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容》汤吾

11、那就这样吧 江茗整个早

　　江茗整个早上都是不知所踪，看热闹的同学却差不多都回来了。
　　喻攸宁走到江茗的位置上，心里并不太好受。高二（3）班的教室外正好对着尘沙满天的操场，喻攸宁低头向下看去，眼神里尽是跑道上一圈一圈移动的人影。
　　罚跑五圈，还得在周一的朝会上念检讨。喻攸宁从回来的那些人的讨论里得知了这些，眼里心里满是心疼。
　　“没想到那个新来的这么厉害！”
　　“是啊，这直接是一挑二十啊！这都能撑住！”
　　“那我们之前对她干的那些事？她不会秋后算账吧！”
　　“应应该不会吧，大家不都是闹着玩的吗？”
　　“你觉得你这话她信吗？”
　　“要不去问问宁哥？”一个弱弱的男生回过头瞅了瞅窗边站着的喻攸宁，压低了声音。
　　喻攸宁早就听见了不远处的私语，却实在没心情理会了，转身扫了那群家伙一眼，径直走出了教室。
　　江茗回来的时候正好赶上午休，饥肠辘辘加上身上时不时传来的剧痛，搞得她疲惫至极。
　　刚踏进去，教室里的人全都齐刷刷地回头注视着她，江茗倒是实在没力气在搭理那些人了，拖着摇晃的身子朝自己的座位走过去。烦躁的情绪在刚才已是发泄殆尽了，剩下的尽是空荡荡的迷茫。
　　待到走近时，却只看见一张孤零零的课桌，江茗猛地回头，隔着远远的，可那桌子她相信自己不会看错的。是的，喻攸宁居然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断绝关系，当真是个怪人啊。
　　江茗的鼻头有些发酸，怔怔地站在那不知所措。
　　教室里的人见她回来了，一个挤一个地上前嘘寒问暖，江茗心下疑惑，却还是礼貌地一一接受了，只是眼角的余光依旧若有若无地停留在后门那张突兀的课桌上。
　　喻攸宁整个下午都没回来，至于晚自习更不必说了。倒是老唐晚自习下课的时候抽空讲了讲下周篮球友谊赛的事。
　　江茗在底下昏昏欲睡，哪还会管老唐说了些什么，脑子里一团乱麻，却劳累到乱想的力气也没了。
　　喻攸宁在街上漫无目的地绕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跨进了北桥网咖。心烦意乱接连输了几把之后，喻攸宁暴躁地踢开了身后的板凳，冲身边的人要了一支烟。
　　“怎么了这是？我记得你之前不是戒烟了吗？”旁边的小伙配合地递了一支烟过来。
　　“没事，烟瘾犯了我也挡不住是吧？”喻攸宁吐出一口气，整个人慢慢地塌在桌上。
　　“老喻你可别给我们哥几个装傻啊？”另一边的几个男男女女也凑了过来，“又是那几个不开眼的？”
　　喻攸宁愣了愣，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混乱中一直硬撑着的短发女孩，直到手里的烟头燃尽灼烧到了手指，突如其来的剧痛这才让她回过神来，稍微清醒了一点。
　　“啧，看来今天这事有点不简单啊？”杨姐从前台后面探出头笑眯眯地望着反常的喻攸宁，“我以前可从来没见过小宁这么失态的。”
　　喻攸宁什么也没说，只是笑了笑，又要了支烟，自顾自地抽了起来。
　　“杨姐，今天我守夜班吧，”一根烟燃尽，喻攸宁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小南，好好休息，明儿早哥几个记得来啊，老娘要削人了！”
　　被叫到的小南麻溜地应了一声，冲对面几人努了努嘴。大家配合地全都会意地点了点头。
　　“行吧，你守，我回去了。”杨姐也从前台起身走了出来，拍了拍喻攸宁的肩膀，“别这么魂不守舍的，姐的网吧很值钱的。”
　　“明白。”喻攸宁心不在焉地应了声，在前台的电脑前坐下了。
　　江茗江茗江茗……一整晚喻攸宁的脑海里一直交织缠绕着这两个字，等到小南他们几个早晨来网咖的时候，喻攸宁的脑袋仍旧有些迷糊。
　　“宁哥，”把手臂搭在小南肩上的一个女生见喻攸宁脸色不太好，开口问道，“你还好吧？”
　　“还成，”喻攸宁拍了拍自己的头，站起身对着几人笑了笑，“我先去洗个脸。”
　　镜子里愈发迷茫的眼神，陌生得让喻攸宁快不认识自己了，在水龙头处接了一捧水抹在脸上，冰冷的感觉让得喻攸宁不由得一颤：“真烦呐！”
　　从洗漱间出来的时候，网咖已经有十来人左右了，喻攸宁和来接班的伙计说了几句后，便领着人浩浩荡荡地奔向了宿桐二中。
　　“喏，早饭，”小南递给喻攸宁一个口袋，“老三买的。”
　　喻攸宁接过来，冲刚才那个揽着小南的女生笑了笑，聊表谢意。
