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家年少春衫薄》杨慕次的五发子弹

10、第 10 章

　　当张万起走进公司，杨慕次果不其然已经待在了经理室里。杨慕次与杨慕初不差分毫的相貌让张万起有些恍惚。他透过门上的玻璃仔细的看着，有些隐隐的怀疑这或许就是杨慕初本人。
　　“外面有人吗？”一直伏案办公的杨慕次敏锐的觉察到外面的人的存在，他头也不抬的问道。
　　张万起只得走了进去。他在杨慕次的桌前甫一站定，一份报表就扔了过来。杨慕次已经埋头做了一上午的报表了，此时压抑的心理简直快要爆炸，所以没什么好气的说道：“这份报表他们给错了，让他们给我换过来。”
　　一个杨慕初就已经够让自己讨厌的了，如今又来了一个杨慕次。张万起强忍住内心的冲动，拿起了那份文件，咬牙说道：“是。”
　　感觉到声音有些不对，杨慕次抬起头来，却被眼前人吓了一大跳：“你是谁？”
　　“我是总经理助理。”张万起强颜欢笑，整张脸却阴沉的可怕。
　　“是个男的啊！”杨慕次嫌弃的表情溢于言表。关于自己的助理他早就想好了，最好是个温柔可人的美女，最不济向如云那种冰山也可以，可是面前站了一个大男人倒真是让杨慕次难以接受。
　　张万起听着杨慕次语气中的不满，内心更是翻了个无数个白眼。他都没有嫌弃他，反倒是被嫌弃了。
　　“经理您如果有不满，可以随时向董事长提意见换掉我。”张万起冷冰冰的说道。
　　杨慕次对张万起也着实没有什么好印象，板着一张脸好像谁抢了他工作一样。可是杨慕次又想起了如云对自己说过的，好像就是自己抢了面前这个人的工作。但那又怎么样，连他大哥都不舍得让他受气，面前这个人又算老几？杨慕次轻蔑的上下瞟了他一眼，故意气他道：“我是无所谓，可是你如果经理助理都当不成，难道你想去做清洁阿姨吗？”
　　“你！”张万起瞪着他，恨不得现在就将他千刀万剐碎尸万段。
　　“你什么你！还不快去给我换文件！”杨慕次回瞪着他，将蛮横的少爷模样发挥的淋漓尽致。
　　张万起知道自己现在还没有能力扳倒他们两兄弟，于是只得愤愤离开了。
　　看着张万起生气却又无可奈何的表情，杨慕次倒显得很高兴。看来今后自己的工作倒也不是很无趣了。

　　杨慕次埋头苦干了几个小时，头脑已经渐渐变得发昏，头涨得厉害。他索性用一只手撑起了整个头部，整个人蔫头耷脑的。
　　余光瞟到了有人走近，杨慕次有些沉闷的说道：“有事说，没事就出去。”
　　“杨经理要不要去吃饭？”
　　“吃饭……”杨慕次懵了一秒钟，难道自己还没有吃饭吗？等等，这个声音是……杨慕次抬起头，果然看到他大哥一张笑得温柔的脸。
　　“大、大哥。”杨慕次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身来，却因为一瞬间的供血不足险些跌回座位上。杨慕初手疾眼快拽住了杨慕次的手臂，又看了看被摆了一桌的账本账单，对他无不抱怨：“那么拼命干吗？我又没说急着要。”
　　杨慕次撇了撇嘴：“敢不拼命吗？我要是一个月之后再给你你又要说我不务正业偷懒耍滑了。”
　　感受着弟弟口中酸溜溜的语气，杨慕初只是笑了笑：“行了，想吃什么，我带你去吃饭。”
　　说到吃饭，杨慕次瞥了一眼时间，已经一点多钟了。都这个时间了才来找自己，看来是真的把自己这个亲弟弟给忘了。杨慕次颇有些不满：“我不饿了，不吃了。”说罢，又赌气的坐回座位，看起账本来。
　　看着耍小孩子脾气的弟弟，杨慕初颇有些无奈。只得合上了桌上的账本，陪笑道：“是我不好，忘记叫你吃饭了。现在去吃好不好？”
　　杨慕次仍旧不为所动。
　　“喂，我推了应酬大老远的赶回公司，我忙到现在可也没吃饭呢。”杨慕初说道。
　　杨慕次半信半疑的抬起眼看了一眼他哥：“真的？”
　　“当然是真的。”
　　杨慕次假意思考了一会，勉为其难的说道：“我要吃柳州路那家餐馆的饭。”
　　“没问题。”

