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
孟湛波曾经待的俱乐部名为金翼电子竞技俱乐部，旗下拥有有好几个时兴游戏的分部，算是一个成熟的电竞俱乐部，在国内的电竞联盟也有一席之地，其中守望先锋分部的经理桑哥负责他们战队的日常管理，而教练老熊专管他们的游戏训练和比赛战术制定。
原本老熊摸熟了队员的优缺点制定出了一套适合他们的战术，眼看着战绩屡胜，青云直上，然而年初的时候桑哥突然插手比赛战队人员安排，以“队友太依赖小梦”为由，让一个替补队员把孟湛波换了下来，于是结果当然是磨合不足、比赛惨败，老熊因此和桑哥大吵了一架，更是在微博这个公众平台上点名道姓地指责他，两人从此结下梁子。
后来桑哥又明里暗里多次临时插手，甚至刻意架空教练，导致战队时常因此来不及练习他的纸上谈兵，草草迎战，又接连输了几次，桑哥正好以此为由请示上级更换了教练，对于刚刚和老熊磨合好的战队更是雪上加霜，一下子又回到原点，接连败退，孟湛波身为战队的半个顶梁柱，面对粉丝们的期待和新教练的质疑，还有队友们的一蹶不振，压力越来越大，心态一直没能放轻松，便更打不出漂亮的成绩，于是在夏末的时候提出退役。
樊锦程虽然没有亲眼看见这些经过，然而当看到柳逸这一段痛心疾首的描述，一时间也有些心疼起那个看似乐观开朗的男孩子。
她切回直播界面，孟湛波正和对面酣战得火热，走位和操作依旧流畅风骚，樊锦程却看不进去，满脑子还在回想刚刚得知的那些往事，于是盯着屏幕出起神来。
如果当时我能在他身边，我会怎么帮助他呢？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这么想道。
“哎大光，你跑来干嘛，挡着我弹道了。”
“啊？刚刚你不是叫我吗？”
“谁叫你了，我说对面的秩序之光，真是……自作多情！”
樊锦程遐想到一半的思绪被兀地打断，虽知直播中的他不是在说自己，然而那清亮又短促的四个字还是在她心上狠狠地敲了一下。
她嘲笑了一下胡思乱想的自己，关掉直播，打开电脑，开了局守望先锋快速游戏。
孟湛波和老队友大光打了几局排位，有赢有输，两人一直花式嘴贫耍宝，把弹幕里的粉丝也逗得直乐，最后快十二点了才下播。
他喝了口水，瞥见右下角的时间，突然想起来，忙掏出手机拨了个亲情号码，嘟嘟两声就通了，他还没来得及说话，电话里的女声就骂起来：“臭小子几点了啊还打电话？”
孟湛波笑呵呵道：“哎呀我知道你还没睡，妈，今天去医院检查怎么样？”
张秀芸语气依旧不改：“挺好的呗，能怎么样，你妈我不知道多活蹦乱跳，医生最会小题大做，非要我每个月去看一下。”
孟湛波板起脸嘱咐道：“医生那是负责，你跟人家态度好点儿，还有那个小电驴骑慢一点，别风风火火的，那边路上小石头很多，你悠着点儿。”
张秀芸忍着笑嗔他：“行了行了，你是妈还是我是妈，大小伙子啰里啰嗦的，你早点给我睡觉，一天天的当夜猫子，我不在你身边就无法无天了是不是？你那猫还活着吗被你养得？”
孟湛波大笑道：“活得好得很，油光水滑的，看见我朋友圈照片了吗，长大好多了，你想不想要，我送给你养去？”
张秀芸眉头一皱：“我不要那小玩意儿，家里又没老鼠，养它还废饲料。行了不说了，我要睡了，明早还约了你婶儿她们打麻将。”
孟湛波忙赶在她挂电话之前叮嘱：“打两圈记得起来走动走动。”说完就听到对面挂了电话，他也不气恼，听到他妈这么神采奕奕的，他就放心了。
距离北京市二十几公里外的小镇上，一户自建小楼房的窗户还亮着。
