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家年少春衫薄》杨慕次的五发子弹

11、第 11 章

　　大汉因为疼痛而大叫着，招呼着身后的兄弟们：“还不快给我上！”
　　身后的人这才反应过来，一窝蜂的朝着杨慕次扑了上去。可是还没有近杨慕次的身，便一人一脚被刘阿四踹了回来。
　　见又来了一个身手好的，其余的人一时间倒是不敢轻举妄动起来。
　　而大汉却仍旧被杨慕次攥着手腕，杨慕次又轻轻一扭，只听得一声清脆的声响，大汉手的关节处应声断裂。
　　“啊！”大汉疼得冷汗直冒，再看自己的手时，已经红肿下垂，抬不起来了。
　　“妈的，老子他妈弄死你！”大汉被惹急，发了疯似的朝杨慕次扑过来。杨慕次本能的想要还击，但是想到大哥还在后面，于是只是搂着明月退了出来。刘阿四趁机上前，不一会的功夫便制服了几人。
　　“妈的，你们知道老子是谁吗！说出来吓死你们！”那几人被刘阿四打倒在地，却并不灰溜溜逃走，只是对着他们放狠话道。
　　此时，杨慕初也走了过来，看着那些人说道：“好，你们说说你们是谁？”
　　“告诉你们，老子可是金龙帮的人！得罪了老子就是得罪了金龙帮，我们帮主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金龙帮？”杨慕初看了一样刘阿四，刘阿四上前问道：“你是金龙帮什么辈的？谁推荐你入帮的？”
　　那些人以为他们有些害怕了，于是无不得意的说道：“怕了吧，告诉你们，我是金龙帮季权季四爷的人！”
　　“季四爷？”杨慕次大概知道这个季权，心狠手辣不择手段，不过三十出头的年纪却已经是帮里领事人了。他偷偷瞥了一眼大哥，发现大哥的脸色不太好，当即明白，面前的这些人怕是要惨了。
　　“阿四，带回去。帮规处置。”杨慕初的脸色冷峻，严肃的可怕。
　　“是。”刘阿四应道，却又担忧的说道：“可是您的安全……”
　　“无妨。”
　　“是。”见杨慕初态度强硬，刘阿四也就不再说什么。只是拽着地上的大汉就欲离开。大汉有些不明所以，只是挣扎着，指着杨慕初骂道：“妈的，敢不把我们金龙帮放在眼里，你们是什么人！”
　　刘阿四又狠狠给了大汉一脚：“帮主也是你可以指着骂的！”
　　“帮、帮主？”大汉显然没有想到面前站着的人竟然是金龙帮的帮主。他是上一任帮主杨羽柏名下的最后一任弟子，在杨羽柏逝世后，金龙帮被其他帮派围剿，曾经大乱，他也趁机离了上海一阵。如今再回来，成功联系到金龙帮，只知道换了一任帮主，却并不知道帮主是谁更别提见面了。事到如今，大汉也只能自诩倒霉，怎么就点背招惹上了不该招惹的人？
　　“帮、帮主，我……我有眼不识泰山，我……帮主你饶了我把，帮主……”大汉跪地求饶，他身后的一众兄弟见到他惹到了金龙帮的帮主，怕惹祸上身，皆一溜烟的离开了。
　　杨慕初有些嫌恶的看了看跪在自己脚边的大汉，皱眉道：“阿四！”
　　“是！”刘阿四应着，在没有给大汉机会，直接拖着他离开了。
　　一场闹剧平息，众人们皆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但是对两兄弟的目光却变得完全不同。杨慕初已经没有了吃饭的心思，看了看阿次身边的女孩，只是说道：“我在外面等你。”
　　阿次也看出大哥有些不悦，于是连忙点了点头。待大哥走后，这才关切的对明月说道：“你没事把？”
　　明月勉强露出了一个微笑：“没事，谢谢你又救了我。”
　　“举手之劳。”杨慕次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又问，“你为什么会来这里工作？”
　　明月显得有些难以启齿：“现在所有报社都知道我是个麻烦精，也就没有人愿意用我了。估计今天以后，这里的老板也不会用我了吧。”
　　明月说着，眉目之间有些哀伤。
　　“怎么回呢？这里的老板一定会继续用你的，还会给你加薪呢！”杨慕次保证的说道。