　　柳州路.一味阁
　　“就是这里了。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这家店居然还在。”杨慕次来到餐馆门口，看着古色古香的牌匾说道。
　　杨慕初随后从车里下车，含着笑望着阿次道：“我也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记得这里。”
　　杨慕次听了大哥的话，不由得想到了他们兄弟两个第一次来这里吃饭的情景。那时的他们纯粹是被这家餐馆的名字吸引过来的，餐馆向来以菜肴的种类和味道多变来吸引顾客，而向这家取名为“一味”的却着实奇怪。两兄弟好奇的想一探究竟，可是却不曾想为这餐馆美食所掳获。
　　“是啊，当时我还极力劝老板改名为‘百味阁’才好呢。”想起往事，杨慕次也是满脸温柔。
　　“现在的老板已经换人了你知道吗？”杨慕初携着弟弟往里走去，刘阿四负责的跟在他们身后。
　　“啊，换人了？”
　　“嗯，原来的老板年纪大了回老家养老去了，现在的老板是他的儿子。”杨慕初解释道，看着一脸失落的杨慕次，又不忘补充，“不过你放心，味道还和以前是一样的。”
　　被哥哥看穿了心思，杨慕次有些不好意思，小声嘟囔道：“谁说我是担心味道了，我只是想念原来的老板而已。”
　　杨慕初笑笑，不再说话。
　　一味阁的生意似乎还不错，虽然已经过了饭点，可是人数却并不见少。服务员忙着上菜倒茶水，在大堂和内厨来来去去进进出出。而正在柜台算账的老板见到了杨慕初的身影，忙搁下手中的活计迎了过去，刚欲同杨慕初打招呼却在见到杨慕次的瞬间有些怔住了。
　　杨慕初笑着解释：“这是舍弟，前些日子刚从日本回来。”
　　老板恍然大悟：“杨二少爷您好您好。”
　　一阵寒暄之后，老板轻车熟路的将杨家兄弟往楼上引：“杨老板您还是原来的房间原来的菜单？”
　　杨慕次有些好奇：“哥你常来这里？”
　　“你不在的时候偶尔会来这里坐坐。”杨慕初的回答让杨慕次感觉到心里暖暖的，他就知道，无论自己身在何处，在这里都会有一个挂念自己的大哥。
　　顺着楼梯看向二楼，包厢精巧雅致，安静开阔，的确是用餐的好地方。可是——
　　“可是大哥，我想坐在一楼的大堂。”杨慕次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已经迈上楼梯的杨慕初和老板皆回身望去，杨慕次站在楼下，眼神中露出渴望。
　　“可是我记得你以前最不喜欢在人多的地方吃饭。”杨慕初说着，脚下已经开始往阿次的方向走了过去。
　　老板也跟着杨慕初，说道：“就是，二少爷，下面人多口杂，恐怕会扰了您用餐的心情。”
　　杨慕次没有说话，只是坚持。
　　“老板，那我们就在大堂吧。”杨慕初看了看弟弟，转身对老板说道。
　　“好好好，那您和二少爷就坐在那桌吧。”老板将杨慕初和杨慕次引到了最里面靠窗的一处位置上，从窗口望去，便是一片碧绿的小河，河边行人来来往往忙忙碌碌，似乎根本无暇欣赏身边美景。
　　“您稍等，我马上吩咐人给您上菜。”老板殷勤的说着，然后离开了。
　　一到座位，杨慕次便转头看着外面的风景。杨慕初看了看还在自己身后站着的刘阿四，说道：“阿四，你也来坐吧。”
　　刘阿四变得有些紧张，连连摆手：“不不不，您和二少爷坐就好。”
　　杨慕初知道刘阿四的性子，是绝不肯和自己坐在一桌的，于是只得松口道：“不然你去别的桌，我让他们也给你上一桌菜。”
　　“不不不用。”刘阿四还想拒绝，可是想到老板应该有很多话想和二少爷说，与也就识趣的坐到了离他们不远的另一桌上。
　　刘阿四已经离开，杨慕初只是盯着还望向窗外的弟弟，问道：“什么时候改变了习惯？”
　　杨慕次这才回过神来，想着哥哥的问题，颇有些怅惘的回答：“应该是在日本的时候。那时候我一个人在日本，不会日语，没有朋友。所以我一有时间就会在中国人多的地方一待就是一天。因为只有这样才让有种还在中国的错觉。”
　　听了弟弟的回答杨慕初觉得颇为心疼，想这四年阿次孤身在外又语言不通，一定吃了很多的苦。
　　“你会不会怪我，怪我四年前狠心的把你送走？”杨慕初问道。
　　杨慕次又想起四年前那天，一夜醒来，大哥突然就让自己离开中国，甚至连行李物品都没有准备就被送到了码头。杨慕次说什么都不肯上船，却被大哥硬生生绑了送到船上去。然后到日本一个月后，才得知父亲母亲以及姐姐逝世的消息。大哥从来不允许自己过问这些事情，可是杨慕次却清楚的很，如若不是当时的情况危机，大哥又怎么会如此着急强硬的送自己离开。而自己一走了之，大哥留在国内又面临了怎样的危险与痛苦？也就是那时，杨慕次才决心去历练自己，他要变得足够强大，强大到可以保护哥哥不受伤害。
　　“怎么会呢，在日本没有大哥的管教，我过得可舒坦了呢！”见杨慕初的情绪有些低落，杨慕次缓和气氛道。
　　“回国呢，回国难道就不舒坦了吗？”杨慕初佯怒道。
　　“只要大哥您少管我，我就舒坦了。”杨慕次答得小心翼翼。
　　“小赤佬。”杨慕初嗔斥道，眼中的笑意却无论如何遮掩不住。

