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容》汤吾

10、小朋友，姐姐不配啊 周末很快便

　　周末很快便结束了，江茗翻出被扔在角落里的校服，取出来一看自是没什么特别之处，不过是一件普通的蓝白校服。江茗对着身子大致比了比，而后胡乱地套上了。
　　开学也有几周了，天气逐渐转暖，就算外面只着了一件单薄的校服，也依然不觉得冷。
　　“小朋友。”喻攸宁罕见地没有迟到，走到座位上，习惯性地伸出手揉了揉江茗的头发。
　　“哟，稀罕呐，这么早？”江茗甩了甩脑袋，“再乱搞我头发信不信老子把手给你剁了？”
　　前面的同学被身后的谈话骇得当场石化，“哐”的一声从椅子上摔了下来，疼得龇牙咧嘴。不经意间朝后瞥去，却发现这俩尊煞神正疑惑地望着自己，腿吓得差点又是一软。
　　江茗看着前面的女孩坐回去之后，这才收回目光，抬头看向那个一直对着自己脑袋为非作歹的“凶手”。
　　一身校服穿在喻攸宁身上，显得出奇的相衬。搁在一堆“花式蓝精灵”里，更是显出了喻家小姐的标致。白皙的皮肤，和隐约间渗出的那抹书卷气，逗弄得江茗一愣一愣的。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女孩子啊，江茗心里想着，真他妈是个天生的祸水啊！
　　喻攸宁见江茗转过头来，却并未住手，又是赶着乱揉了一通，这才意犹未尽地收回手。
　　是在下瞎了眼了，去他妈的书生气吧这整个就是一妥妥的土匪头子啊！江茗心里暗自吐槽着。
　　江茗狠狠地瞪了一眼旁边臭不要脸的喻攸宁，而后坐了回去。
　　“失眠，睡不着，所以就来了呗。”喻攸宁跟着在旁边坐了下来。
　　“熬了俩通宵，你居然还能失眠？”江茗随便翻出一本书摊开，准备狂补一下开学这几周落下的功课，“大姐，你脑子里想些什么呢？”
　　喻攸宁撑着手趴在桌子上，偏头看向江茗：“想你啊！”
　　江茗手中上下翻飞的笔蓦地滞了一瞬，“啪”地掉在了桌上。许是玩笑话吧，江茗苦涩地笑了笑，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却又佯装着镇静：“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没个正形。”
　　喻攸宁轻笑了一声，转过头去，不再说话，内心却早已是翻江倒海：我的天我刚才都说了些什么啊，老娘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羞没臊的了？
　　江茗也低着头保持着沉默，又被数学书上错综复杂的符号搞得有些头大，心绪也是愈发迷乱。
　　沉思间却被周围一道突兀的女声拉回了现实，江茗烦躁地抬起头，望着那个径直奔向喻攸宁的女孩。
　　“哟，这不是老喻吗？今儿怎么来得这么早啊？”又是一个一脸玻尿酸的女孩，话讲到一半，却是突然转头看向了江茗，“老早就听说你喜提同桌一名，没想到居然是真的。啧啧啧，还能有人敢和你做同桌，稀罕呐。哟，长得还挺标致的呢，怎么着老喻，想发展发展感情啊？”
　　话里暗藏的冷嘲热讽，听得江茗极度不爽，身旁的喻攸宁却是冷静异常，只是一言不发地坐在座位上。江茗见喻攸宁没反应，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在内心祈祷这个聒噪的女人赶紧停止她尖细的鬼叫，不然真得被逼疯了。
　　“喻攸宁，我跟你讲话呢？听不见吗？”被二人晾在一边的女孩猛地提高了音调。
　　“嘶！”江茗没忍住吸了一口冷气，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卧槽这玩意属电锯的吧！”
　　江茗回过头却发现那女孩的魔爪正慢慢地逼近喻攸宁，眼瞅着手都快扇脸上了，喻攸宁依旧毫无反应。江茗心里疑惑，却还是忍不住地从桌上翻了出去，一把逮住了那女孩的手。
　　“说话就说话，动什么手？”江茗捏着那女孩的手腕，心情异常烦躁。
　　“你他妈哪根葱啊？啊啊啊啊放手狗东西！”
　　江茗听着女孩嘴里接连蹦出的脏话，最终还是没忍住，手腕一翻，女孩的胳膊瞬间拧了起来，疼得龇牙咧嘴。
　　“噗。”身后一直装死尸的人终于有了点反应。
　　江茗放开了那个女孩，回过头不爽地看着喻攸宁：“刚才为什么不躲？”
　　“我这不还没伤着吗？那么凶干嘛？”喻攸宁拍了拍江茗的肩膀，目光落在了捂着手臂的女孩上，“小赵啊，做人带点脑子，别跟个傻子似的，人家说什么你都跟打了鸡血似的。”
　　“呸，喻攸宁你等着，不对，你俩都给我等着！”狠话还没撂完，那女孩便急匆匆地跑开了。
　　不知道是刚才那个女孩的捣乱，还是之前喻攸宁那句话的撩拨，总之江茗现在是异常烦躁。
　　看热闹的同学还没来得及转过头去，就被江茗通通扫了一眼：“看什么看！”
　　“牛逼啥呢，逼走一个赵希有什么好狂的？”
　　“……”
　　江茗没有理会周围的碎碎念，只是盯着喻攸宁。
　　喻攸宁被看得也是有点发蒙，摊了摊手：“小朋友你今天是磕炸药了吗？”
　　“她们为什么总是来找你茬？”江茗默默地攥紧了拳头。