　　明月颇为欣慰的笑了笑：“谢谢你安慰我。”
　　“这不是安慰。”杨慕次争辩，“总之你相信我。老板一定不会赶你离开的。”
　　说罢，杨慕次对着赶来的老板扬了扬下巴：“您说是不是，老板？”
　　老板见二少爷对面前的小姑娘很是上心，于是虽然心有不愿却还是连连点头道：“二少爷说的是，说的是。”
　　杨慕次孩子般的对着明月挑了一个眉，似乎在炫耀自己的言而有信。可是后来想起大哥还在外面等着自己，于是便撂下一句话急匆匆的离开了：“我以后再来看你，先走了。”
　　看着杨慕次火急火燎远去的背影，明月忍俊不禁。

　　杨慕次走出一品阁，阿初已经坐在车里了。
　　因为刘阿四已经离开，所以阿次自觉的充当起了司机的角色。他才打开车门，便觉察到气氛有些不对。偷偷瞄了一眼大哥的神情，果然要有事发生。
　　“大哥您没必要还未刚才的事情生气吧？”杨慕次打着哈哈，说话小心翼翼的。
　　杨慕初并没有理会杨慕次的话，他一个人坐在车里想了很久，他想起了刚才阿次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扭断了那大汉的手腕，又想起了自己为他办的欢迎舞会上刘阿四那句未说完的话。以前自己并没有在意，可是现在看来——
　　“二少爷身手不错嘛。”
　　杨慕次的心咯噔一声响，果然暴露了。而大哥一声二少爷更是让自己如坐针毡。他心里打着最后的算计，企图能蒙混过去：“大哥您说什么啊，我哪有什么身手，我是看阿四跟在我身后才敢出手的。”
　　“所以就轻而易举的扭断了那个人的手腕？”杨慕初怒极反笑。
　　“那是因为他本来就……”
　　“杨慕次！”
　　杨慕次本来还想在乱扯些什么，却被他大哥严词制止。透过后视镜看到大哥越发铁青的脸，杨慕次丝毫不敢再有所隐瞒，只是说道：“大哥您别生气。我和您说实话还不行吗？”
　　“说。”
　　杨慕次纠结了一会，有些不知如何开口。但是看着自家大哥愠怒的表情，最终还是不敢有所隐瞒：“我在日本的时候因为是中国人，也因为身体差，所以总被人欺负。后来机缘巧合，我认识了一个退伍军人，我们很投缘，他收了我做徒弟，还教了我功夫和本领。”
　　提到在日本的日子，杨慕初又有些心疼，一时间气了消了三分：“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是害怕大哥知道了会反对我继续在那里呆下去……”杨慕次的语气也变得颇有委屈起来。
　　“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一个专制的大哥？”杨慕初有些心寒。
　　“不不不，不是的。”杨慕次急忙辩解，“我担心大哥因为心疼我而反对，不是因为大哥专制。”
　　不得不承认弟弟的花言巧语对自己还是很有用的。杨慕初平复了一下情绪，又问道：“在日本的时候，都有谁欺负你，你还记得吗？”
　　杨慕次有理由相信如果自己今天报出了一串人名那么明天那些人可能便会横尸街头，所以他只糊弄道：“过了那么久我早就忘了，而且大哥放心，我现在的身手好得很，一般人欺负不了我的。”
　　“你的那个师傅对你怎么样？”
　　“对我很好，我在日本的时候都是他照顾我的。”杨慕次小心翼翼的说道，生怕又一个不小心除了他大哥的逆鳞。
　　许久，阿次只听到身后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声起，杨慕初颇为忧伤的说道：“阿次，只要是你喜欢的，我都会无条件的支持你。可是我不希望我们之间存在着欺骗与隐瞒你知道吗？我是你的哥哥，你可以无条件的相信我，你在日本的那四年我没有保护好你是我的错，可如今你回国了，回到我身边了，我就会竭尽所能的保护你，不让你受一点伤害。”