　　“老喻，真是那几个智障儿童惹了你啊？”
　　“别那么多废话。”喻攸宁叼着油条，刚转过头就远远地瞅见了前面一瘸一拐的江茗。
　　我的天怎么在这也能碰上？喻攸宁猛地停下脚步，拦贼似的拦住了后面的一堆人：“那个，吃完东西再走吧，边吃边走影响健康。”
　　众人奇怪的眼神瞬间唰地递了过来，喻攸宁也是特别的尴尬，好在大家都很配合地停了下来。
　　好不容易等到江茗晃进了学校，喻攸宁这才招呼着大家又往前走。
　　“又去那找人？”小南走上前去，虽然对喻攸宁这两天的反常有些不解，但还是什么都没说。
　　“对，”喻攸宁将垃圾准确地抛进了垃圾桶后，转身抬手冲小南的肩膀上捶了一拳：“谢了哥们儿。”
　　后面的人突然大叫了一声，喻攸宁和小南疑惑地回过头去，看着那个举着手机的人。
　　“老于，你们学校四大天王啥时候换人了啊？”那人跑了过来，把手机支过去给大家看，“李红那个假天王，我就知道是个水货。”
　　喻攸宁本毫无兴趣，象征性地在屏幕上扫了一眼，却突然顿住了。原本放着李红照片的位置，赫然挂上了江茗昨天被人围攻的照片。
　　喻攸宁忍不住伸手往下哗啦了一下，发现宿桐论坛上几乎全是昨天打架的视频，各种视角简直应有尽有。
　　“继不可理喻二人组后，宿桐的风云人物终于再度出现，被李红不知好歹强占的第四个空位，终于出现了它的主人!李红请你自觉靠边站吧……”
　　各种挖苦的言论让得喻攸宁有些忍俊不禁：“得，看来我们的老朋友现在应该很不爽了。”
　　“我也觉得哈哈哈，”那个女生也是毫不抑制地爆笑出来，“在你这找了这么久的存在感，现在居然在一个新来的身上翻了船。果然是个low b。”
　　说话间众人便是拐入了一家游戏厅，周围瞬间变得闹哄哄的，喻攸宁也不在意，径直走到门口站岗的人面前，笑了笑：“伙计，李红呢？”
　　那兄弟估计是新来的，哪见过这么大阵仗，但李红倒还是认识的，直接对喻攸宁坦白了。
　　“那low b怎么一天到晚就知道惹事？”小南一脸不耐烦地吐槽着，“这他妈那么多条死胡同哪能找得到啊我靠？”
　　“没事，她堵别人我们削她，”另外一个人连忙安抚着。
　　喻攸宁轻笑了一声，抬手朝某个方向指了指：“说曹操，曹操到。”
　　江茗忍着身体上的疼痛总算是挨到了教室，看了一眼后门的空位，无奈地摇了摇头，瘫在了椅子上。
　　“同学，这是红花油！”
　　“那个小江同学，祖传跌打损伤贴！”
　　“咳咳咳我这也有。”
　　刚准备休息一会儿的江茗被突然围过来的人吓了一跳，一脸茫然地睁着眼睛不知所措：“那个，你们犯啥病了？”
　　“……”众人脑中顿时一团黑线。
　　江茗确实没理会自己这些同学的异样，把桌子上突然多出来的东西往外推了推：“拿走。”
　　“同学你就拿着吧，昨儿那阵仗你身上的伤肯定轻不了。”之前还在各种排挤江茗的人这会儿全都比谁还热忱地劝着江茗。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江茗又把东西往外推了一点。
　　气氛突然变得尴尬起来，江茗冷漠地看着身边的人，“逐客”之意异常明显，众人也没办法再无视了，一个个抱着自己的东西讪讪地走了。
　　江茗把手机塞进抽屉，正准备休息一会儿，却在抽屉里碰到一个东西，江茗疑惑地拿出来一看：“靠，怎么又是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说完便抬手将摸出来的红花油给扔进了垃圾桶。
　　没过多久，喻攸宁便吹着口哨满面春风地踏进了教室。
　　江茗转头望去，正对上喻攸宁的目光，两人均是一愣，还没等江茗反应过来喻攸宁却是率先板下脸，移开了目光。
　　江茗心里一阵不爽，却又夹杂着其他一些莫名的情绪：“拽什么拽啊，看老子以后不揍死你！”
　　虽然内心在这短短的一瞬已经变成了极度血腥暴力的场面，但江茗表面却是不动声色，也学着喻攸宁的样板起了脸。
　　教室里的人也是察觉了这两尊煞神的异常，一个个地搁前面那叫一个如坐针毡。
　　体委吴越此刻也是很难做，但还是硬着头皮上了讲台。
　　“咳咳咳那个大家先安静一下，”吴越清了清嗓子，“那个篮球友谊赛，男生有谁要参加的啊？”
　　教室里瞬间喧闹了起来，吴越周旋了好一会儿，这才确定下了名单：“女生的有没有？”
　　教室里的女生没有丝毫反应，自顾自地闲聊起来。
　　“嘿姐妹儿们，给点面子啊！”讲台上的吴越尴尬地挣扎着，“那个宁哥，撑场子吗？”
　　喻攸宁笑了笑，配合地抬起手：“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