　　“谁知道呢？大概是因为人红是非多吧。”
　　“喻攸宁，你以前不是实验班的吗？”
　　听到这话，喻攸宁身体猛地绷直了，手里攥着的矿泉水瓶仿佛发泄着不满似的发出咔咔的响声。
　　过了好一会儿，喻攸宁才放松下来，低着头笑了笑：“小朋友，你什么意思啊？”
　　“四大天王，你和喻白，一对gay，再加李红，”江茗掏出手机翻了起来，“宿桐的论坛里面，喻攸宁，我觉得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以前就是这样的!什么实验班跟我有关系吗？”喻攸宁突然像只困兽一般低沉地嘶吼着，竭力控制 ，却无可奈何。
　　“李红为了巩固她的圈子和那所谓的四大天王之一的名号，天天来找你，你不烦吗？”江茗好不容易翻到了一篇文章，点开来放在喻攸宁桌子上，“宁哥，老唐他们都说你可惜了。”
　　“呵，”喻攸宁扫了一眼手机上的文字，“昔日学神如何堕入魔道，这么鬼畜的东西你信吗？”
　　“宁哥。”江茗声音低了下来，还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闭上了嘴。
　　“小朋友，以后别多管闲事。”喻攸宁冷冷地笑了笑，“我喻攸宁现在什么样以前就什么样，你不喜欢可以滚啊，碍着您的眼了可真是抱歉。”
　　说完喻攸宁便站起身，深深地看了江茗一眼，走出了教室。
　　江茗盯着旁边空荡荡的座位，心里突然涌起一股酸涩。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如此反常。或许是看到每天不厌其烦来找麻烦的混混，或许是看到论坛里对喻攸宁之前的种种叙述，她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这般穷追猛打去挑战喻攸宁的忍耐，她只是觉得，这么好的一个人，为什么会突然放弃了自己？
　　江茗曾经也是怀疑过论坛上的文章或许只是空穴来风，作不得数。可她却清楚地记得，那天清晨在喻家时，茶几底下垫着的那摞证书，写的不是喻白的名字，而是喻攸宁。
　　江茗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脑子里一团乱麻，懊悔着自己刚才步步紧逼的莽撞。我俩好像还没熟到那种境界吧，靠，为什么会这样啊，江茗心里胡乱地想着，最终还是沉沉地叹了一口气。
　　“喻攸宁那个狗儿子呢？”又是熟悉的公鸭嗓的女生，“给我滚出来，还有她那同桌！”
　　江茗抬起头便看见了教室门口那张面熟的脸，心里刚压下去的火气又是蹭蹭蹭地涌了出来。都是她们那些人搞的，每天都来骚扰宁哥，如果不是她们，宁哥也不至于在别人眼里坏成这样！
　　虽然此时的想法万分的孩子气，但江茗却是管不了那么多了，只是想着要捶死那帮人。似乎江茗自己也没意识到，她对喻攸宁的好奇和护短，远超出了她平时的习惯。
　　江茗站起身，迎着那群人走了过去。
　　“怎么又是你？”李红瞪大了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那狗儿子的同桌？”
　　“你再骂她一句试试！”江茗挥起一拳砸向了李红的面门，语气里满是愤怒。
　　周围的人见李红被打，极配合地一拥而上困住了江茗。
　　“你们，”江茗顿了顿，嘲讽地竖起了中指，“在她面前，算老几啊？”
　　“你找死！”
　　江茗在人群里机械地挥舞着拳头，不记得自己揍了多少人，也不记得身上硬扛了多少拳打脚踢。搬到这来以后所有郁积的情绪仿佛都在此刻爆发了出来。
　　喻攸宁站在楼梯口，观看着这一场闹剧。说不心疼是假的，可江茗的话却又让她意识到二人之间的鸿沟：自己一个注定死在这的人，拿什么去喜欢她？即便两情相悦，那也只能做个累赘包袱，那又何苦呢？
　　喻攸宁很清楚，从第一次见她的那个月夜开始，她就明白了江茗是以一种怎样摧枯拉朽的姿态闯入了她的世界，从此以后，天翻地覆。
　　喻攸宁伸手在口袋里摸了摸，这才意识到自己戒烟好像也有些时间了。
　　“小朋友，”喻攸宁低声喃喃道，“姐姐其实也不想这样的。”
　　远处的打斗还在继续，江茗看来已是有些招架不住了，喻攸宁的拳头握紧又松开，松开后却又再次握紧，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撇过头去决意不再看向那边，但沉闷的打击声此时却如同惊雷一般揪着她的心。不行，不能出去。
　　“教室外面有人打架。”喻攸宁最终还是忍不住抬手给老唐报了个信，只是在最后一再强调不要告诉任何人是她说的。
　　老唐很快就带着学校保卫科的人赶来了，将人群分开后，老唐扶着摇摇欲坠的江茗，无奈地叹了口气。
　　等到人都被带走了之后，喻攸宁才回到了教室。坐下后，听见旁边哗啦的翻书声，猛地抬头，才发现不过是风罢了。喻攸宁自嘲着甩了甩脑袋，却又突然想起了什么。站起身，将桌子搬到了后排的另一边坐了下来。教室里的人大多都跑去打听刚才的风声去了，喻攸宁转过头望了望那个和自己隔着一整个班的空位：既然都想好了，倒不如做绝一点吧。