　　看着大哥的真情流露，杨慕次开始在内心狠狠鄙视起自己对大哥的欺瞒行为了。他也真的很想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大哥，可是他知道大哥是不会允许他参与复仇的事情的。大哥对他的说话，其实恰恰也是他想对大哥说的话：他想竭自己所能，保护他。
　　“大哥，谢谢你。”

　　赫德路地下酒窖
　　噔噔作响的高跟鞋有些急促用力的踩在木质的地板上，空旷的回音响彻在这个弥漫飘散着陈年酒香的地下酒窖。
　　这里是老余的栖身地，也是上海中共地下党一组的所在地。
　　荣华一向修养极佳，如今却是携卷着怒气而来，猛的将手中精巧别致的手包扔到了桌子上。
　　“又和那个什么特使有关？”荣华看着老余和雪狼，颇没好气。
　　雪狼心里也十分不乐意，他面色沉重，点了点头。
　　“老余，其实你早就知道的对不对？你早就知道这个特使来的目的只是为了甄别我们的党性对不对！”荣华又将矛头对准了老余，“当初我们费了多大力气冒了多大的危险才在侦缉处的眼皮底下和他接上头，但是现在呢？他还要让我们所有的同志冒着危险与他见面受他所谓的甄别！”
　　荣华的愤怒有些出乎了老余的意料，虽然他也对中央的做法有些寒心，但是身为一个领导者，他更知道，组织因为国民党叛变革命伤了很大的元气，况且，现在党内还有一些潜伏在内的余孽未清，所以中央的这种决定也是迫不得已。
　　“荣华，你先平静一下。”老余淡淡的说的。
　　“平静，你让我怎么平静？”荣华不可思议的看向老余，“我们的同志我们的组员慈仁被抓了，在和特使见面的时候被抓了！而那天本来应该和他见面的是我！”
　　荣华的眼前突然就蒙了薄薄的一层雾气，这雾气使她看不清老余看不清雪狼，看不清自己前面的道路。
　　“荣华，我知道你心怀内疚，可这不是你的错。”老余安慰道。他知道慈仁与荣华是很好的姐妹，在特使要甄别荣华的那一天，荣华因为要与杨家商议彩礼与婚期的问题所以难以抽身，是慈仁临时决定去找特使见面的。就在见面的时候不知为何走漏消息，侦缉处的人倾巢出动，他们也是拼了命的保护特使才没让他落入敌人之手，而慈仁却不幸被捕。
　　“对，这一切都是那个特使的错！”荣华的情绪激动到了极点，“都是他不顾我们的安危，为了所谓的什么纪律规则要一个一个见面一个一个甄别！都是他的错！”
　　“可是慈仁被捕恰恰说明了我们之间存在着内鬼！”老余拍桌而起，声音也陡然提高。
　　荣华看了看老余，语气强硬态度坚决。荣华突然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她颓废的坐了下来，弯弯的柳眉不自觉的蹙起。想起当初自己满怀热血加入革命，想起自己在鲜红的党旗下的誓言，想起这一路走来经历的艰难险阻，遭遇的生离死别，这是她想要的道路吗？
　　老余看着有些失神的荣华，对她感同身受。革命的道路是艰辛的是危险的，当他看到身边的人一个一个在革命的道路上牺牲，他也是怕的也是犹豫的。可是他忘不了那些英烈们坚毅的眼神，忘不了民众们受的苦难，忘不了国家的孱弱屈辱。牺牲又怎样，为了四万万民众的未来，为了祖国的未来，他不后悔！老余只觉得满腔的热血在翻滚沸腾，他看着荣华，无比坚毅的说道：“尝闻虞舜苦忧人，只为苍生不为身！”
　　“只为苍生不为身。”荣华喃喃重复着，泪水瞬间滑落，落到嘴里，苦涩难耐。这就是她选择的道路，这就是共产党人的觉悟。党旗仍赫然在目，誓言还犹言在耳，这条以挽救天下苍生为己任的道路，一但踏入，便再无回头之日。生要用尽最后一分力，死也要流尽最后一滴血！
　　“老余。”荣华强忍悲痛，眼神空洞，“难道我们就一点事情都不做吗？”
　　“你放心，我们在侦缉处的内线，正在准备积极营救着。”
　　酒窖里面难免阴冷昏暗，然只一盏小小的灯，却驱散所有黑暗，温暖所有空间。荣华看向被照亮的老余以及雪狼坚定的脸，心中的信念越发强烈而不可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