　　一会的功夫，饭菜已悉数上齐。杨慕次看着这些熟悉的自己喜欢的饭菜，无不惊异问道：“大哥这些是你经常吃的？”
　　而此时杨慕初已经加了一口蘑菇放在了口中：“怎么了吗？”
　　“可是你明明一口蘑菇都不吃的。”
　　杨慕初笑了笑：“人的口味总是会变的。”
　　杨慕次看了看大哥，内心是满满的感动。
　　“哗啦——”一阵瓷碗瓷盘落地的声音，夹杂着男人粗鲁的咒骂声，众人的窃窃私语声传入了阿初阿次的耳中。
　　杨慕次回头看去，发现一个彪形大汉正握着一位柔弱女子的手争执着什么，而那女子——
　　杨慕次又仔细看了看，发现是明月。
　　明月似乎已经被打了一巴掌，脸颊红肿，手指印明显的印在白皙的脸上。而那彪形大汉却不依不饶，只是握着明月的手大声叫嚷：“我告诉你，爷不过是看你有些姿色，你可别给脸不要！”
　　说着，大汉身边的兄弟皆是一阵嘲讽：“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你真以为你是那绝色美人富家小姐？”
　　“你这种人爷见的多了，后来不还是得老老实实往我们老大身上贴？”
　　“你无耻！”明月气急，举起想要反击的手却被大汉轻而易举的握住。
　　大汉现在握住了明月的两只手，整张脸便无耻的像明月靠近：“我告诉你，爷今天还就是看上你了怎么了！无耻？爷就无耻怎么了！”
　　明月整个人几乎被大汉贴上，只得大呼救命。可是周围的人只是私语，却连一个愿意站起来为明月说话的人都没有。
　　明月有些绝望，眼泪开始不争气的流了下来：“救命，救救我，救救我。”
　　一直在旁边看着的杨慕次有些忍不了了，拍桌而起便向那桌人走去。杨慕初没来及制止，只是对着刘阿四使了一个眼色，刘阿四随即跟上了杨慕次。
　　“喂，过分了吧。”杨慕次来到大汉和明月面前，用力攥住了大汉握着明月的手。
　　“哪来的野狗在这乱叫，活腻歪了吧你！”大汉被突然打扰，很是生气。
　　而明月看到是杨慕次，一时间又感激又安心。她的泪水肆虐的更加疯狂，仅剩的一点反抗的勇气也都溃败。
　　“活腻的人是你才对吧。”杨慕次咬牙说着，猛地就加重了手中的力度。
　　大汉没有想到的是面前的这个小白脸竟然有如此大的力气，此时自己的手腕被他死死攥住，仿佛要断裂一般，表情也变得痛苦而扭曲起来。
　　大汉因为疼痛而大叫着，招呼着身后的兄弟们：“还不快给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