张秀芸放下手机，对着台灯看今天从医院取药的小票单子，上面短短几行，末尾收银金额显示四位数，她的手微微抖了抖，放下小票，从塑料袋里取出一个小药瓶，倒出一片来含进嘴里，又把那药瓶放在手里来回翻看，盯着那上面的“硝酸甘油”四个字，长长叹了声。
她把药都收好，躺上床准备扭熄台灯，一抬头看到写字桌靠着的墙面上贴满的大大小小的奖状，心里不是滋味，坐着愣半天神，听到外面野猫叫唤，她才低下头揉揉眼睛，叹了口气躺下睡了。
早晨，樊锦程站在洗手台的镜子前看着自己眼下那两团乌青，脸色有些萎靡，谁能想到她常以自律为傲的一个人，竟然也能熬夜打游戏到两三点。
幸好今天她休息，于是厚厚涂了眼霜，戴上蒸汽眼罩，又躺回床上睡了会儿回笼觉。
半梦半醒间，她听见枕边的手机响了一下，是微信的提示音，她猜也许是无关紧要的新闻推送，便没有动，然而好端端的脑子里却闪过一个人影，她想了想，终是把眼罩摘开，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果然对应上了她的预感，是孟湛波。
“樊医生，你今天不上班吗？”
她稍作思索，便回道：“对啊，今天休息，你去康宝了？有什么事吗？”
那边没多久就回了一个微笑表情：“有件事想请樊医生帮忙，我刚刚在你们医院问了一下寄养宠物的价格，过两天我要出一趟远门，三天不在家，因为担心猫狗到新环境会害怕，所以我想把钥匙给你，每天来喂一下猫粮狗粮就行了，晚上方便的话遛一下叉烧，价格是和寄养的一样还是需要加钱你尽管说。”
樊锦程想到昨晚他在直播时提到的事，笑了笑打字：“好的，不过既然用不到医院的资源，那也不需要付钱的，我不是你的朋友吗，朋友有义务帮这个小忙啊，”
对面一连又发了好几个表情来，差不多都是空中360°托马斯回旋转体三周半猛虎落地式跪谢……这样的，樊锦程忍笑回他：“你是要去上海吧？”
孟湛波震惊回道：“你怎么知道呀？”
樊锦程回他：“我昨晚上看你的直播了，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两只小宝贝的。”
孟湛波被她字句中的温柔击中，傻傻笑了会儿才反应过来，想到自己昨晚上跟大光两个人全程口嗨互相吐槽，堪称形象全无，突然之间有点后悔把直播地址给她了：“……那个，我直播的时候是不是话很多有点吵啊？”
樊锦程想到当时的情景，笑道：“不会啊，很可爱啊。”
发出去了之后她才一愣，又怕他会像柳逸一样乱想，紧接着打字：“最厉害的是你一边和朋友聊天还能打出那么高水准的枪法，我昨天晚上也选了一回黑百合，发现十枪只能中一枪，看着简单实际很难啊。”
孟湛波坐在屋里，听见洗衣机提示洗好了的声音也不急着去拿，手指在屏幕里的可爱两个字上摩挲了片刻，才回道：“其实想要练好狙击手跟好几个因素有关，一个是心境要平稳，一个是站位要隐蔽，还有对面走位好的话得学会预判，另外鼠标的控制参数，比如说灵敏度也有一定的影响。”
他又补充一句：“下次你上游戏告诉我一声吧，我带你一起。”
看到手机屏幕上的字，樊锦程的心跳没来由地加速了起来，她走到窗前拉开了窗帘，天气很好，阳光洒满她身上，暖融融的睁不开眼。
她长长地伸了个懒腰，坐到旁边的沙发椅上，低头看了手机半晌，嘴角始终带着笑意，回了一个：“好。”
孟湛波晾完衣服，想起了又回道：“后天我去机场前到康宝去把钥匙给你吧，猫粮和狗粮还有猫砂都在咖啡色橱柜的最顶层，我拿标签纸贴好了。”
樊锦程回道：“好。”
然而真到了这一天，孟湛波拎着行礼来到康宝医院时，却发现里面正在闹一出小风波。
