞厅
　　刚才的枪声一响，整个白玫瑰舞厅早已一片混乱。杨慕初和雅淑在金龙帮弟子的保护下欲离开现场，可是还未出门便被侦缉处的人拦了下来。
　　“杨老板。”领头的一位女长官高声喊道，“不好意思，你现在还不能离开。”
　　杨慕初看了看那位女长官，一身中性皮衣，利落的短发不过及耳，身形并不高大，但是气场却不输给任何人。
　　“理由？”杨慕初看着那女长官，轻描淡写的问了一句。
　　女长官知道这杨慕初一向不把别人放在眼里，如今他的傲慢态度倒也在自己意料之中，只见她主动走上前去介绍道：“杨老板，我是侦缉处中校组长李沁红，我们刚刚拿到法租界允许搜查的调令，还请您配合我们的工作。”
　　“所以呢，你想怎么搜查。”
　　杨慕初看似态度温和，但是李沁红仍旧觉察出了他目光中的不屑与鄙视。李沁红也不愿计较什么，她的目标很明确，将所有□□绳之以法。
　　“为了您和在场的其他名流们的安全，也为了洗脱你们的嫌疑，我需要你们按照被邀请的名单，确认之后才能离开。”李沁红高声说道。上海滩人人都惧怕那些有权有势的人，但是李沁红不怕，她从心底里鄙视他们，全是些醉生梦死只知享乐的有钱人罢了。
　　李沁红话音刚落，大厅内的人都是一阵不满。他们都是社会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如今却要被这个小小的侦缉处的组长调查，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
　　杨慕初看了看李沁红，知道这是个刀枪不入软硬不吃的人。到底是在自己的场子出了事，杨慕初也乐得让李沁红搜查好证实自己的清白。
　　“好，我同意。”杨慕初首先说道。
　　其余的人见杨慕初都已同意，自己便也没有在坚持的理由，于是也纷纷松口同意。
　　“谢谢杨老板配合。”
　　杨慕初礼貌性的一笑，随即带着雅淑离开了。
　　李沁红监督着，看着名单上的名流一个一个全部离开，直到最后一个人走完，才有一个小特务报告说：“组座，都检查完了。名单上的荣小姐不在现场。”
　　李沁红眼神一凛：“还有其他人不在吗？”
　　“还有杨老板的弟弟，也不在现场。”
　　李沁红冷哼了一声，杨慕初的妥协倒是让自己查出了他的弟弟，还真是可笑。
　　“舞厅里的侍应生和舞女都查了吗？”李沁红又问。
　　“这个……还没有。”小特务低下了头。
　　“蠢货，还不快去！”
　　“是！”小特务离开后，另一个小特务也来到了李沁红面前，无不慌张的说道：“组座，我们天台上的兄弟全没了。”
　　“什么？”李沁红脸色大变，冲着跑上了天台。
　　天台上的人全都被人射击而亡，无一活口。所有的尸体被人搬运着，血流满地。
　　李沁红检查着天台，看到被系在天台石柱上的绳索。又看了看周围的地势，李沁红无不肯定的说道：“来人，去给我检查对面的那栋楼。”
　　“是！”

　　当杨慕次的睡眠被一阵粗鲁的敲门声打断时，他变得颇有些不耐烦。此时的他正躺在沙发上小憩，沙发有些小，自己蜷缩着身子睡在上面，好生难受。
　　“想不到他们的动作还挺快的嘛。”杨慕次说着，又解开了自己衬衣的两粒扣子，看了看躺在床上的荣华，还未说话荣华便已散下长发，敞开了衣领。
　　杨慕次赞许的看了看她：“经验丰富啊。”
　　荣华向杨慕次扔了一个枕头：“还不快去开门。”
　　就在李沁红准备破门而入时，衣冠不整睡意浓的杨慕次打开了房门。他看着外面如此之多的人，无不惊讶的问道：“怎么了？”
　　李沁红没有理会杨慕次，只是直接闯了进去，看到了此时正躺在床上同样衣冠不整的荣华。
　　“才子佳人，好生般配啊。”李沁红阴阳怪气的说道。
　　“谢谢，我也这么觉得。”杨慕次笑着回答，荣华却是满脸羞赧的穿好了衣服。
　　“你大哥为你办了一场欢迎舞会，而你却在这里和荣家小姐缠绵，这不合适吧？”李沁红突然转向杨慕次，逼近了他。
　　杨慕次看李沁红越来越近的脸，索性就将她搂了过来：“如果你想，我也可以的。不过，你要先告诉我你是谁？”
　　猝不及防被杨慕次搂在怀里，李沁红变得有些呆滞。他接触过无数个男人，但或是冷冰冰的同事，或是被审讯的犯人，但从来没有遇到过像杨慕次这般，霸气而又无耻。
　　李沁红猛地推开了杨慕次，对他怒目而视：“你看清楚了，我可是侦缉处的中校组长李沁红！”
　　“来人，把他们两个给我带回侦缉处！”
　　“是！”
　　杨慕次和荣华就这样衣衫不整的被押了出去，不过他们却毫不担心。李沁红如果拿不出什么证据，自然是要放人的。但是两人却在出门的瞬间，齐齐变了脸色。
　　闻讯赶来的记者们早已死死的堵住了白玫瑰舞厅的门口，不断的在拍摄着什么，而在看到对面旅馆被押着走出且衣衫不整的杨家二少爷和荣家大小姐，所有的记者蜂拥而至，无数闪光灯闪烁着，黑夜也变得透亮。
　　杨慕次暗叫糟糕，他千算万算，怎么都没有把这群无处不在唯恐天下不乱的记者们算进去。而荣华此时恨不得直接饮弹自尽，全都是杨慕次出的主意，早知如此，她还不如被当成疑犯抓进去。
　　侦缉处的特务们驱散了部分记者，带了杨慕次和荣华上了侦缉处的车扬长而去。而好不容易才从白玫瑰舞厅出来的刘阿四刚好看到这一幕，急忙回去向老板汇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