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忠犬小男友说乖》卫棠

11、第 11 章

　　孟湛波脸色不大好看，平时见他要么是微微笑着，要么是有些害羞地低着目光，或者是打游戏时专注地盯着电脑，像这样隐隐咬着牙嘴唇紧抿着的，樊锦程还是第一次看见。

　　撞到她的男医生紧张地道歉：“不好意思啊樊医生，她刚才打我我躲的时候没看到你站在后面。”

　　“没事没事。”樊锦程想要抬起手朝他摆摆，才发觉孟湛波的手一直牢牢揽着她的肩膀。

　　“阿姨有话好好说，动手干什么？” 孟湛波趁着那个大妈也愣住的空档插话，“您来了到现在有关心一下它痊愈了没有、在医院吃得住得惯吗？猫狗不是玩具，何况玩具坏了还要修呢，您既然要养猫，当然要做好花钱给它治病的准备啊。”

　　可能是语气平和温顺，那个大妈情绪也相对平稳了一些，他又接着道：“您想要回猫，应该是有感情了所以想它吧？人家账目明细写得好好的，您愿意付钱就付钱，不愿意付钱就当是看望一下猫，他们又不会拦着不让见，医院的药物和人力也是有成本的，希望您理解。”

　　那个大妈不好说是也不好说不是，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见其他客人也跟着附和，没一个帮她说话的，便嘴上嘟囔着“畜生看个病要这么贵”就转头出去了。

　　男医生看她走远，才吁出一口气：“原来这大妈吃软不吃硬啊，谢谢你啊小伙子，额……樊医生，这是你朋友啊？”

　　樊锦程避开他探究的注视点了点头，孟湛波这才把手松开，朝他笑道：“没事，我也是刚好来看到了，幸好她还算讲点道理，如果软硬不吃，那还真的只能叫保安了。”

　　樊锦程见他松了手，只觉得肩后刚刚被他的手掌贴着的地方还有些麻麻的，也不知是不是刚才撞到了，她伸手按了按，嘴上却道：“就她还讲道理，满嘴钱钱钱，跟我们坑了她似的。”

　　孟湛波也不反驳她，担心地看向她的后脑勺：“你的头还疼吗？”

　　樊锦程笑了笑：“不疼，那个动静吓人了点而已。”她抬头刚好对上他的目光，那眼神满是担忧，像温泉水一样仿佛要暖进她心里，她下意识地躲避开来，垂下眼睫问：“你是不是今天去上海啊？”

　　孟湛波嗯了一声，从口袋掏出一串钥匙递给她：“有什么找不到的直接电话问我就好了，麻烦你啦樊医生。”

　　樊锦程接过来收好：“不麻烦，照顾宠物我可比你熟练得多。”

　　孟湛波笑得眼睛变成弯月，他朝樊锦程摆摆手：“那我走了，再见。”

　　不知怎的，樊锦程条件反射似地追上两步去脱口而出：“注意安全。”

　　孟湛波回头朝她一笑：“好，下飞机了给你信息。”

　　眼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樊锦程站在门口心中一动：这算什么，怎么有一种奇怪的既视感？

　　男医生一边收拾刚才撞倒的杂物一边看他俩依依分别，见樊锦程回来，好事地问：“樊医生，那个是你的小男朋友啊？”

　　樊锦程一愣，噗嗤笑道：“像吗？”

　　男医生笃定道：“像啊，你问她？”他朝前台抬了抬下巴，前台小妹也捂嘴笑道：“樊医生你没看到他刚刚冲过来抱住你的样子哦，一脸担心的，男友力爆表哎。”

　　樊锦程怔住神了，半晌才怅然道：“没有，就是普通朋友吧。”

　　晚上，她没回家直接来了孟湛波的住处，上回来的时候是晚上光线不太好，加上注意力全被那盘令人垂涎欲滴的叉烧肉吸引过去了，所以没注意看其他地方，这次来才发现，一开门便是窗明几净，收拾得很干净。

　　“汪~”

　　叉烧很警觉，原本在睡着觉，听见动静忙从狗窝里钻出来跑到玄关处，一见是熟人，便摇起尾巴来在她脚边转圈。

　　樊锦程蹲下身揉了揉它的狗头：“乖啊，来给你们开饭啦。”

　　听见开饭俩字，叉烧很配合地吐着舌头流哈喇子，樊锦程看它这副馋鬼样子忍俊不禁，站起身往里走，却看到猫窝里不见油条，只当她不知蹿到哪个角落里去了，便唤道：“油条，来吃饭啦？”

　　她一边嘴上喊着，一边去厨房孟湛波所说的深色橱柜里拿出猫粮狗粮，给它俩的小碗满上，又清理了猫砂盆狗便盆，忙活完了却还不见油条来吃饭，那边叉烧埋头大快朵颐，都快吃干净了。

　　樊锦程纳闷起来，又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环顾客厅，发现有个房间的门虚掩着，那声音似乎就是从里头传出的。她记得上回来时听孟湛波说这个两居室有个房东的卧室是锁着的，那这个没锁的房间就是他的卧室了？

　　照理说一般稍有洁癖的人是不会让宠物进卧室的，避免他们跳上床去作威作福，清理起来很麻烦，上次来也是见他把卧室的门关着，难不成这次是临走前忘了？

　　她想了想，还是推门进去了：“油条？”

　　果不出她所料，开门的一瞬间，她和床上抱着枕头忘情撕咬的油条四眼相对，空气突然安静。

　　油条的反应速度很快，叼着枕头一角就想跑，樊锦程跟宠物打了这么久交道，也不是吃素的，手疾眼快两步跑上去一把把枕头拯救了下来。

　　油条自知占了下风，跟眼前人又不怎么熟，也不敢贸然去抢，便弓着背呈防御状，樊锦程看了眼手里被它当成玩具咬得变了形的枕头，苦笑一声心道等孟湛波回来怕是得换枕头了，又看那猫对她防备满满，便软声道：“好啦，这个不能玩，你猫窝里有那么多玩具，快去吃饭吧，吃完了陪你玩。”