康宝在这一片区算是比较知名完善的宠物医院了，大厅里也挂满了客人送来的锦旗，只是极其偶尔的，也会遇到一些讲不通理的刁蛮的客人，不仅治人的医院有医闹，宠物的医院也有。
一个大妈在大厅里叉着腰指着前台骂：“猫是我捡来的我喂的我养的，怎么就不能带走了，谁知道你们说的真的假的，说不定根本没病你们空口吓唬我，这不是活蹦乱跳了吗？”
前台小妹举着医药单子声嘶力竭：“阿姨您看好了，手术加上营养输液，我们就不算护理费和住院费了，总共这么多，当时您把猫送来时我们也是这个价，您说不治了不要了，我们舍不得眼睁睁看着猫死，治好了现在您又来想要回去，至少得把这医药费补上吧？”
大妈不听她说完就打断：“光知道收钱，钻钱眼里去了吧！一只猫看个病咋能比人看病还贵呢，你们这是黑店吧，要真得那么重的病能这么几天就治好了？你们蒙谁呐？”
樊锦程刚在楼上手术室忙完，下来看见这么一出，听了几句知道了原委，拍了拍快被气哭的前台小妹的肩膀，朝大妈道：“阿姨，那天是您亲口说不要这病猫了的，我们这儿有监控录像，您要是矢口不认我们可以调监控，我们把猫救活了是我们的事，跟阿姨您一点关系都没有。”
她见那个大妈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反驳，忙又高声堵上：“宠物医院也是开门做生意，收钱救命，天经地义，您嫌我们家贵，也可以送去其他家，猫猫狗狗虽然是畜生，也有五脏六腑，也有骨血筋肉，跟人体一样精密，甚至因为体型小，手术难度会更大，怎么会比治人的医院便宜多少呢？您因为惜财不想救治于是弃养，我们理解，但是看猫治好了又想分文不付地要回去，哪有这么大的便宜让您捡呢？”
大妈脸色气得涨红：“你这人怎么说话的，骂谁呢态度这么差！把你们老板喊出来，我要投诉你！”
樊锦程见有男同事拦着那个要冲上来的大妈，说话也不疾不徐：“老板不在，这事我管了，阿姨您有话尽管讲。”
大妈一把甩开男医生的钳制，气得直跳脚：“我要去电视台曝光你们，我那猫也算是个品种猫，一两千呢，你们……你们这算是侵占他人财物知不知道？要留下猫可以，把钱付给我，当你们买了！”
樊锦程这下子看明白了，这大妈是看捡便宜不成，还讹上钱了，那只小猫分明是只三花田园猫，哪是一两千的品种，于是她也更不客气：“既然您非要颠倒黑白，那么我们就严格说说，首先您没有付定金下订单，所以不是本医院的顾客，现在算是强拿硬要、寻衅滋事，我们叫保安警卫来处理也是可以的。”
“你放屁！”大妈的手指都快戳到她鼻尖上去了，“你叫啊！我还能怕你？！”
前台小妹被吓到了，躲在前台后面扯樊锦程的衣袖：“樊医生要不算了，就给她吧，那猫在我们这儿也得养着。”
樊锦程一皱眉，对一旁骂骂咧咧的声音充耳不闻：“不行，那猫之前压根没打过疫苗也没绝育，这回给她了还不知道会落个什么下场，而且她来要就白给，我们这儿做慈善的吗？下回来的都这么搞，我们这医院还开不开……”
“樊医生小心！”
说时迟那时快，樊锦程只看见前台小妹脸色骤变一声惊呼，没来得及看前方，就被一股力量推得往后踉跄好几步，后脑勺撞上后面的不锈钢架子，顿时听见一声闷响，她一时有些两眼昏花。
“你没事吧？”
她才刚要抬手摸摸后脑勺，便整个人落入了一个宽阔温暖的怀抱里，裸露在外的耳廓蹭到毛绒绒的柔软触感，是散发着熟悉的洗衣液清香的毛衣。
她扶了扶撞歪了的眼镜，抬头一看，居然是孟湛波把她紧紧搂在怀里。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