　　油条得了台阶顺坡下驴，迈着六亲不认的嚣张步伐出了房间，不知发的什么脾气，临吃饭前又冲狗哈了两声，把叉烧吓得搂着饭盆往角落去了。

　　樊锦程叹着摇摇头，把枕头给他放好，又理了理被猫扒乱的床单，直起身看了眼四周，才意识到自己进入了孟湛波的私人领地，突然觉得有些冒犯，想退出去时又被好奇心驱使着，怀着负罪感打量起这个男孩子的卧室。

　　房间是主卧，差不多十八平左右，有个大飘窗光线很充足，床上被子叠得很整齐，床旁边是个电脑桌，孟湛波的台式机看上去挺高端的，樊锦程想到刚遇见的那天晚上，他那个看上去很特别的键盘还差点被猫给尿了，便忍不住微笑起来。

　　整个房间里最显眼的还是数飘窗边书架上的手办，基本上都是动画里的机器战甲和人物，有几个她还能认出来，做工十分精致，她估摸着售价应该不低，不仅手办排列整齐不染微尘，连书架层板上都干干净净，看得出主人每天打扫赏玩很爱惜，幸亏刚才油条只对枕头感兴趣，如果弄坏了这个，他得心疼了。

　　随着目光往下，她看到了放在最底层的一个纸箱子，没有拿胶带黏上，微微开着，可以看见里面似乎是些书册杂志，露出的那一角依稀写着日文，她心中奇怪，难道这个孩子还学日语吗？一时间樊锦程好奇心更甚，不由自主地蹲下身拨开纸箱翻盖，才刚看清完整的封面，便整个人如遭雷击地一惊，回过神来又手忙脚乱地合上，几乎是逃跑似地退出去关上门。

　　油条在客厅矜持优雅地吃着猫粮，看见樊锦程从铲屎官房间出来，本想给她点脸色瞧瞧，正要朝她叽歪两嗓子，却见她这个两脚兽魂不守舍一样，差点绊到餐桌旁的椅子，弄出一声刺耳的动静吓得它整只猫都跳了起来。

　　樊锦程拐进卫生间，朝镜子看了一眼，果然一张脸跟发烧似的红得像大番茄，她习惯性地摘下眼镜打开水龙头拿冷水扑了扑脸，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疯狂解释：这有什么的，这很正常，不要觉得奇怪，这说明人家是一个发育健全的男孩子。

　　等脸上的火烧云消散得差不多了，她回到客厅，试图陪油条解解闷，结果见它并没什么兴致，便找到叉烧的牵引绳，要带它下去遛遛，临行前回头看了一眼卧在猫窝一脸轻蔑的油条，不大放心地发了个消息给孟湛波：“你现在方便接电话吗？”

　　没过几秒，手机响铃了，她一看果然是孟湛波：“喂，没打扰到你吧？”

　　孟湛波示意其他几个闹哄哄的人安静一点，回答道：“没有，我刚好准备吃饭，菜还没上呢，怎么了？”

　　樊锦程听到他电话里的背景音似乎是在火锅店，算着的确是饭点了：“我刚刚来你家，发现你卧室的门是开着的哎，是走得匆忙忘关了吗？”

　　孟湛波回想了一会儿：“可能是我下楼后想起充电线没拿又跑上来取，然后忘了顺手关上，我那个油条小祖宗该不会跑进去了吧？”

　　樊锦程看着懒洋洋打哈欠的油条，笑道：“知猫莫若主啊，你猜猜它盯上你哪件东西了？”

　　果然不出她所料，孟湛波有些慌张：“该不会是手办吧？别啊这个油条，上回我的猎空已经折在它手上了……”

　　听他越说越沮丧，樊锦程忙安慰道：“这次你的手办逃过一劫，完好无损，我检查过了都整齐列在架子上呢，就是你的枕头被它咬得不成样子了。”

　　孟湛波长吁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麻烦樊医生帮我关上门哦。”

　　樊锦程应道：“嗯，已经关上了，本来我担心是不是这猫会自己跳起来开门，所以打电话问你一下，那样的话你的手办就岌岌可危了。”

　　孟湛波朝帮他倒饮料的朋友比了个感谢的手势，一边道：“那应该不可能，别看油条脾气差会摆谱，看上去像成精一样，其实变得越来越蠢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跟狗待久了。”

　　樊锦程看了眼蹲在她脚边兴高采烈摇着尾巴的叉烧，暗暗为它背锅一事表示默哀：“其他没什么事了，我现在准备带叉烧出去散步，先挂了，你好好吃饭吧。”

　　孟湛波这边也陆陆续续上了菜，他答应一声正准备挂电话，突然脑中灵光一闪，忙喊道：“等等樊医生！”

　　“嗯？”樊锦程被他突如其来这一下搞得不明所以。

　　“你刚刚说……你检查了手办……”不知是不是火锅沸腾的水蒸气太热，孟湛波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如果没记错，当时老汪把狗送到他这儿来的时候，顺便塞给他一箱子自称为“单身狗才用得上的好东西”实则害怕被他女朋友发现的珍藏小黄漫，他瞄了一眼觉得太重口味不是他的菜，只当是替老汪保管，就压在了书架最底下起到稳固重心的作用……而已，就怕樊医生已经看到了……

　　他在周围朋友们奇怪的注视下结巴着开口：“你、你没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吧……”

　　“没有啊。”樊锦程故作自然又轻松地一笑，“不奇怪，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